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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百合是龍溪公社“四大農(nóng)特產(chǎn)”旳“頭張‘王牌’”。

    百合是傳統(tǒng)常用中『藥』，是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由百多片肉質(zhì)鱗片抱合而成，由此得“百合”之名。百合最早收載于漢代《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爾后歷代本草均有記載；百合味甘，平；富含蛋白質(zhì)，氨基酸，脫甲秋水仙鹼，多糖及百合苷，維生素等；有補(bǔ)中益氣，養(yǎng)陰潤肺，止咳祛痰等功效，對人體有抗癌作用。“太湖百合”為白花百合，個大肉肥，芳香微苦，入葯更佳。它葉短而闊，夏季開花，白花四垂，潤潔淡雅；秋季采挖，取莖底鱗莖，果實鱗片成瓣，似含苞欲放的荷花；一只百合通常有三五爪，更甚者大小擠夾有七八爪。太湖百合則不同，瓣大白閏，一律四爪，大小均勻，四個一斤。百合以鱗莖繁殖，一爪為一株；雖說太湖百合單株重，但投本也大，扣去種，只有一變?nèi)?br/>
    在“以糧為綱”的年代，農(nóng)特產(chǎn)是按計劃限制種植的。凡是越限制的東西就越神密；民間幾乎把太湖百合的功效列入人參，靈芝范圍。其實不光龍溪各生產(chǎn)隊，湖鄉(xiāng)大都地方都種百合。因國家建設(shè)需要黃麻，于是壓百合提黃麻價。供銷社收購價，頂級的百合是三角六一斤；太湖百合卻要翻上幾個“跟頭”，乖乖，市場豬肉才七角四一斤；一斤百合二斤肉，誰敢吃？沒人敢吃，同樣，越吃不起的東西你越買不到！許多東西，買的人不吃，吃的人不買。   龍溪河水向北流23500

    昨天，林木森跟良中玉從德興縣巒山回來。

    『插』了一個多小時秧，林木森就因沈阿發(fā)的“申訴狀”被叫到大隊部，參與研究。第二天，大隊干部們又討論了一天，東比西比還是沒有結(jié)論。最后，蔡阿『毛』定了框框，李忠良、沈金生、王大明和田樹勛商量同意，給勞改農(nóng)場回了信。只說是沈阿發(fā)的問題有些出入，偷竊是事實，但與破壞“知青上山下鄉(xiāng)”無關(guān)。由于林木森提出了“小苗帶土移栽”鏟秧泥層薄，有的秧主根都截斷了。大隊干部們便到各隊檢查了二天，又開了生產(chǎn)隊長會，擬定了鏟秧泥層的厚度。七七八八為么一來，“自學(xué)一周”的時間到了。

    臨走，林木森才想起沒去三角灘看舅舅。

    返回農(nóng)科所，良中玉便讓林木森參加了“野生植物利用研試”。這次是應(yīng)陳仁杰代表德興縣巒山公社的邀請，“科研組”去巒山采集含“黃酮素”的野生植物。陳仁杰很是興奮；他很有經(jīng)濟(jì)頭腦，從中看到了經(jīng)濟(jì)效益。他直言不諱地對林木森說；“巒山遍地是灌木，水飛薊之類處處可拾；如果良教授他們成功，巒山的野生植物就能變錢了！”加上經(jīng)林木森的說合，青山蠶種場“派”言小蘭也參予調(diào)研，陳仁杰更是熱情周到，體貼入微。連良中玉都沒想到的是，他們找到了冷香草；良中玉打趣道；

    “愛情如催化劑，能使最枯燥的篩選程序，變成階梯式地躍進(jìn)。陳仁杰，我們來進(jìn)行一次攀登賽，看誰先更上一層樓！”

    剛回到綜合樓，行李未解開；肖楊來了，對林木森說；

    “王主任來了三四個電話，讓你回來就去公社。不知有什么急事？”

    良中玉說；“你回龍溪去看看。今天古歷八月十二，干脆給你提前放假過‘中秋’；木森，如果公社的事辦不完，十月二日來也行。”

    林木森趕到公社，除了領(lǐng)中秋物資，王宏銘遞給他一條“西湖”香煙，說要托他辦件事。原來王宏銘不知怎么曉得林木森讓王建華弄了一些太湖百合；讓他一定想辦法弄上十斤八斤。

    “沒辦法，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別人了；木森，此事關(guān)系到公社的一些切實工作，沒法推辭?！蓖鹾赉懻f，“你和建華關(guān)系不一般，你出面，他不會推辭。”

    林木森弄太湖百合是因姨媽所托。沈少寶打聽到“省五建”二工區(qū)最近在湖興城里接了個大工程，說是三五年都收不了場；二工區(qū)蔣主任的岳母患?xì)夤苎?，她想送些太湖百合給蔣主任，“托門子”讓英豪回城里來，哪怕能回來工作二三年也好。剛因“糧食換木料”和王建華鬧得不愉快，林木森硬著頭皮和王建華說了。

    王建華板著臉說；“早不說！今年太湖百合由縣供銷社直接按種植面積收購的。不過，姨媽要的東西，就是去偷去搶我也要辦到。十斤夠不夠？”

    田云嬌見林木森滿臉困窘，笑著說；“其實太湖大隊偷偷多種一些，你開口，能不給嗎？”

    沒想到王宏銘要“連鍋端”！給了王宏銘，林木森不情愿；不給，又開不得口。林木森真后悔，當(dāng)時怎么不開口多要上三五斤。他想到陳仁杰，這些事如果是他遇上，至少會多要上十斤八斤，物以稀為貴?！熬o俏物資”是“敲門磚”，是“關(guān)系式”。

    到錢北，林木森脹紅了臉；吞吞吐吐還沒說完，王建華使說；

    “你看我身上哪塊可抵百合，你盡管砍去！”

    林木森低下頭，只是埋頭抽煙；望著他沮喪的臉，王建華搖著頭，說；

    “全龍溪都夸木森聰明，我看你滿腦袋的漿糊。你又不在供銷社工作，怎么不知道讓王主任找錢北許主任，或者直接向我要？”

    “王主任知道你是頭犟驢！不好說話。張秘書來了，你回絕；陸主任來了，你還回絕。”田云嬌有些負(fù)氣地說，“就知道纏著讓領(lǐng)導(dǎo)批準(zhǔn)薯干指標(biāo)；要你十斤百合，你要三千斤薯干，他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nbsp;  龍溪河水向北流23500

    林木森明白了；原來王建華因“薯干計劃外指標(biāo)”和王宏銘扛上了。他支吾道；“建華，再弄五斤；我送姨媽五斤算了?！?br/>
    王建華說；“領(lǐng)導(dǎo)比姨媽親哩！”

    “什么話？王主任和木森也是親戚。難道金鳳家的親戚木森就不認(rèn)？哪我這頭的親戚你認(rèn)不認(rèn)？”田云嬌見木森臉『色』尷尬，解圍道，“木森，我們不求這戇頭！走，上太湖大隊找建民哥去?！?br/>
    出門時，王建華遞過來一條“雄獅”香煙。

    “我這里有煙?！绷帜旧瓝P(yáng)了揚(yáng)“西湖”煙。

    王建華說；“收起你的‘西湖’，隊里的人知道你是送給‘西湖’的，連百合影子都沒有，別讓我哥都不好作人！”

    林木森默然了。湖興市面流行四種香煙；“豐收”八分錢一包，“雄獅”一角七，“新安江”二角四，“西湖”三角二；抽煙人也根據(jù)“地位”享受“級別”；“農(nóng)民盼‘豐收’，大隊干部‘雄獅’吼，公社喜歡‘新安江’，縣級領(lǐng)導(dǎo)‘西湖’游?！鼻嗄耆撕妹孀?，有時抽包“新安江”，老人會說；“龍溪鎮(zhèn)好玩嗎？想不想去‘西湖’逛逛？敗家子！一個月鹽錢沒了?！钡拇_，一包“西湖”半斤肉錢，放棵大白菜，全家開葷一整天。亮著“西湖”去，社員一看便知是“官”要的，難免會有些反感，說些難聽的閑話。

    見木森尷尬，王建華說；“好了?！郦{’舀上?！骱o我哥四包！讓他留著待客；給我三包，讓我也享受享受；你也辛苦，剩下歸你。行了嗎？”

    王建民也很為難；弟媳『婦』出面，加上又是林木森要。他沉思了半天，說；

    “林主任是我兄弟的好朋友；我攤底給你。太湖百合的種植面積是公社核定的。今年縣供銷社舀著‘種植計劃’收貨；除了種，一只也不能少。各生產(chǎn)隊都偷著種了些，是看百合越來越俏，想明年多種一些。這里還是你的功勞，不是你修‘東環(huán)主干道’，圈出幾十畝地，我們還沒有面積來作遮掩?，F(xiàn)在備了種，家家都有人情要還。今年還有件事情，你也有些數(shù)；許多人家想換木料籌糧作了人情。你要早點說句話，別說十斤，五十斤我都不少你半兩秤?，F(xiàn)在……”

    林木森知道難處了！播種時，卡著面積下“國家計劃”；收獲時，交了“指標(biāo)”要“超產(chǎn)”。東西俏了，還左找大隊右派人來；好象大隊能象江湖耍藝，吹口氣，就能變來一樣。林木森起身，準(zhǔn)備告辭。

    “林主任，等一下?！蓖踅裾f，“沒有蘆席場，太湖會有這么多的人家籌糧換木料？我舍了這張臉皮，跑上一圈；就是明年不種了，太湖大隊把種子湊上，也給你湊滿十斤！”

    四只柳條編扎的小籃；每只籃內(nèi)碼有五層，每層四只百合，用紅布條綁扎著柳條蓋；百合四爪勻辯，鱗片肥厚，略帶黃絲的鱗片簇?fù)碇郯椎捻斝荆患t布相襯，格外喜人。林木森高興地東『摸』『摸』，西看看。王建華瞪他一眼，說；

    “別高興太早，你也得作點貢獻(xiàn)；有五斤是給沈書記的。他問過許主任，見他為難，就沒再說個字。你幫我送去。進(jìn)城時，向姨媽蘀我陪個不是；說我明年一定給她老人家弄上二十斤！”

    往自行車書包架上綁扎好后；王建華取出個裝化肥用的編織袋，把百合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說；

    “你老弟招搖過市，我兄弟倆可真的再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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