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普通人家的八仙桌,上面有一個人,被綁住四肢呈大字型。另外一個人影趴在他身上,一手拿起一節(jié)腸子往嘴里塞,另外一只手拿著一根肋骨,上面的血肉還在冒著熱氣。
“嘔!”
大頭哇的一聲吐了,吐的稀里嘩啦。我還好一些,可是屋子里濃郁的血腥味,刺激胃部一陣陣翻滾,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大頭嘔吐的聲音,終于讓那位忘情啃食者發(fā)覺屋子里還有其他人。他轉(zhuǎn)過頭,滿是血污的臉看不清相貌,唯獨一雙赤紅的雙眼,讓我心頭猛地一顫。這雙眼睛我見過,二十年前昏暗的后山,瘋狂吠叫的大黃,看不清的死靈臉,恐怖的亡靈眼!
“我操!”
大頭的怒吼讓我回過神來,只見他像是發(fā)怒的雄獅,高舉一張椅子狠狠砸在那不知道是人,還是什么怪物得身上。他(它)被砸在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痛呼,可依然瘋狂將手里的血肉往嘴里塞。
我趕忙伸手按開電燈,幸好恐怖電影里典型情節(jié)沒有發(fā)生,燈亮啦。房間里大放光明,我們也終于看清整個房間的全貌。
被大頭砸在地上的確實是人,矮胖五短身材,身上像是工作服的衣服已經(jīng)滿是血污,散亂的頭發(fā)擋在臉前,一時半會還看不清他的相貌。
大頭騎在那人身上,從后腰掏出一副手銬,麻利的將他雙手反手扣上。那人被控制,發(fā)出憤怒的嘶吼,竟然轉(zhuǎn)過腦袋,露出血淋淋滿是人肉絲的大口,想要咬大頭。
“我靠,還想吃爺爺!可惜你沒有生出那副好牙口。”大頭老實不客氣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幾顆帶血的碎牙吐在地上。
我面色凝重來到八仙桌前,眼前的情景讓我的胃部一陣痙攣,渾身從腳底板到頭頂,都是到處亂竄的涼氣。
桌子上被綁住四肢的人,看起來是矮胖身材,肚子中間被剖開,五臟器官被一股股黑血覆蓋,看不出是不是完整。最觸目驚心是斷裂的肋骨碎肉上,滿是啃噬的牙印。我知道,這個人算是沒救啦。
不忍心再看這恐怖的一幕,轉(zhuǎn)而瞧向他的臉部,那是一張胖乎乎非常平凡的臉,非常干凈沒有沾染上血污。他費盡的想要抬起腦袋,一雙帶著絕望淚花的雙眼,帶著懇求、恐懼、不甘心的眼神望著我。
我知道,他不想死,希望我們能夠救他。
沒有人希望死,所有人都想要長生不死,可是死亡真正到來之際,身為凡人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我嘆口氣,上前俯下身子,輕輕道:“有什么話要留下,就趁現(xiàn)在說吧?!?br/>
“呃……我……不想……死!救救……救救我!”他聲音像是被扭斷脖子的鴨子,漏氣微弱。但話語中對死亡的恐懼,卻感染了我,讓我的心猛一縮。
大頭也來到跟前,看著胖男人唯一干凈的臉,想要張嘴說什么,卻蠕動幾下最終沒有說出來。是呀,現(xiàn)在又能說什么呢?安慰的話沒有用,現(xiàn)實的話又太殘酷,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說話。
站起身,我不忍心的別過頭去。我沒有能力救他,不敢去看他哀求的雙眼。
當(dāng)兵期間我是見過死人的,甚至見過不止一兩次,可那都是冷冰冰的尸體,這還是第一次面對生命的逝去。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產(chǎn)生前所未有的恐懼,恐懼到渾身顫抖,想要轉(zhuǎn)身逃跑!
“呃……為……什么!”
那胖男人從我們的表情上知曉自己難逃一死,轉(zhuǎn)而費力抬起腦袋,望向地上被銬住雙手的男人。我心中一動,因為我看見這個胖男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怨恨和仇恨,相反卻是不敢置信,非常疑惑。莫非他們倆人認(rèn)識不成?
“呃……!”胖男人用盡最后的力氣剛剛抬起頭,喉嚨間就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破風(fēng)聲響,隨即口吐黑色血沫,瞪著大大不敢相信的眼睛,腦袋一歪摔回八仙桌上。生命的色彩,以可見的速度在雙眼間消逝,直至灰白色占據(jù)整個瞳仁。
一個生命就此離開人世。
“哇哈哈哈,死啦,死啦,終于死啦!哈哈哈,我馬上就要長生不死了,我馬上就要長生不死了!”
這個啃噬人肉的混蛋,看到胖男人死了,竟然欣喜若狂的大笑起來,狀似瘋癲般嚷嚷著要長生不死。我的心頭忽然冒出一股無名火,身為一個人,怎么能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這還能算做是人嗎?
我一定要看看這個禽獸長得是一張什么臉!
上前一步,一腳將他踹在地上,伸手拽住他的頭發(fā)拉扯到八仙桌前。我猛地將他的頭發(fā)往上一提,我看見的臉卻是……!”
“??!”
大頭也看個真切,他發(fā)出驚恐的呼喊,竟然恐懼的連連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蒼白不敢相信看著這個人渣的臉。
我同樣驚駭?shù)娜戆l(fā)麻,腦袋里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拼命的在心里吶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怎么可能呢?為什么……為什么會是他!
我們倆看到的臉,赫然就是八仙桌上胖男人的臉!
那跟死去胖男人臉一模一樣的男人,也是滿臉的驚恐,拼命搖動腦袋想要掙開我的手臂,嘴里還憤怒的喊道:“你們……你們怎么敢看我的臉!為什么,為什么,我就差一步,為什么你們要看我的臉!”
由于實在是太過恐懼了,我一個沒拽住被他掙脫開跌在地上。他嘴里依然還在驚恐莫名的喃喃自語,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看我的臉!
“我操!”我狠狠吐出兩個字,來發(fā)泄讓自己麻痹動彈不得的恐懼。
大頭顫顫巍巍站起身,勉強露出一絲比苦還要難看的笑臉:“或許……他們是雙胞胎呢?!?br/>
我面色陰沉的瞪他一眼。的確,他這個說法的確是最合理最符合科學(xué),但我內(nèi)心深處卻莫名的堅信,他們倆個就是同一個人!
這是一起駭人不可理解的,自己吃了自己的恐怖事件!
不要問我為什么堅信,我只能說當(dāng)時完全是一種直覺,不容置疑的直覺!
大頭被我瞪的心里發(fā)毛,苦澀的喃喃自語:“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完全不可能??!”
就在這時,意外突然又發(fā)生。
那本來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抬起頭來滿眼怨恨瞪著我們,扯著嗓子瘋狂喊道:“你們看到了我的臉,你們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世間最惡毒的詛咒將終身如影形隨,哪怕你們死亡之后也將灰飛煙滅!你們的下場一定會比我凄慘上百倍,一定會的!哈哈哈,一定會的!”
“我去你媽,小爺現(xiàn)在就讓你變成鬼!”大頭上前連續(xù)重重踹了好幾腳,尤為不解恨的舉起椅子就要砸。他這是典型借助暴力,來發(fā)泄內(nèi)心無法排泄的恐懼。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拿椅子砸人的沖動?;蛟S我的直覺是錯誤的呢?或許這兩人真的是雙胞胎呢?真要是這樣,我們倆人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動用私刑,而是應(yīng)該保護(hù)現(xiàn)場控制犯人。
人是復(fù)雜的動物,人連自己都無法預(yù)測自己下一秒的思想變化,我本來是相信直覺的,可這一刻我又寧肯相信他們倆人是雙胞胎。要問我為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
“呵呵,亡魂哭,哭斷腸。惡鬼笑,滅滿門。冤魂咒,死不怕。死靈臉……莫要看!呵呵,死靈臉,莫要看!”
地下的男人,忽然發(fā)出神經(jīng)質(zhì)的笑聲,喃喃自語一些不知何意的話。
我眉頭緊鎖,心頭升起莫名的恐慌,蹲下身沉聲問:“你說的這些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朝我詭異的一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你們破壞了我的好事,也不會得到好下場的!你們……你們不該看我的臉呀!”
“死靈臉?什么是死靈臉?”我納悶的追問一句。
“呵呵,你馬上就知道了,你們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這話剛一說完,那男人猛地身體劇烈向后彎曲,身下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托舉一般,慢慢的向上升起。我駭然的站起身連連后退,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死靈臉……莫要看……莫要看??!哇哈哈哈,哇哈哈哈!”那男人身體彎曲的像是一顆丑陋大蝦,他的臉卻一樣死死朝向著我們,雙眼中的怨毒讓人不寒而栗。
隨即,他的身體越變越淡,一點一點的消失,最終就這樣在半空中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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