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云三人走后,屈然輕咳一聲說道,“都走了出來吧。”
屏風(fēng)里走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錦衣玉帶看起來倒是佳公子一個,他薄唇輕輕揚起,“沒想到這小子這么沒用,兒子只要加把力一定可以取而代之。”
屈然抿了一口茶,“你也別想得太簡單,朝中還有昭陽那幾個老匹夫呢。”
項君走過去為屈然捏肩,“那些老匹夫能比得上母親么?只要我們母子倆齊心協(xié)力,大楚的江山一定會是我們的?!?br/>
屈然拍了拍項君的手,語重心長道,“我也老了,許多事情還得靠你們自己。”
“還有啊,”項君走到屈然面前,蹲了下來,委屈道,“母后為什么把靜兒、景婉和昭柔都指婚給他,你明明知道兒子最喜歡這幾個丫頭了?!?br/>
“他是個無能的,你怕什么的。”屈然不以為然道。
“這……”項君有些難以置信道,“母后的意思是……”
他指向自己下身,然后站起來哈哈大笑,“沒想到啊……”
他又想起了孔書,想起她那細嫩的肌膚,想起她溫柔似水的眸光,心中更是不可抑制地跳動著,項云,我總有一天能夠接手你的一切。
屈然滿是慈愛地看著她最疼愛的兒子,不管他要什么,她都會為他拿到,無論怎樣的代價。
金色的陽光如同美酒,倏爾落入空曠的酒杯之中,蕩漾起無數(shù)細碎的光芒。
項云閑著無事便跟著景婉來到了她的玉山宮,這座宮殿毫無奢華的氣息,倒像是哪個將軍的書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刀戟,一旁的案桌上則堆著厚厚的書頁。
“這些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項云隨手拿起一把劍,掂量了兩下,很有重量,真的比劃起來肯定很爽,“婉兒,這些都是你的嗎?”
她一轉(zhuǎn)身就看到景婉跪在地上,陽光打在她挺直的背上,“臣妾讓陛下受太皇太后責(zé)罵,請陛下恕罪!”
項云小心翼翼將劍放回劍鞘,哭笑不得地將她拉了起來,“是我不好,不關(guān)你的事。”
她驚艷于景婉絕世無雙的劍舞,便想著要將她捧在手心好好疼愛。她不去和大臣討厭政事,本就不關(guān)她什么事,然而這個姑娘,卻固執(zhí)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于自己的身上。
“既然陛下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就請移駕御書房吧?!本巴衲抗饩季嫉乜粗椩疲媸遣贿_目的誓不罷休。
還真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姑娘,項云用無比深情的目光看著景婉,心中暗自琢磨要怎樣才能讓她對自己不再排斥呢?
聯(lián)想自己身為女子時喜歡怎樣的男子呢?哦,她喜歡禁欲系的,現(xiàn)實點的就是對自己好,孝敬父母,三觀端正,最好有點小帥。
再就是有些霸道,有點兒小壞。
小說里怎樣的男主受歡迎呢?總裁、王爺,自己是皇帝比他們有優(yōu)勢。還要從一而終,這個有點難辦,畢竟她已經(jīng)娶四個了,把其他的都送出宮?這顯然不可能。
還要炫酷狂拽,要一個眼神就讓人怕怕,小弟隨傳隨到。
再有點腹黑,笑起來傾國傾城,咦,想想都臉紅呢。
最重要的器大活好,恩,這個還是算了吧。
算了,她還是當(dāng)個男配吧,溫柔那種類型的,炫酷狂拽難度太高了,不符合她的實際情況。
那就做個對女主角極好的男配,然后等著她們的男主出現(xiàn)將自己踢出局。可是,這樣想想就很內(nèi)傷??!
如此想著,她溫柔道,“已經(jīng)快中午了,御書房里肯定沒人了,婉兒,我就在你這里待一會兒,好不好?”
她的聲音太過柔和,讓景婉略微呆了一下,才無奈點了點頭道,“陛下請隨意?!?br/>
她說完便開始她的公務(wù),身為四妃之首,這宮里的事務(wù)皆由她管制。
項云見狀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為她研墨。
景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卻看到皇帝還了她一個傻笑。
景婉的字蒼勁有力,和只在小學(xué)的時候?qū)W過毛筆字的項云實乃天壤之別,“婉兒的字真好看?!?br/>
景婉不知覺莞爾一笑,雖然皇帝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但是嘴巴還是很甜的,她再蘸一次墨汁,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濃郁的痕跡,“陛下,墨太濃了?!?br/>
項云尷尬地抓了抓腦袋,第一次干活難免有些差池,“不好意思給你添亂?!?br/>
添了些水,景婉淡然道,“書房里有些書,陛下可自行取閱?!?br/>
“婉兒,這是嫌棄我礙事了?”項云居高臨下地看著景婉,她額前一點碎發(fā)垂落,鼻翼輕輕翕動,整個心神都沉浸了筆下的世界。都說認真的姑娘最美,這話果然不假,景婉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陛下知道就好。”景婉道。
真是太傷人心了,項云在心里感嘆一下,就死皮賴臉坐到景婉身邊,沒話找話說,“婉兒平時做什么?”
“問這個做什么?”景婉頭也不回道,“從先皇帝升天至今,御書房里恐怕已是奏折堆積如山,陛下不去忙自己的,卻在臣妾這里無聊著,究竟是什么想法?!?br/>
景婉和項云也算得是故友,雖談不上十分了解此人,但也知道他并非如此軟弱。那時秦國的邊城,他們身份暴露,卻在項云的布局之下,他們竟全身而退。
如此有勇有謀和眼前死乞白賴的家伙判若兩人,身為一個軍人,她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只不過就是覺得陛下真的可惜了。
“朕只想看著你?!表椩粕钋榈卣f道。
景婉停下筆,“陛下讓昭淑妃做何感想?”
“婉兒這話就不對了,你們都是我的妻,自然一視同仁,”項云壞心忽起,邪邪地說道,“莫不是婉兒以為這一場婚姻不過兒戲?”
景婉的神色瞬間變得暗淡,項云見狀立刻心生不忍,泡了一壺滾燙的熱茶,倒了一杯端在景婉面前,“婉兒,來喝茶。”
景婉卻突然站了起來,雙膝落地,頭重重地磕到了地面,發(fā)出沉重的聲音,“請陛下恕罪。”
項云連忙將茶杯放到桌上,“快起來,不要總是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