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綸岱速出陣相救”,陽儀瞧得公孫度為金烏所傷,情勢危急,急令二將前去救回公孫度。
“公孫校尉受創(chuàng)”,高奚羅驚呼一聲,隨即向陽儀請求出陣,陽儀卻是不準,回道:“高將軍不可沖動,陣中還需大將鎮(zhèn)守,將軍應(yīng)留守在此,以免敵軍趁機沖破我軍,若是將軍心憂公孫校尉,可令蓋加、圖素二人出陣。”
高奚羅點頭應(yīng)下,轉(zhuǎn)首喝令蓋加、圖素出陣相救,與柳毅、綸岱二人,一前一后,催馬奔出。
淵蓋金烏正追間,抬眼一瞧,敵陣中有四將先后出馬,緊忙加快馬速。黑面柳毅緊握鑌鐵矛,紫面綸岱雙手舞刀,當先迎上淵蓋金烏,公孫度這才松口氣,與二將交馬而過。
金烏一見前方兩將擋路,頓時大怒,緊扣鬼頭大刀于腰間,雙手自背后取出兩柄青銅劍鏢,朝著二將狠狠擲出。柳毅、綸岱面色大驚,急忙揮舞刀矛,砍開青銅劍鏢,緊催戰(zhàn)馬,圍上金烏。
綸岱雙手執(zhí)刀,左砍右劈,上剁下掃,柳毅緊握鐵矛,時刺時挑,忽撩忽蓋。一時間,金烏只感覺四周皆是刀光矛影,金烏暗自鎮(zhèn)定心神,鬼頭大刀舞得密不透風(fēng),敵住二人,好不怯懼。
轉(zhuǎn)瞬間,蓋加、圖素又是殺到,二人忙加入戰(zhàn)圈,四人將金烏團團圍困正中,金烏閃過鐵矛,長刀又至,左沖右突。哪知這四人也是發(fā)起狠來,用盡全力,絕招盡出,金烏頓時招架不住,方劈開鋼刀,哪知柳毅一矛刺來,大腿立即多了個血洞,疼得金烏咬牙切齒。
“父王,金烏兄弟陷入敵困,且讓兒臣去救”,高延慶一見好友淵蓋金烏受困,一臉急切,請得王命,策馬出陣。
“大王,請讓我出戰(zhàn)”,淵蓋文平見狀,正要與高延慶一道出陣,哪知高延慶回首說了聲:“有我在此,他等傷不了金烏,你且安坐陣中?!?br/>
“文平,不必憂慮,延慶定能救回金烏”,伯固瞧得淵蓋文平心急如焚,暗暗盤算起如何拉攏淵蓋文平,笑著勸慰一句。然而淵蓋文平握著九曲鋼刀的手卻并未放松,反而越握越緊,只顧盯著陣前淵蓋金烏,并未答話。
“賊將休傷我弟”
柳毅四人正殺得歡,忽聞敵陣中傳來一聲暴吼,聲響如雷,連忙偷眼一瞧。只見敵陣中躥出一將,面孔蠟黃,額頭凸起,碧眼濃眉,海口青須,生得一副奇特相貌;再看他頭戴五頂熟銅盔,身披一領(lǐng)黃銅甲,坐下一匹混海駒,手端兩柄金瓜錘,足足八十八斤一個,這高延慶雖是伯固幼子,卻遠勝他的四位兄長。
“你三人先行斬殺這蠻夷,我去會會那金錘將”,綸岱一瞧這高延慶來攪局,頓時怒起,朝著眾人輕哼一聲,操著雙刀,迎向高延慶。
高延慶握著兩柄金錘,夾住混海駒,催馬上前,這邊綸岱已是沖上來,雙刀并起,高延慶左手金錘架住,大喝道:“來將同名,本王子錘下不死無名之鬼。”
“哼,你要知我名諱,且豎耳恭聽”,綸岱收刀而回,回道:“我乃公孫校尉麾下戰(zhàn)將綸岱是也!今日好叫你瞧瞧,我這雙刀的厲害?!?br/>
“呵呵,本王子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來與我拼殺”,高延慶說完,右手金錘一起,往綸岱天靈蓋砸下來。
“來得好”,綸岱雙手舉刀,迎面劈向金錘,鏗鏘一聲,刀錘相擊,頓時火星四濺,綸岱雙手震得生疼,內(nèi)心生起膽怯,暗自回復(fù)氣力,咬牙問道:“你這蠻夷,有些本事,可敢留下姓名?”
“本王子高延慶,乃是伯固王第五子,本王子至聽聞高奚羅、公孫度驍勇,未曾聽過你綸岱,你也不必再多言,妄圖拖延”,高奚羅話音方落,左手復(fù)又一錘砸出,綸岱慌忙架起雙刀來擋。
哐當一聲,綸岱奮力舉刀,險險擋住金錘,這高延慶不慌不忙,右手隨即一錘橫掃,綸岱叫了聲:“不好”。
金錘即至,綸岱急忙回過雙刀,咬牙硬撐,匆匆迎上去,這一下綸岱再也抵擋不住,震得雙刀脫手而出,人也是在馬上亂晃,險些跌下馬來。
“死去”,高延慶右手一轉(zhuǎn),金錘呼嘯而至,綸岱驚呼一聲,哪還能招架得住,被高延慶劈頭一錘,打得腦漿迸裂,翻下馬來,一命嗚呼。
柳毅一見綸岱落馬而亡,當即大怒,舍了金烏,催馬直取高延慶,手起矛至,高延慶揚手一錘,砸開鐵矛。柳毅頓感雙手被震得生疼,方知高延慶如此力大,再細眼一瞧,鐵矛亦是嗡嗡作響,抖動不止。
一馬交鋒過去,高延慶圈轉(zhuǎn)馬頭,抬首叫了聲:“你又是何人?”
“某家乃是公孫校尉麾下戰(zhàn)將柳毅”,柳毅不敢再上前,開口回了一聲,而淵蓋金烏也趁機虛晃一刀,擲出兩柄青銅劍鏢,奪路逃出戰(zhàn)圈,奔回陣中。
柳毅方要上前阻攔,瞥見高延慶已然亮起金錘,連忙回矛橫擋,只聞咔嚓一聲,柳毅徑直被震下馬去,手中鐵矛也是斷為兩截。蓋加、圖素見狀,急忙來救,高延慶一臉不屑,手中雙錘忽而脫手而出,猛然砸向蓋加、圖素,兩人忙橫起刀矛,擋開金錘。
哪知這金錘如此勢大,哐當兩響,蓋加二人各自悶哼一聲,被金錘砸下馬來,吐血不止,高句麗軍陣旋即歡呼雀躍,鼓聲轟鳴。公孫度為之一驚,端起長刀,就要出馬相救,哪知高奚羅搶先出馬,不忘回首說道:“校尉乃是陣中主將,不可輕出,待我前去相救?!?br/>
高延慶打馬撿起雙錘,瞥見高奚羅一槊刺來,這高延慶向來心高氣傲,輕舞雙錘,砸開鋼槊,大喝道:“高奚羅,放眼高氏王族之中,僅有你能與本王子過上幾招,先前你沖陣力戰(zhàn)我四位兄長,若非本王子護衛(wèi)父王,早就一錘砸死你,今日定要讓你腦瓜粉碎?!?br/>
而柳毅三人早被高延慶殺得眼昏目花,汗流浹背,一見高奚羅來替,心中慶幸,各自捂著胸口,急奔回陣,被公孫度送往城中診治。
“哼!你父子五人,弒我父兄,滅我滿門,你不來尋我,我亦要去殺你”,高奚羅話音方落,手起長槊,策馬直刺高延慶心窩。高延慶冷笑連連,雙腿狠夾馬腹,混海駒嘶吼一聲,四蹄蹦踏,尾巴一擺,鬃毛一甩,如飛箭一般朝著高奚羅沖了上去。
高延慶手舉雙錘,人、馬、錘合一,三力并發(fā),及至兩馬將近之時,高延慶雙錘驟然落下,大吼道:“反國之賊,納命來。”
“看槊”,高奚羅看著雙錘來得勢沉力大,心知難以擋住,把心一橫,用盡生平氣力將長槊狠狠刺出,要不高延慶一決生死,要不逼高奚羅撤錘自保。
高延慶一見這陣仗,暗忖自己日后有機會登上王位,哪能和高奚羅賤命相拼,左手急忙縮回,護主心口,右手金錘去勢不減。哪知高奚羅忽而雙手輕擺,槊頭偏離,向上斜掃而出,鏗鏘一聲,高延慶右臂酸楚難忍,手中金錘脫手而出,砸在地上,牢牢陷入雪地內(nèi)。
“可惡至極”,兩馬交過,高延慶怒吼連連,急轉(zhuǎn)馬頭,左手緊握金錘,朝著迎面而來的高奚羅砸下,高奚羅雙手橫槊,抬擋上去。金錘打到槊上,火星直冒,高奚羅頓感天旋地轉(zhuǎn),眼前金星亂飛,坐下青云駒向后震退數(shù)十步。
高延慶哪肯罷休,掉轉(zhuǎn)馬頭,再度砸去,又是一錘,高奚羅舉起長槊往上高高架起,錘槊再次震響。待錯馬而過,高奚羅只覺得胸口發(fā)熱,雙肋脹痛,那邊高延慶急轉(zhuǎn)再來,金錘砸的絲毫不見停歇。
一連數(shù)錘,高奚羅咬牙強撐過去,及至高延慶飛馬又來,高奚羅用盡最后一絲氣力,雙手一通抖動,長槊隨之舞出一個大圓,十數(shù)個槊頭顯現(xiàn),虛實難辨,怒吼一聲,沖向高延慶。
高延慶見這槊舞得詭異,不待多想,左手一錘遠遠擲出,高奚羅瞧見錘影,雙手向前急速一推,長槊飛速刺向高延慶。
高奚羅緊忙彎曲身子,閃過金錘,而高延慶卻是一著不慎,分不清槊頭真假,為長槊刺中右腹,墜下馬來,伯固急忙令人上前救回。高奚羅自知無力再戰(zhàn),伏在馬鞍上,好在神志尚算清醒,用力拉了下韁繩,青云駒轉(zhuǎn)頭回營,逃回陣中。
公孫度翻身下馬,上前扶住高奚羅,而高奚羅只覺得頭腦脹痛,胸膛堵塞,忽然“噗”的一聲,口中吐出一股鮮血,臉色頓時慘白如紙,昏迷不醒。公孫度一見眾將不是傷,就是死,難以再戰(zhàn),隨即安養(yǎng)城中,不再出城應(yīng)戰(zhàn)。
伯固一見漢軍不敢迎戰(zhàn),閉城固守,頓時泄了氣,終日愁眉苦臉。卻在此時,高句麗國內(nèi)傳來急報,挹婁人不滿高句麗壓迫,再度起兵作亂,擅自屠殺當?shù)馗呔潲惞賳T及貴族,伯固召來眾人,一番商議,只得撤兵回國,平定挹婁之亂。
玄菟太守耿臨無力追擊,任其離去,隨即上書朝廷,聲稱高句麗王伯固犯邊,自己親率將士浴血奮戰(zhàn),斬首數(shù)百級,伯固請降遼東。靈帝聞報,自是歡喜鼓舞,下詔厚賞玄菟太守耿臨及公孫度等眾將,遼東邊郡再度安定。
冬去春來,萬物復(fù)蘇,轉(zhuǎn)眼之間,寒冬已去,春日將至,侵擾北疆的鮮卑人大肆燒殺劫掠之后,悄然退去,大漢邊疆得以暫安,惟有會稽許生叛亂尚未徹底剿除,其他州郡倒也無事。靈帝自是樂得見此,繼續(xù)與何瑩作樂宮中,早忘卻了懸掛在寢殿的中興劍。
熹平二年,春季正月壬午,瘟疫大發(fā),病死者甚多,靈帝歸咎于司徒袁隗,罷免袁隗,擢升光祿勛楊賜為司徒,另頒詔大赦天下,以示恩德,安撫民心。
卻說大賢良師張角以黃老善道教化天下為名,騙得官府信任,得以大力宣揚太平道,收納信徒,先是派圣教八使到四面八方去宣傳教義,發(fā)展徒眾,繼而又趁著災(zāi)疫橫行,將自己悉心培養(yǎng)的三十六位弟子一一派出。
這三十六人走遍四方,通過不斷誑騙引誘,使得太平道信徒擴展到荊、揚、兗、豫、司五州,放眼天下,僅有益州、涼州、交州三處尚有太平道傳教。
其中,四方信使唐周深入洛陽,以重金交好洛陽達官貴人,結(jié)納新近宦官封谞、徐奉,這二人經(jīng)唐周一番誆騙,也是加入太平道。
這夜,封谞、徐奉二人應(yīng)唐周所請,邀請張讓、趙忠、左豐、蹇碩四人來封府一敘,弄得四人滿心疑惑,心知封谞、徐奉乃是董太后親信,頗受重用,也不好開罪封、徐二人,就應(yīng)邀前去。
張讓四人方至封谞府中,徐奉急忙出外將四人迎入內(nèi)堂,幾人落座上茶后,遲遲不見封谞出來,這封谞請四人前來,卻不肯出外相見,這是何等道理!
“徐兄,封谞邀請我等過府一敘,何故不見他出來相見?”蹇碩向來毛毛躁躁,不滿封谞將自己晾在這里,哼哼唧唧道。
張讓擺擺手,勸止蹇碩,向著徐奉疑惑道:“徐兄,封谞請我等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呵呵,張兄待會便知曉,保準不虛此行”,徐奉雙眼不時瞥向內(nèi)堂后的小院,神秘一笑,說道:“封兄正在后院辦些私事,諸位稍待片刻?!?br/>
“原來如此”,張讓一聽,頓時一口茶水噴出,捧腹大笑,趙忠等三人也是會意一笑,在一旁樂得前仰后翻。
“啊”,堂內(nèi)眾人正說笑間,小院中不時傳來女子慘叫之聲,端是凄憐哀怨,令人聽得心寒。堂內(nèi)眾人聽得叫聲,反而越是興奮,張讓不停搓著雙手,樂呵呵道:“封兄可真是懂得取樂之道?!?br/>
“是啊!”趙忠哪還有心思飲茶,雙耳豎的老高,兩眼直勾勾盯著小院,拉著張讓說道:“張兄,封兄家中姬妾叫聲,遠勝我府中賤婢,你我倒不如前去觀摩一番,或可有所收獲?!?br/>
“此言大善,走”,張讓一聽,早急不可耐,一把拉著趙忠往小院奔去,徐奉也是好奇,便與左豐、蹇碩隨后跟上。
幾人匆匆來到小院一處廂房外,越是走進,慘叫聲越大,張讓朝著眾人一揮手,幾人微微頷首,悄悄爬上窗戶,細眼一瞧,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