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李旦府邸,自與劉玉波劃分了勢力范圍后,李旦便安心的定居在長崎,雖然由于劉玉波強勢崛起,李旦已經(jīng)不是歷史上閩商走私集團的領(lǐng)袖,也沒有成為西洋人口中的“captainchina”中國船長。
但是他在長崎的日子還是混的風(fēng)生水起,由于劉玉波的崛起,臺灣被提早的開發(fā),歷史上前往日本長崎的顏思齊這些豪杰都扎根于臺灣,缺少這些人的競爭,李旦成為長崎默認(rèn)的中國商人的領(lǐng)袖,平戶當(dāng)局出于局勢的考慮甚至將他任命他為甲螺(中國人頭目)。
出于政治的考量李旦接受了這個職位,在得到這一歷史上本該由顏思齊出任的職位后,李旦的地位和聲望在倭國在華商人中一時無兩,門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不過與往日的熱鬧景象有些不同,現(xiàn)下李府的氣氛甚是壓抑,平日里一一個仗著李家昂頭挺胸,那鼻孔瞧人的仆人,都夾著尾巴做人,深怕自己做錯事撞到李旦的槍口上,那可就太倒霉了。
客廳里中李旦送走喜笑顏開的李華后,沉下笑臉閉目養(yǎng)神起來,暗道這李華也真是可惡,身為李家人胳膊缺往外拐,不過到底還是個勢力小人罷了,許了些許好處就高興成那副模樣,端是可憐可笑。
李旦休息不過盞茶功夫,李夫人便帶著幾個貼身丫鬟匆匆趕到,李旦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張開眼睛見她走的匆忙,那花白的鬢角微微冒出細(xì)汗來,心中升起些許愧疚來,因向她道:“你這是何苦。我差人去問你,你告訴他一聲,讓他帶著我過去就是了。你的身子骨本就不好,這又是何苦?!?br/>
李夫人微微一笑,她本就是端莊賢淑之人,李旦所托之事無論大小,都會親力親為,辦的妥妥帖帖,不然也不會被人稱為李旦的賢內(nèi)助,現(xiàn)下被李旦這么一通說,向他嗔怪道:“你這人,真是越來越糊涂了?,F(xiàn)在到怪起我來,不是你自已說了,此番準(zhǔn)備的禮物不但要貴重,還得顯著花了心思才好。當(dāng)時還和我說,要我陪著你親自驗看,有什么不妥,也好當(dāng)即就換,現(xiàn)下到說我巴巴的跑來?!?br/>
李夫人自小便在蘇州長大,現(xiàn)下雖說的是官話,仍是脫不了吳儂軟語的底子,聽起來當(dāng)真是嫵媚異常。當(dāng)下向她一揖,笑嘻嘻道:“夫人當(dāng)真是我的賢內(nèi)助,有了你之后,這府里的事我可少操心多了?!?br/>
李夫人輕輕橫他一眼,笑道:“成了,夫君。咱們這便到廂房去驗看禮物?!?br/>
又向他問道:“這一向我也沒有問你,憑什么你要給他送這么多禮物程儀?現(xiàn)下咱們生意做得好好的,又沒招他惹他,連澎湖這份家業(yè)都讓給了他,憑啥現(xiàn)下還要送出這份大禮?!?br/>
因見李旦笑而不答,李夫人頓時醒悟,向他抿嘴一笑,郝然道:“這是我的不是了。一時間忘了你的身家,還象那小家子過日子一般,還想著給你量入為出呢?!?br/>
李旦見她神情哀怨,明白她還在為自己杖責(zé)國助生氣,心中一蕩,頗想握住她手,與她好好商量一番。自己外出打拼這些年來,她一直將家里打理的妥妥帖帖,讓自己少了后顧之憂,自己才可以在馬尼拉之禍后,再度東山再起,短短幾年就恢復(fù)元氣。
奈何她太寵溺國助,讓國助心比天高,見不了劉玉波的好,到處給他惹是生非,一想到自己兒子給自己惹得麻煩李旦嘆一口氣,將李夫人一雙柔荑握住,向她笑道:“這件事是和政治有關(guān),這劉玉波劉都督現(xiàn)下獨占臺灣,壟斷臺海,最近又兵指琉球,將薩摩藩這等強藩打的忍氣吞聲,幕府的態(tài)度又如此曖昧,現(xiàn)下徹底將對日貿(mào)易的航線把持,咱們家的商隊若是還要做這對日貿(mào)易,必然是要求著他的,送這么點禮物,算不得什么,左右不過是商隊一趟來回所得而已。更何況其中還有深意,夫人你安心在府內(nèi)管理家事,將國助的性子好好整治一下,便是你的大功德,外面的事,讓我來打理便是了?!?br/>
李夫人初時尚且連連點頭,待李旦說到管教國助,卻是有些生氣,面色頗有些惱怒,急忙抽出雙手,急步進了那放置禮物的廂房之內(nèi)。
李旦卻是怕悶,此時天氣已是雖然不是太熱,他還是立于廂房之外過道,吹著穿堂風(fēng)等候,一直待跟隨的仆役們將四周門窗打開通風(fēng),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方才搖著折扇信步入內(nèi)。
一入門內(nèi),因外面光線甚亮,乍一進門,立時是黑乎乎一片,李旦閉上雙眼,稍停片刻,方睜眼四顧望去,只見三間廂房之內(nèi)擺滿了黑壓壓的各色禮物,什么黃金步搖、琥珀枕、云母扇、琉璃屏風(fēng)、九真雄麝香、七枝燈、西洋大鏡、大東珠、百年人參,林林總總擺了一屋,再加上事先備好的金塊和現(xiàn)銀,算來價值當(dāng)不下三十萬銀,這么昂貴豪闊的大手筆,卻也難道李夫人忍不住要動問。
李旦卻只是略掃幾眼,便向李夫人笑道:“甚好,這些禮物辦的甚好!夫人當(dāng)真是盡心竭力,生受我了。”
見她不語,料來是心疼這些財物,李旦暗笑一聲,心道:“女子到底在這些方面不如男人,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盼這劉玉波這小子,不要存心跟自己過不去就好?!?br/>
想到此李旦面色有些憂慮,然而轉(zhuǎn)瞬之間就消散了,自劉玉波崛起以來,李旦一直觀察,這劉玉波年紀(jì)雖小,但是事情拿捏的功夫,他平生所見之人的九成以上都不如他,做事穩(wěn)重老成,眼光也極為長遠(yuǎn),若不是自己再三確認(rèn)了他的年齡,李旦當(dāng)真不信他還是一個小孩子。而且這次拜訪自己還會帶上自家的兒子,親自的想劉玉波說明自己兒子是受了他人的蒙蔽才會與他作對,想來劉玉波必然會對此更有興趣。
自家的兒子若是有劉玉波一半?yún)柡?,自己現(xiàn)下也不用落得如此尷尬的下場了,李旦忍不住又將劉玉波和李國助對比起來,當(dāng)真是越比越絕望,內(nèi)心深深的嘆了口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