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巖停在半空中,微微踉蹌,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一劍夾雜的劍氣近乎斷了他的根基,只怕是此生都無法再進一步了,如果再偏上一寸,那就是直接穿心而過。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生氣過,右手向天一攬,水桶粗細的雷電從天而降,向著坑洞中的兩人落下??粗@帶著肅殺滅魔的氣息的天雷,夜少天四人合力施展出了那同樣的雷神盾,想要給他們拖延時間。
不過很是可惜,僅僅是片刻,四人皆是倒飛出去,鮮血直流,根本沒了再來的力氣。
那天雷穿過四人的雷神盾,繼續(xù)下墜,地上眾人都感受到了死亡來臨的威脅,可做不出任何反應。
雷厲忍住被齊無天打傷的風險,耗費心力施展秘法,竟然能在瞬間出現在幾人上方。只見他雙手在身前鼓動,四周天地元氣迅速匯聚,形成了一個陰陽魚的圖案。
水桶粗細的天雷與這陰陽魚死死地碰撞在一起,那非人能接受的恐怖力量眨眼間爆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四方山石洶涌而去。一線天中,頂峰上山石滾落,大地在搖晃,一條又一條裂口出現在山谷兩邊的高山上,地面上也開始龜裂,雨水瞬間被蒸發(fā),那些碎石一塊又一塊地爆裂開來。
夜少天四人被這股真氣掀飛出去了百丈,重重地砸在山壁上,昏迷過去。風羽和明問剛剛才有站起來的跡象,再次被壓倒下去,怎么都直不了腰。
雷厲嘴角流出了一縷猩紅的血液,剛才被齊無天一拳擊在后背,又動用秘法,有了不小的反噬,但憑借洞玄中境的修為,還是擋下了侯巖的全力一擊。
齊無天飛身過來,和侯巖站在了一起,“你沒事吧。“
“還好,沒傷及要害,只是經脈受損,以我這年紀,怕是以后難了,沒想到這小子臨死還有這一手,大意了?!?br/>
“命保住了就好,一身修為到這兒就到這兒吧,我齊家有良藥,能助你早日恢復。等我先去解決了他們再說。”
齊無天在那天空之中,看著底下唯一站著的雷厲。
“雷厲長老,你似乎有些不守規(guī)矩了,這是對他們年輕弟子的考核,你在做什么?就算這件事被門主知道了,你也無話辯駁?!?br/>
“哼,你們齊家藏了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清楚,這筆賬一定會和你好好清算!”
“隨你吧,到時候我自有我的說法,現在,還請雷厲長老不要阻攔我考核他們。”
“他們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沒結束嗎?”
“這樣?是什么樣?好好看看,那兩個從坑里面爬出來的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控衛(wèi)在此》
風羽和明問踩在地面上,有些輕飄飄的,相比明問,風羽傷的更重,還直接硬碰硬互換了一手,能走出這一線天都算是幸運的了,后面雷池哪里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雷厲長老,你不用管我,護著明問走出這里就好,只要他過關了一切就沒有白費?!?br/>
“雖說我很不喜歡你,換句話說,整個雷家都不會喜歡你,甚至以后可能還會是敵人,不過就憑你這重情重義的性子,今日我也得豁出去了?!?br/>
風羽搖了搖頭,“現在這還不是結果,我們之間的合作自然是要保證明問的成功,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可是面對齊無天和侯巖兩人,我沒有把握護著你們兩個人,你怎么辦?你殺了齊當量,齊無天擺明了就是沖著你來的,哪怕你現在認輸,他不可能放過你的。”
風羽慘然一笑,重新拿起君邪劍,面朝齊無天和侯巖兩人,齜開了嘴,露出了那兩排白牙,此時此刻已經是被紅色印染。
“我不相信他們能殺了我?!?br/>
“你。你現在這樣根本撐不了一招!”
“長老,如果明問沒有成功過關的話,就是雷自道和雷家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吧,那樣的結局有什么區(qū)別嗎?倒還不如現在賭上一賭好了,大家都是基于利益的合作,您不用太過在意別的東西,有利就好?!?br/>
雷厲也知道,家主再三強調明問對他的重要性,哪怕是雷家人全都淘汰光了,這個人都要留著,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重視這個和尚,但家主之命不可違。
“你隨意吧,我?guī)茸?,好自為之?!?br/>
雷厲不再看他,一股旋風裹著明問,也不管他是否同意就向著那雷池方向飛掠而去。
齊無天和侯巖想要出手阻攔,但風羽卻是一道劍芒揮了過去。兩人相比明問,更想是先殺了這個有著大恨的人。
“我去追他,你宰了這小子。”
“好?!?br/>
侯巖飛身落地,一拳轟向風羽,原本無力再戰(zhàn)的他并沒有害怕的癱倒在地上,也沒有閉上眼安靜等待死亡,只是站在那兒看著拳影的方向,輕輕一笑。
突然之間,一柄飛劍自千丈之外飛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劍,但侯巖從中感應到了殺機,一種能夠千里之外取人項上人頭的縱橫殺機。
他翻身躲開,那一劍從他頭頂掠過,又再次折返,落在了風羽的身前三丈之地。
一柄鐵劍,沒什么可圈可點的地方,還顯得有些老舊,但沒有人敢忽視,因為忽視就代表著死亡。
那在一線天山峰上的其他長老們也是紛紛起身皺眉,他們對這柄劍不算陌生。
“夏國劍仙,無用道人,你怎會來此!”
有一回答自看不見的千丈之外傳來,聲音宛如洪鐘,讓人止不住的膜拜。
“奉陛下之命,前來護他二人周全,你有意見?”
侯巖不敢輕舉妄動,夏國上自廟堂下至江湖,這位劍仙之名,可謂是無人不知,和那天機樓的劍圣同樣的大名鼎鼎,更是武絕榜上天下第四的存在,論實力,他連給他做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這個人,從不踏入雷門一步,看來這一次的明家是鐵了心要保下這兩人。無用道人的到來,連明希堯都不知情,看樣子是對他有所提防了。
風羽松了一口氣,慢慢坐下,也不管地面上的積水和泥土,就這么沒有禮數和姿態(tài)地癱倒著,因為他終于得救了。
那柄鐵劍上,突然劍勢大起,一束光直沖云霄,竟然一舉轟散了那滾滾烏云。
“我的人生曾經遍布烏云,如今不喜歡看見這等令人作嘔的天氣,你不介意吧?!?br/>
呵呵,不介意?誰敢介意!你都這么干了,還用得著問別人?
這時,齊無天回來了,他目光凝重,有些意外地看著那一步步靠近的身影。
“你能來到這兒,看來雷門主是故意放你進來的了,雷家的底盤還真是開放啊。”
“所以呢,你要攔我?”
“你當我齊家真的這么好說話嗎?你入我雷門,就算我殺了你又能怎樣?”
又是一道鎮(zhèn)壓全場的聲音從天而降,齊無華的年邁身影陡然出現在天上,正看著那緩步而來的無用道人。
齊無天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哥?!?br/>
一些與齊家私交甚密的人也都喊了一聲“齊家主”。
無用道人依舊我行我素地向前走著,一步跨出便是百米之外,此番縮地成寸的本領足以說明他的強大。
但這是雷門,不是外面的江湖世界,他的第四在齊無華的眼中可未必就是那不可戰(zhàn)勝的存在。洞玄巔峰和半步天人之間的一戰(zhàn),他還是有著相當的把握。
“一劍不夠,那就再加上一劍吧?!?br/>
破空一劍,一道白虹強行入世,將那天空都分了開來,劍刃直逼齊無華!
“驚鴻劍,原來你也來了?!?br/>
腳下駕馭著一道劍氣,白驚天也是站在了那劍氣上,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齊無華。
兩個老劍客的出手,場面頓時變得虛幻了起來。
一個武絕榜的天下第四,一個武絕榜的天下第三,一個夏國劍仙,一個唐國酒劍仙,一柄陳舊鐵劍,一柄破世驚鴻。
半晌過去了,齊無華才是從嘴里說出了一句話。
“好手段啊,兩位劍仙來到我雷門,還真是稀客啊?!?br/>
“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也不是來做客的,就問一句,打還是不打?老夫還等著接我家懷王殿下回家呢,家里大人等得急,沒工夫跟你嘮嗑。”
“你們走吧,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最好是走得遠遠的?!?br/>
齊無華忍著自己想要殺人的欲望,依舊是有些仙風道骨地給了白驚天和無用道人這個面子。
白驚天玩味地看著他,“喲,真不打了?這小子可是殺了你親兒子,你就這么放過他了?”
這句話說的,就是旁邊的無用道人都替他捏了把汗。這也能說得出口?你到底是真的想打架還是不想打架???非要往別人傷口上撒鹽。
風羽原本平靜的小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了起來,生怕這白驚天再做出什么想不到的事來,這種時候當人面說自己殺了他兒子,不是要推上風口浪尖了嗎?三人都是登峰造極之人,打起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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