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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云瑤所料，顧云慧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但是顧云慧依然被禁足，最可笑的是，楊姨娘也被禁足了。
顧大老爺知道這個事情之后，將楊姨娘身邊的方嬤嬤送去了莊子，顧云波第二日就被送離京華城。
一件小事，被幾個人聯(lián)合搞大，大到極致。
祖母老太太坐在軟榻上，趙嬤嬤給老太太背后墊了個軟墊。
“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管這些內(nèi)宅的事兒做什么？莫不是你媳婦做的不行？若是不行，就讓二爺媳婦來吧，我瞧著也是理的了事的?！崩咸鴮O氏望了一眼，又朝著二房三房夫婦望了望。
她對這個事情的處理很是不滿意，從打了顧云慧，到禁足。從禁了楊姨娘的足，到趕走方嬤嬤。從孫氏自作主張，再到顧大老爺插手，依然是自作主張。
這個府里雖然已經(jīng)由大房主事，可是她依然是老祖宗，這些孩子們依然需要尊重她的態(tài)度。
她抿著嘴唇，冷冷的橫著孫氏。
顧大老爺固然有錯，但是最大的錯，絕對是兒媳婦的！
孫氏一貫作風(fēng)消極抵抗，默不吭聲。
她這樣沉默的態(tài)度更加激怒了老太太，老太太狠狠瞪住孫氏，氣的內(nèi)傷很重。這就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用盡了力氣，結(jié)果棉花軟軟的，不痛不癢。
顧大老爺嘆口氣，扭頭看了眼低著頭的孫氏。只好道：“娘，蘭若心軟，我是覺得她這樣雖然慈善有余。卻容易助長惡奴火焰，一氣之下狠狠罰了。也算殺雞儆猴。剩下的，蘭若再去做，也就更加得心應(yīng)手了。”
老太太狠狠瞪著孫氏，只不開口，似乎非跟孫氏杠上了一般。
老太太最恨的，莫過于自己的兒子不向著自己，反而向著媳婦。最無法忍受的。莫過于權(quán)利在他處，自己無從掌控。
之前孫氏一直是自己沉默的工作，大兒子對她不聞不問，她對此很滿意。內(nèi)院里。她就是最大的，孫氏現(xiàn)在掌權(quán)，不過是得她授命。
真正有什么大事之時，自己的話，依然是一言九鼎的。
可是如今大兒子一插手。她就顯得格外被動，這種感覺讓她十分不舒服。
尤其，這一次顧大老爺殺雞儆猴中的‘雞’，都是她的人。
“都是媳婦管教下人不嚴(yán)，媳婦愿意領(lǐng)罰?！睂O氏突然站起身。低著頭站在老太太面前，表現(xiàn)的盡量謙卑恭敬。
顧大老爺看見孫氏終于開了口，這才松了口氣。
他跟這個女人也一起過了好多年了，她有多倔，有多不好說服，多么認(rèn)死理兒，他是清楚的。
老太太盯了孫氏一眼，抿著嘴唇?jīng)]有吭聲，待孫氏低著頭在堂中罰站，受眾人冷眼有一盞茶的時間，顧大老爺都有些坐不住了，老太太才不悅的開口道：“不用叫牙婆買人來府里了。直接從莊子里選家生子進(jìn)來，到時候選幾個奴仆，買了補在莊子里就是了。省的新買的仆人不懂規(guī)矩，到時候又要被人殺雞儆猴?！?br/>
顧大老爺皺眉了皺眉。
孫氏垂在身側(cè)的拳頭攥住了裙側(cè)。
白氏坐在邊上一邊喝茶，一邊默默的看著，眼神閃爍，帶著幾分狐貍看見獵物時的光彩。
孫氏諾了一聲，依然低著頭。既然老太太有氣，她就這樣站著，給老太太消消氣也沒什么。
卻不想，老太太盯著她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喝了口茶，口氣放溫和了下來，仿佛已經(jīng)消了氣般。
她說出來的話，讓孫氏明白，為什么老太太不氣了。
“既然要選的都是你房里的丫鬟下人，不如你去莊子里親自挑人吧?？粗辛?，就帶回來，不如讓別人去幫你選，你待還要覺得別人故意選不合適的人往你院子里送呢?！崩咸f罷，朝著顧大老爺狠狠瞪了一眼，沉聲道：“事情就這樣定了。老大媳婦收拾下，后日就去城外保第縣城邊的莊子里去吧。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帶著六丫頭，讓她照顧你。”
“娘……”顧大老爺忍不住開口。
老太太一擺手，“莫不是老太婆連這點事情都決定不了？”她眼睛盯著顧大老爺，帶著幾分沉痛和威脅。
世人最重孝道，顧大老爺抿著嘴唇半晌未言，罷了，到時候讓人好好照顧她們，就當(dāng)去莊子里散散心也好。
“我累了。”老太太說著端了茶杯趕人了。
孫氏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來，應(yīng)了聲，便跟眾人一起作揖。
老太太又朝著白氏望了眼，追加了一句：“老大媳婦不在的這段日子，老二媳婦來幫你嫂子管管這些事兒吧?！?br/>
“娘，我怕我——”白氏做出一個略顯吃驚的表情，忙要拒絕。
老太太卻立即擺手，不耐煩的轟人。
白氏只好做出一副不敢拒絕的模樣，朝著孫氏做出個苦相來。
孫氏淡淡笑笑，轉(zhuǎn)身率先離開了正堂。
顧大老爺走在最前，依然是昂首挺胸的大跨步，面上卻已經(jīng)顯出幾分不悅來。
白氏看著大房夫婦兩個率先走出去的背影，猶豫了下，到底沒有跟上去自討沒趣。
孫氏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顧大老爺，猶豫來猶豫去。她想上去跟顧惜辰說兩句話，可是自打她進(jìn)門兒，她就沒跟顧惜辰說過幾句閑話。
他們就是那種‘除非必要，不然不互動’的關(guān)系啊。
想起之前他與自己談起云瑤和寬哥兒時眼神里的神彩，孫氏終于鼓足勇氣，朝前緊趕了兩步，走在他左后方，遂低聲開口：“我會看顧好云瑤的，你莫怪我沒能力討母親歡心?！?br/>
顧惜辰頓了下，沒有回頭，卻還是放緩了腳步。
孫氏緩了口氣，“我不在家，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便可，去了莊子里，我便讓瑤兒沒事多散散心，明日我會派人去邀請言先生隨行，免得耽誤了瑤兒‘破災(zāi)除厄運’的大事兒?！?br/>
顧惜辰面色又柔和了幾分，他想了想，便一邊慢行，一邊與孫氏道：“那邊莊子雖然每年都有人休憩，但是依然老舊了些，你到了那邊，如果有不舒服的，就讓人好好休憩一番，等你出門時，你多帶些銀錢在身上?！?br/>
孫氏點了點頭。
“到了那邊，讓護(hù)衛(wèi)亦步亦趨跟著你們便好，天光大好事，大可以去田邊河塘走一走，只當(dāng)去散心了。靖國公府在那邊有一個大的獵場莊子，如果有什么急事，你去派人去他們莊子里找人幫忙。你們出發(fā)前，我會跟靖國公提一下，盡量照應(yīng)下你們母女?！?br/>
孫氏順從的恩了一聲，她跟在顧惜辰身后，兩個人的速度都略微慢了下來，這樣平常的互動和對話，在往日里，也是不常有的，她很珍惜這時光，即便此刻她剛被老太太訓(xùn)斥過，剛被老太太懲罰過，又剛被老太太撤了管家的權(quán)利。
可孫氏只覺得陽光一片大好，這讓她枯燥生活了十來年深宅，仿佛突然變得開闊溫暖了起來。
她深吸口氣，原來盛夏的氣息，是這樣芬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