?【第158章-要過年了啊】自然要一家人團(tuán)聚才好

    “行動?！倍伟自鲁谅暤?。

    無影將手里的花生糖一股腦塞進(jìn)嘴里，抽出兩把短刀便沖了出去。

    打架這種事，一定要沖在最前頭才過癮！

    海面上漆黑一片，敵軍首領(lǐng)也不可能會第一時間看到沈千楓，待到覺察之時，脖頸便已是一陣涼意。血液向著天幕噴濺而起，一側(cè)站著的副統(tǒng)領(lǐng)只覺臉上有些水滴落下，再看時，一刻頭顱便已經(jīng)重重砸在甲板上，身側(cè)之人早已成了無頭尸。

    “殺人了啊！”有兵士驚呼出聲，連滾帶爬朝后跑去。船上登時大亂起來，后頭的人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只聽說首領(lǐng)已經(jīng)掉了腦袋，又見所有人都在跑，也便跟著扯起風(fēng)帆往礁石后撤。無影看準(zhǔn)時機(jī)，縱身躍到甲板之上，當(dāng)胸一腳將跑在最前頭的人踹了回去，呼啦啦砸到一大片，船只搖搖晃晃，幾乎要翻到海里。

    段白月與尚云澤皆是高手，對付這些烏合之眾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三尺劍鋒在月光下冰冷如雪。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整支艦隊便已是一片狼藉，遠(yuǎn)處楚軍依舊殺聲陣陣，而身側(cè)這些鬼魅一般的黑影又殺之不盡，恐懼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沒有人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或許下一刻便會送命。

    無影嘴里叼著匕首，靈貓一般悄無聲息爬上桅桿，將上頭的繩索砍了下來，而后便轉(zhuǎn)身躍到船艙后頭，將相鄰兩艘戰(zhàn)艦牢牢連住。尚云澤如法炮制，兩人相互配合，沒多久便將所有船只都捆在了一起。下頭的人還在奮力廝殺，沒有統(tǒng)領(lǐng)沒有瞭望塔，便也沒人覺察到發(fā)生了什么事。

    打完最后一個死結(jié)后，尚云澤與無影交換了一個眼神，打了聲呼哨之后，便縱身躍入茫茫海面。沈千楓與段白月得了指令，揮劍砍開面前敵軍后，也借力一蹬桅桿，在眾人面前倏忽消失。

    巨大的爆炸聲接二連三傳來，火光幾乎要照亮半天，即便是相隔數(shù)里，葉瑾還是覺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

    “這……”楚承大驚失色。

    “不會有事的。”葉瑾道。只是聲音雖說冷靜，心卻還是不自覺揪起，只想著人能趕緊平安回來。

    “早就說了，沈盟主神功蓋世?！睖亓暌苍谝贿叺溃敖鉀Q這些小魚小蝦，只消動動手而已?！?br/>
    “久仰盟主大名，今日得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啊。”楚恒跟著客套，眉間卻有憂慮一閃而過。事到如今，心里清楚這支軍隊是保不住了，也只能求不留活口，最好能全部葬身火與海中，自己方能安然無恙。

    “沈盟主回來了！”打頭的楚軍先看到，驚喜叫出聲。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葉瑾一直懸起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沈千楓躍上瞭望臺，將敵軍首級隨手一丟。

    溫柳年忙不贏躲開。

    眼看著一個腦袋迎面飛來，楚承只好伸手抱住，心里直道晦氣。

    “你沒事吧？”見他身上有些血，葉瑾趕忙拉著檢查。

    “我沒事，是別人的。”沈千楓道，“恰好看到火藥庫，一次點(diǎn)了省事?！?br/>
    葉瑾回頭看去，就見三尺浪那頭的茫茫大火已經(jīng)漸漸消弱，只留下吹之不散的猙獰煙霧，以及陣陣火油氣息。

    “真是有勞沈盟主了?！背闵锨暗?，“果真是年少英雄，竟如此輕易便大勝而歸，取敵軍首級如探囊取物，著實令我等大開眼界?！?br/>
    “王爺過譽(yù)了，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鄙蚯鞑敛潦郑皼]費(fèi)什么大力氣，再多來十個八個也無妨?！?br/>
    楚恒跟著賠笑，臉上有些掛不住。自己打了月余也未能拿下，沈千楓卻一出手便天崩地裂，要是消息傳回王城，莫說先前的戲白演，只怕還會落個不作為的罪責(zé)。

    偷雞不成蝕把米，此等虧本生意，可是想都未想過要做。

    “王爺不必?fù)?dān)憂?！毕袷强闯鏊男氖?，葉瑾道，“當(dāng)初楚軍攻打漠北部族之時，也是被迷陣所困久攻不下，最后是少宇孤身一人破了陣法。王爺二十余年未曾歸家，一直駐守這茫茫東海，皇上心里是有數(shù)的?！?br/>
    “多謝谷主?！背阄⑽⒌皖^——在叫過幾次外甥被翻白眼后，他已經(jīng)很識趣改了稱呼。

    “先回去吧。”沈千楓道，“待到天亮之際，再派人清理殘局?！?br/>
    楚恒點(diǎn)頭，令楚承帶領(lǐng)一支隊伍前往三尺浪——至少也要確保沒有活口才安心。

    另一邊的宅子里，暗衛(wèi)正蹲在爐子邊，小心翼翼翻弄紅薯，吹涼后掰開遞給木青山：“師爺?！?br/>
    “不吃。”木青山搖頭。

    “尚堡主不會有事的?！卑敌l(wèi)坐在他身邊。

    “我知道。”木青山悶悶道，但還是擔(dān)心。

    暗衛(wèi)便也沒再勸，自顧自吃紅薯。

    甜香氣息陣陣傳過來，木青山終于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塊吃。

    于是等眾人回來時，一眼便見著木青山蹲在爐子邊，正拿著小棍眼巴巴在灰里撥弄，神情很是認(rèn)真。

    尚云澤笑出聲。

    “你回來了！”木青山聽到動靜，趕忙丟下小棍跑過來。

    “白天不肯好好吃飯，三更半夜倒是有胃口?！鄙性茲蓭退亮瞬帘羌馍系暮诨?。

    “沒受傷吧？”木青山問。

    “沒事?！鄙性茲膳呐乃暮蟊?，對溫柳年道，“一切都如先前的計劃，敵軍船隊被悉數(shù)炸毀，抓了幾個活口在段王那邊。”

    “此番真是有勞堡主了?！睖亓甑溃翱煨┗厝バ??！?br/>
    尚云澤點(diǎn)頭，與木青山一道回了臥房。

    “阿嚏！”無影打噴嚏，眼神止不住往爐子里飄。

    溫柳年撥出來一個紅薯給他。

    “不如島上自己種的味道甜?！睙o影咬了一口，“也沒烤干?！?br/>
    “那還給我?！睖亓晟焓?。

    “不！”無影很是護(hù)食。

    溫柳年撇撇嘴，坐在爐子邊抱著膝蓋問：“落櫻島離這里遠(yuǎn)嗎？”

    “嗯?！睙o影道，“即便是坐最快的船，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到，若是遇到壞天氣，就更說不準(zhǔn)了。”

    溫柳年嘆氣。

    “少爺此番上島是為了閉關(guān)練功，大人即便是去了也見不著?！睙o影盤腿坐在他對面。

    “我知道?！睖亓暝诘厣袭嬋θ?，“要等兩年的?！?br/>
    “那為什么不在王城等？”無影一直就很想問。

    “在東海，總比在王城要近一些?！彪m然一樣都是見不到。溫柳年想了想，又道：“起碼能看到同一片海。”

    無影搖頭：“我不懂。”能看到同一片海又如何？照樣路途迢迢。

    “其實我也不大懂，但總覺得在這里，要比在王城更安心?！睖亓晷π?，“小公子也辛苦了，快些回去歇著吧?！?br/>
    無影將紅薯吃完，伸了個懶腰往回走。溫柳年熄了爐火，也轉(zhuǎn)身回了臥房——忙了這么些天，現(xiàn)在總算是放了心，才覺得著實有些累。

    還是要好好睡一覺才是。

    太陽明晃晃掛在天上，整座城鎮(zhèn)都喧鬧起來，賣早點(diǎn)的趕早市的，處處都是人聲鼎沸，鬧市明晃晃貼著一張榜文，識字的秀才胳膊揣在袖子中，大聲將上頭的字念給大伙聽。

    “三尺浪的?？墚?dāng)真被打退了？”

    “據(jù)說昨晚沈盟主孤身一人深入敵軍，只一劍便取了數(shù)十人的首級啊?！?br/>
    “是啊，到后頭連船隊都被炸毀了，今早幾個膽大的后生駕船出海，說是三尺浪那頭都是楚王爺?shù)娜?，敵軍連影子都不見，海面上都是破破爛爛舢板船帆，可見是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的。”

    “這下要去東邊打漁，可再也不用再提心吊膽了啊。”

    百姓喜不自禁，心里自然是感激沈千楓，于是當(dāng)下便從家中挑了最好的鮮魚與點(diǎn)心，一道挑著擔(dān)子送去了溫府里頭。暗衛(wèi)剛開始還推辭，到后頭見百姓越來越多，索性便全部收了下來，折成銀子送往各家各戶后，又請了數(shù)十個廚子，將那些食材都做成佳肴美味，在城中熱熱鬧鬧擺了一場流水宴。十里八鄉(xiāng)的百姓聞訊都趕過來，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天，深夜燃起熊熊篝火，姑娘小伙圍著載歌載舞，誰都不舍得睡。

    “這才是大楚子民該過的日子?！睖亓曜诟吲_上，笑瞇瞇看著遠(yuǎn)處，“先前那樣死氣沉沉，像什么樣子。”

    “楚家父子可不這么想?！鄙性茲傻?，“百姓越愚昧木訥，對他便越有好處?！?br/>
    “那是先前?！睖亓甑溃耙院筮@大鯤城里頭的百姓，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好。”

    尚云澤點(diǎn)點(diǎn)頭，將酒壇遞過去：“我敬大人一杯。”

    溫柳年倒也沒推辭，仰頭猛喝了一口。

    頗有幾分豪氣在里頭。

    就是有些嗆。

    尚云澤大笑，伸手幫他拍背。

    遠(yuǎn)處美酒芬芳，漁歌悠揚(yáng)。

    經(jīng)此一戰(zhàn)之后，楚勉與楚承私下的小動作總算收斂了些——畢竟先前只知道沈千楓功夫高，卻沒料到竟會高到如此神鬼莫測，再加上葉瑾看上去也不大好對付，思前想后，到底覺得還是不要主動出手為妙?？倸w已經(jīng)等了十幾年，也不在乎多個一年半載。

    段白月也回了沐陽城，繼續(xù)……祭祖。

    “葉谷主?！睖亓甑?，“可否問個問題？”

    “問什么？”葉瑾將五只紅甲狼一字排開，曬太陽。

    “我覺得西南王還不錯?！睖亓甑?，“為何谷主似乎對他頗有成見？”

    “我有嗎？”葉瑾疑惑。

    現(xiàn)場所有人都齊刷刷點(diǎn)頭。

    何止是有。

    是非常有。

    葉瑾：“……”

    溫柳年還在看著他等答案。

    葉瑾冷靜道：“因為他長得太猥瑣。”

    暗衛(wèi)眼神很是擔(dān)憂，就說谷主的審美不大正常啊，先前喜歡面目猙獰滿身毛，喪猴極北白熊都想養(yǎng)，現(xiàn)在又說西南王猥瑣，哪里猥瑣了，分明就很是英俊，又高，不知多少姑娘等著嫁。

    “總歸以后不要提他?！比~瑾憤憤捏碎一個蟲餅。

    溫柳年趕緊躲開：“好好好，不提便是?！?br/>
    葉瑾端著小筐，傲嬌進(jìn)了屋門，留下溫大人在院中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真欠了銀子不成。

    三尺浪海亂已平，大鯤城內(nèi)是從未有過的安寧。朝廷按照慣例，每次年關(guān)都要調(diào)撥銀子過來，這回也終于沒有被充作軍坰，而是悉數(shù)發(fā)給了百姓。

    “只怕官兵會因此記恨大人?！蹦厩嗌綋?dān)憂。

    “記恨又如何？”溫柳年看著遠(yuǎn)處，“楚恒慣出來的毛病，本官一樣一樣替他們改。”

    木青山眨眨眼睛，覺得大人方才說話的語調(diào)……好威風(fēng)啊。

    楚勉照舊一有空就往溫府跑，跑到楚恒都有些心焦，索性讓管家將人送回了鄉(xiāng)下老家嚴(yán)加看管，省得再跑出來添堵。臨行前一夜楚勉幾乎哭瞎，最后還是溫柳年將自己的藏書給了他一些，才勉強(qiáng)將人哄好。

    “大人可要等我啊。”直到坐上馬車，楚勉還在戀戀不舍揮手，“要一道去王城書院的?！?br/>
    溫柳年點(diǎn)頭，目送他一路出了城。

    “看不出來，我這二弟竟然能討大人喜歡?！背性谝贿叢粺岵粵龅?。

    “小少爺品行質(zhì)樸，換做誰都會喜歡?！睖亓陹咚谎?，“世子此話是何意？”

    “大人不必多慮?！背行πΓ拔疫@二弟一向窩囊，如今能攀上文曲星，我這做哥哥的替他高興都來不及?！?br/>
    溫柳年點(diǎn)頭：“若論起文采，小少爺?shù)拇_要比世子強(qiáng)一些的?！?br/>
    楚承笑容有些僵硬。

    溫柳年也懶得再搭理他，轉(zhuǎn)身回了家中。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城里的年味也越來越濃。除夕當(dāng)天，眾人一大早便開始忙活，葉瑾隨沈千楓一道出門，給城里的小娃娃發(fā)了一圈紅包，回來就見木青山正在寫春聯(lián)，旁邊尚云澤正在熬糨糊，無影則是與暗衛(wèi)一道笑笑鬧鬧，搞得后院里頭雞飛狗跳。

    “出去打架?。　睖卮笕四弥埳讻_出廚房，頗有幾分殺氣。

    “大人救我！”無影迅速躲到他身后。

    暗衛(wèi)擼起袖子沖過來，連著溫柳年一道扛在肩上飛，溫大人欲哭無淚絕望喊：“鍋里還有湯！”

    “去幫幫忙?！比~瑾捂著肚子，笑夠了方才推推沈千楓，“大人是讀書人，別鬧過火把腰閃了。”

    “哪里輪得到我出手?！鄙蚯魑菇o他一塊點(diǎn)心，“喏，有人來了?！?br/>
    “嗯？”葉瑾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登時驚喜：“大當(dāng)家回來了？”

    趙越飛身越過墻頭，將人一把拉回自己懷中。

    事情太過突然，溫柳年呆呆張大嘴。

    “傻了？”趙越看著他笑，伸手捏捏小鼻頭。

    溫柳年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把摟住他，高興到快要哭：“你怎么回來了。”

    “想回來陪你過年。”趙越在他耳邊低語。

    其余人紛紛心照不宣往外走，久別重逢，接下來的場景也不大合適給別人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