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能讓他落淚的人，有幾個？

    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這個女人，是誰？她是我的母親嗎？

    我馬上擦掉眼眶的淚水，拿著相冊推門出來，鄺海閣和李富生都靜靜坐在客廳里。我走到鄺海閣旁邊，抽出那張照片，問道：“你認(rèn)識這個女人嗎？”

    可能是我的情緒還有發(fā)紅的眼眶讓鄺海閣覺得很突然，不過他沒有多問什么，接過相片看起來。我估計，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

    “認(rèn)識?！彼戳藘裳?，很肯定的對我點(diǎn)點(diǎn)頭。

    “她……她是誰？”

    “她叫譚英英，這是身份證上的名字，過去，我們叫她譚英?！编椇ｉw看到照片的時候，表情也有點(diǎn)不自然了，他應(yīng)該了解這個女人，也了解關(guān)于她的一些事情。鄺海閣捏著照片，像是在回憶什么，過了半天，他才重新開口，語氣已經(jīng)低沉了很多：“不過，她不在了，早就不在了?！?br/>
    “什么時候不在的？”我極力想把這個女人的事情搞清楚，相冊里唯一一個女人，而且是讓我爸落淚的女人，她是怎么樣的？她會不會是我的媽媽？   解密天機(jī)檔案247

    “很早了，大概十幾年?！?br/>
    鄺海閣看到這張照片上的女人時，心情也很低落，可能是發(fā)黃的照片勾動了過去的一些回憶，我就坐到他對面，開始聽他慢慢的講。

    我爸最早的一批手下，是從西海河帶出來的，大概有六七個人，不過這并不是全部，因?yàn)橛械娜艘呀?jīng)死在了西海河，永遠(yuǎn)都出不去了。那些死難者的死亡原因各種各樣，有一些的確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時出現(xiàn)了意外，有一些是非正常死亡。說到這兒，鄺海閣就不經(jīng)意般的看看李富生，我知道，非正常死亡的人，可能都是孫萬華聯(lián)合李富生暗中殺掉的。

    在這些非正常死亡的人里面，有一個叫譚偉的人。如今回憶起來，鄺海閣說不清楚譚偉究竟有什么長處，但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優(yōu)點(diǎn)，老實(shí)而且聽話，那時候，譚偉的眼里沒有班長連長營長，只有我爸，只要是我爸交代的事情，他會不遺余力的去做。對于這樣一個人，我爸沒有理由不信任，所以譚偉經(jīng)常替他跑腿辦事。自然而然，在孫萬華看來，譚偉是我爸一個重要的心腹。

    “譚偉最后好像是死在一次事故中的?！编椇ｉw轉(zhuǎn)頭問李富生：“從第四個平臺上直接掉下去的，摔的血肉模糊，但究竟是不是事故，你不會不知道吧?！?br/>
    “嗯?！崩罡簧c(diǎn)點(diǎn)頭，噓了口氣。

    譚偉死去的時候，我爸的情緒很不好，因?yàn)橹挥兴约褐溃T偉這樣的人，讓他跑腿賣力氣，那沒的說，但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不會透『露』給他的。所以說，譚偉死的比較冤枉。

    但人已經(jīng)死了，我爸再有別的情緒，也無可奈何。

    “譚偉的家里條件不好，孤寡母親，還有個妹妹。”鄺海閣舉起照片，道：“譚偉的妹妹，就是她了。”

    從西海河退伍之后，我爸帶著人開始自己干，當(dāng)時他已經(jīng)有了一部分資本，其實(shí)好幾個人都說過，我爸的那些資本，就是老『毛』子第一次給孫萬華的那筆錢。對死在西海河的那些人的家屬，我爸或者親自去，或者派人去，全部探望了一遍，都留下了一些錢。可能我爸一直覺得譚偉不應(yīng)該死，所以心里愧疚，他親自到譚偉家去了一次。

    那一次，是他和譚英第一次見面。

    譚英家里窮，但她很爭氣，是當(dāng)時他們那里為數(shù)不多的考上北大的學(xué)生之一，她在北大歷史系。我爸去的時候，正好是那年的暑假。因?yàn)楫?dāng)時是他一個人過去的，所以具體的情況沒有人知道。不過可以肯定，在我爸離開之后，他跟譚英還有聯(lián)系，而且聯(lián)系的相當(dāng)頻繁密切。

    一年之后，譚英畢業(yè)了。這一年時間里，可能發(fā)生了一些事，讓她徹底的改變了以前的奮斗目標(biāo)，選擇了一條自己覺得很正確的路。

    “當(dāng)時，一號把譚英帶來介紹給大家認(rèn)識的時候，好多人都眼前一亮?！编椇ｉw微微瞇起了眼睛，似乎還在回想當(dāng)年的那些事：“那是個很清純的女孩，比我們小一點(diǎn)，她不愛說話，但喜歡笑，給人的感覺很好。”

    譚英就這樣留在了隊伍里，是隊伍里唯一一個女『性』，也是唯一一個從大學(xué)走出來的成員。她有文化，有相當(dāng)?shù)挠H和力，在當(dāng)時，好幾個人都喜歡她，不過，那個年代的人，對于感情是含蓄的，都不善或者羞于表達(dá)。再到后來，這些喜歡她的人都不再多說多想了，因?yàn)樗麄兛吹贸鰜?，譚英對我爸很有意思。   解密天機(jī)檔案247

    因?yàn)楫?dāng)時的人大多數(shù)時候都分開在各地做不同的事，很少碰面，所以很具體的情況，鄺海閣說不清楚，我爸也不會跟他們說自己喜歡上誰誰誰了，關(guān)于他的情感方面，一直是個未知數(shù)，別人不知道。

    “你說，她……死了嗎？怎么死的？”

    “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因?yàn)楫?dāng)時不在，是后來聽人講起的。”鄺海閣道：“其實(shí)說她死了，沒有什么根據(jù)，因?yàn)橐恢钡浆F(xiàn)在為止，都沒有找到她的尸體。只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了，如果她還活著，想盡辦法也會跟一號聯(lián)系，但沒有，始終沒有，所以，只能認(rèn)為，她已經(jīng)不在了?！?br/>
    “具體的情況呢？”

    “我只知道她是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失蹤的，十幾年了?！编椇ｉw道：“是去東北，同行的還有幾個人，但都沒有回來。后來，我們不止一次想辦法尋找過，但沒有結(jié)果?！?br/>
    “東北……圓頭山？！”

    我的腦子里的記憶一下子開啟了，東北的原始密林深處，一個被人封在樹皮里的筆記本，還有筆記本上的那些話。

    轉(zhuǎn)告一號，我回不去了，再也見不到他，我很冷，但覺得愧對他，讓他一切都要小心……

    記憶立即就在我的腦海里變成了畫面，那是很多年前一個寒冷的冬天，一個年級還不算大的女人，坐在密林深處的一棵大樹下，她沒有食物，也沒有力氣再奔波，被困在這里，寸步難行，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記在筆記上，在筆記的最后一頁，留下了那些話。

    我想，她在寫下那些話的時候，也在哭泣。

    她回不來了，確實(shí)回不來了，她的尸體，已經(jīng)留在了密林中。

    就這樣想了一會兒，我的心情也隨之沉重到了極點(diǎn)，接著，我從思路里掙脫出來，問鄺海閣，譚英大概是什么時候失蹤的。

    “就是一號把我們召集回來，然后告訴我們他有兒子的那一次，八七年年底，八八年年初，大概就是春節(jié)之后?！编椇ｉw沒有怎么回憶就想起來了，因?yàn)樗麑ψT英的印象很深刻，畢竟隊伍里只有那么一個女人。當(dāng)時考慮到過年，所以我爸把隊伍里的成員從各地召集回來之后，讓他們休息了一陣子，一直到春節(jié)過完，才重新開始各自的任務(wù)。譚英也是在這個時候和其他幾個人跑到東北，然后永遠(yuǎn)長眠在了那里。

    譚英出事的時間上，有什么問題嗎？我在八七年的年底出生，然后八八年年初，譚英就領(lǐng)到了去東北的任務(wù)。此刻，我又想到了她留在筆記本上的話，她說覺得愧對我爸。這個詞讓我有些『迷』『惑』了，愧對，是怎么樣一種愧對，是她做了什么事？還是因?yàn)橛X得自己沒有完成任務(wù)而愧疚？

    事情到了現(xiàn)在，當(dāng)年的知情人已經(jīng)不多了，不過我能夠推斷出，這個譚英，至少應(yīng)該不是我爸名義上的妻子，因?yàn)樗脚R死之前寫的話里，還稱呼我爸一號。

    可是，誰能保證我爸沒有撒謊？他說他結(jié)婚了，只是口頭跟下面的人講了一下，他說我的母親因?yàn)樯視r難產(chǎn)而死，也只是嘴上告訴別人，除了這些無法判斷真?zhèn)蔚脑?，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證明，他說的就是真的。我完全可以猜測，我的母親在生下我之后，因?yàn)榉N種原因，繼而就被我爸派到了別的地方，他很可能知道去這個地方會有危險，但更加可能的是，派她到一個危險的地方去，才是我爸的真正目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的一身冷汗，不知道為什么，自從卷入這個漩渦之后，我覺得自己的心理好像也漸漸充斥了一些陰謀和黑暗。

    那一瞬間，我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個譚英，可能不是我的母親。但是我爸從我懂事開始就一直刻意的回避隱瞞這個問題，在家里面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件我母親遺留下來的東西，這是為什么？作為一個父親，他為什么要對自己的兒子隱瞞這些？

    在過去，我對我的母親，只感覺到深深的遺憾，但是現(xiàn)在看來，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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