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羽皺著眉頭看著鏡子里面的騷包男。
白色板鞋,白色板褲,白色T恤,茶色眼鏡。
“這這是什么裝扮?”他覺得心理陰暗的自己實在是不適合這一身搭配。
“不許皺眉頭?!弊显聥舌林f道,“這是我給你選的衣服,你本來皮膚就很白,穿純白色的正好合適?!?br/>
“是嗎?”陳恪羽半信半疑,扭過頭又瞅了眼紫月。
白色板鞋,白色板褲,白色T恤,只是少了一副茶色眼鏡。
“你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樣?”
“笨呀,這叫情侶裝,”紫月跳到陳恪羽身邊,挽起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說,“你看,多般配?!?br/>
陳恪羽聞言翻了個白眼,一把摟住紫月,無奈地說,“行了行了,穿什么不都一樣,快走吧,你不想上學第一天就遲到吧?”
“是哦,快走快走?!弊显孪袷莿傁肫饋硭频模词掷£愩∮鸨慊鸺被鹆堑呐芰顺鋈?。
撫摸六角鐘亭的滄桑年輪,仰望博雅古塔的悠然巍峨,漫步未名湖畔的瀲滟波光,北京大學,中國百萬莘莘學子心目中如同圣地一般的所在。
陳恪羽站在北大西門口,看著‘北京大學’那四個蒼勁有力的燙金大字,嘴角卻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血統(tǒng)再優(yōu)秀純正的老虎,如果被關(guān)進鐵籠子里,它的兇性也會隨著牙齒一起被磨光磨平的。
“你還愣著干嘛,真的要遲到啦?!标愩∮鹪谀莾喊底愿锌显聟s已經(jīng)等不及了。問清楚方向后便又匆匆忙忙拉起陳恪羽開始狂奔。兩人色彩鮮明的衣著和陳恪羽那張妖冶白皙的臉蛋兒無疑驚起了一路好奇觀望的視線。
緊趕慢趕,待他們來到教室門前的時候,還是遲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叔正拿著花名冊站在講臺上點名,班里面烏泱泱坐著不下一百人,打眼瞧過去,大多數(shù)都是女生。
紫月張嘴正要打個報gào
,陳恪羽卻已經(jīng)挺著一張撲克臉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紫月見狀忙跟在陳恪羽身后,清秀的臉龐上帶著矜持的笑容。
滿教室的目光瞬間便都定格在這兩個膽敢在正式開課第一天就遲到而且滿臉渾不在意表情的家伙身上。這些目光之中有花癡、有呆滯、有不屑、有鄙夷,不一而足。
陳恪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此時此刻的氣氛讓他極為不舒服。找了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和紫月坐下之后,便冷著臉不言不語。
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教室上空匯聚起來,嗡嗡作響。
講臺上的中年大叔眉目之間有著些許無奈,等陳恪羽和紫月坐定之后,才輕咳一聲,說道,“安靜,大家安靜。繼xù
點名,點到的同學請答到?!?br/>
教室里稍稍安靜下來,不過眾人的目光都還徑自往陳恪羽那帶著茶色眼鏡的妖冶臉頰上看去。那些混雜著驚艷和好奇的眼神讓陳恪羽愈加煩躁。紫月悄悄握緊了陳恪羽的手。
那個中年大叔還在繼xù
點名
“紫紫月?”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到?!弊显麓嗌膽?。
這下所有人又都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相貌并不算出眾的紫月身上。
紫?百家姓里難道還有紫這個姓氏?
“陳恪羽?!?br/>
陳恪羽沒有說話。
同學們探尋的目光又回到了陳恪羽身上。
“恪羽”紫月握著陳恪羽的手越來越緊,她看著陳恪羽,水靈眸子里盛著委屈和一絲哀求。
陳恪羽嘆了口氣,說,“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下課之后你給我電話,好不好?”
“哦?!弊显碌拖履X袋輕輕應了一聲。
陳恪羽站起身就這么施施然又走了出去,留下滿教室的驚呼和震撼,還有那位中年大叔抽搐的臉。
來到教室外,陳恪羽頓時覺得連空氣都清新許多。他漫無目的的走著,紫月剛剛那委屈的神情在他的腦海里盤旋不散。
上學,他從沒期待過。如果不是為了陪紫月實現(xiàn)她上大學的夢想,他是決計不會去做學生這個在他眼里純粹吃飽了撐的沒事兒找罪受的職業(yè)。但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實實在在的是一名學生了,那么還以他在陳家時候的脾氣性格面對全新的身份當然是行不通的??稍捳f回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自己這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脾氣又豈是說改就能改的了得。陳恪羽不禁嘆了一口氣,大為頭疼。
“同學,這位同學,請等一下?!标愩∮疬€在兀自郁悶著,一道清脆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長發(fā)飄飄的少女正向自己小跑過來。這女孩長著一張極為討喜的鵝蛋臉,柳眉鳳目,朱唇瓊鼻,來到陳恪羽身邊后,便抬起一只手插在小蠻腰上另一只手舉在俏臉旁不?;蝿又戎鴽鲲L,光潔的額頭上還點著滴滴晶瑩的香汗。她呼呼喘了幾口氣,這才直起身子打量著陳恪羽。
瘦弱,白皙,偏矮。倒是那張看起來頗為小正太的臉蛋讓她微微一怔,可那一副茶色眼鏡又讓她無法看的真切。
“呵呵,同學你好,請問你知dào
中文系三教二零六怎么走嗎?”女孩收回目光,極有禮貌的問道。
“不知dào
。”陳恪羽帶搭不理的說了一句,換個方向,繼xù
糾結(jié)去了。
“額”女孩愕然看著陳恪羽漸行漸遠的背影,暗自嘀咕,“果然,北大里面有很多不正常的怪人?!彼剡^神來,又小跑著急急忙忙找人問路去了。
陳恪羽一路晃悠著來到一個小小的操場,于是干脆便趴在操場里的欄桿上瞇著眼睛打起了盹兒。半睡半醒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陳恪羽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沿著原路又返回了。
陳恪羽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教室里已經(jīng)沒有幾個人了,紫月正站在那兒和一個長發(fā)女孩聊著天。陳恪羽看清那長發(fā)女孩的相貌之后白眼直翻騰,‘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br/>
“恪羽,快過來,給你介shào
我剛認識的朋友。”紫月瞧見陳恪羽忙招著手高興的叫道。
“哦,來了?!标愩∮鹩袣鉄o力的應了一聲。
那女孩也回過頭向陳恪羽看去,待見到那很眼熟的帶著副茶色眼鏡的小正太一樣的臉蛋時神色一怔,旋即有些好氣又好笑的對紫月說,“紫月,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嗎?”
“呵呵,是啊,他叫陳恪羽?!弊显滦呛堑恼f道,又指著那少女對陳恪羽說,“恪羽,這是蘇蒻。我們兩個剛好在一間宿舍呢?!?br/>
“你好?!碧K蒻大方的沖陳恪羽笑了笑,似乎把剛才的事都忘了一般。
“你好?!标愩∮鸬幕貞嗌儆行┎磺椴辉浮?br/>
紫月暗地里掐了陳恪羽一下,笑道,“恪羽啊,蘇蒻準bèi
帶我去嘗嘗北京的小吃,然后再回宿舍去看看,你想一起去嗎?”
陳恪羽心道,‘我當然不想一起去?!?,紫月掐的那一下可真狠呀。
“行啊,走吧。”他裝出一副滿是期待的樣子,可惜演技太差。
紫月白了陳恪羽一眼,拉著蘇蒻的手走在前面,陳恪羽活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滿臉無辜的跟在后面。
三人找了一家干凈整潔的小餐館,點了幾樣普通尋常的北京小吃,然后一邊吃著一邊聽蘇蒻這個從小就在北京長大的老北京人介shào
北京可玩可樂可消遣的去處。
紫月聽了半響,興致勃勃的說,“蘇蒻,什么時候有空了你帶我們出去玩玩吧,我們對北京一點都不熟悉。”
蘇蒻點著頭笑道,“好呀,馬上就是國慶節(jié)了,到時候我?guī)銈內(nèi)ヅ郎桨?,好不好??br/>
“噗”陳恪羽差點被嘴里的吃食噎死。
“怎怎么了?”蘇蒻不明所以的看著陳恪羽。
紫月又在桌子底下使勁兒掐了陳恪羽一下,笑道,“沒什么沒什么,他吃的太猛,有點噎住了。”陳恪羽撇了撇嘴,沒說話。
蘇蒻也沒搭理陳恪羽,好奇的問紫月道,“你在江蘇的時候很少出去玩嗎?”
“是啊,很少出去玩的,”紫月點著頭說,“可以說基本上就沒有出去玩過?!?br/>
“呵呵,一看你就是好學生。對了,你今年考了多少分呀?”蘇蒻漂亮的眼睛里八卦之火開始閃爍。
“我?這個我沒有參加高考,嘿嘿。”紫月清秀的小臉上飄起些許紅暈。
“是嗎?那么說你就是保送生嘍,真厲害呀,我佩服你?!碧K蒻聞言頓時一臉崇拜的看著紫月。
陳恪羽忍不住又笑出聲。
這一回,紫月還沒來得及掐陳恪羽,蘇蒻就把柳眉皺了起來,有些惱怒的問,“你又笑什么?我哪兒說錯了嗎?”她瞪著陳恪羽,覺得紫月找了這么個神經(jīng)兮兮的男朋友真是明珠暗投。
“恩,”陳恪羽止住笑意,對蘇蒻搖了搖細長的食指,戲謔道,“其實,我也沒有參加高考?!?br/>
“什么!?”蘇蒻驚呼一聲,扭過頭難以置信的沖紫月叫道,“難道,你們兩個都是由學校保送進北大的特別優(yōu)秀的獲得省級三好學生證書的新生!?”
陳恪羽聞言實在是忍不住,故態(tài)重萌,再一次笑了起來。
這笨蛋女人,也太逗樂了。
紫月嘿嘿干笑兩聲,搓著手非常之不好意思的對蘇蒻說,“那個,我們我們都沒上過學?!?br/>
蘇蒻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