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中)
林景安張了張嘴,看著羅爹的怒容,有種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感覺。他之所以敢過來管別人的家事,也是因為根據(jù)平時的理解,知道羅家是什么樣的人家,也知道羅申在家里受到怎樣的期待。
別看林景安之前鎮(zhèn)定的很,那是因為他覺得,羅爹定會給他這個面子。在他看來他不過是過來遞個臺階罷了。所以林景安才會一見到羅爹以后沒鼻子沒臉的對羅申進行夸獎,就是為了讓羅爹心情好點,再然后再說一下羅申唯一不好的地方——身體,遞上太醫(yī)這個臺階,哪怕只是為了給林景安面子呢!羅爹也是要順著臺階走下來的。只要這陣氣過去了,父子之間,又有什么隔夜仇呢?!
只是現(xiàn)在羅爹的反應(yīng),再加上他怒視李絲的舉動,讓林景安迷惑了。李絲平時伺候羅申甚是盡心,就算是不盡心,一個小廝而已,打發(fā)了就是了,哪里用的著這樣呢,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
再者,以羅申和李行知的關(guān)系,他處置李家個把小廝,無論處置的是誰,怎么算不上什么事??梢粤_爹的身份,他處置李家的小廝,就不那么合適了。就算小廝只是個玩意吧,關(guān)鍵是名不正言不順啊,他處置小廝,以什么身份呢?!總不能是說以好基友的爹的身份行事吧。
別說是羅申和李行知還沒有正式結(jié)契,就是結(jié)了契,好基友的爹畢竟也稱不上是泰山,行事一樣師出無名?。?br/>
林景安這邊愣住之后不知如何開口,一時間廳內(nèi)靜了下來,李絲冷汗直流,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又什么低微,而且羅爹一直怒視著他,他連頭的不敢抬,眼色也沒法打上一個,只能在那干著急。
“呵呵?!?br/>
一片寂靜之下,岳朗楨輕笑出聲,算是解了圍。雖然不過是靜了這么一會兒卻讓廳內(nèi)眾人有種時間過去好久的感覺,聽見有人出聲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伯父,”岳朗楨笑過之后凝聲說道,他本來長得用林景安的話來說就是很男人,這樣的人,一旦真誠的,專注的看著一個人很難不給人一種誠懇的感覺。起碼在他這樣的注視下,羅爹雖然臉色依舊不好,卻已經(jīng)勉強回過頭來看著他了。
“伯父,雖然我和羅兄相識不過一年,但是其他的我不敢說,可我敢說,羅兄的人品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羅兄為人單純摯誠,也就是于畫之道有些癡迷的,但要說別的,那是無論是作為同窗,還是朋友,那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要說羅兄是孽畜,那恐怕我自己也要說自己一句禽獸不如了!”
岳朗楨言辭鑿鑿,擲地有聲,語氣依然是那么誠懇,表情也是嚴肅的很,其實他現(xiàn)在心思轉(zhuǎn)的飛快,他開始就不想插手其中,不過是林景安擔心再者他想的和林景安一樣,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才同意林景安過來自己也跟了過來,只是現(xiàn)在看羅爹的表情……岳朗楨瞇了瞇眼,不動聲色的繼續(xù)往下說:
“伯父為羅兄親父,又怎會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伯父現(xiàn)在這樣說不過是一時氣話,只是若是流傳了出去,這讓羅兄情何以堪呢?!”
幾句話下來,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不過細想就會發(fā)現(xiàn)其言辭中不乏推托之意,就是夸夸羅申的人品好,又說羅爹是羅申親爹,自然了解自己的兒子,言下之意就是要是真的有問題他們不知道也是正常,羅爹做什么也是情理之中了。這番話要是讓別人聽見自然一聽就懂,只不過在場的不是書呆子就是下人,都覺得他這是言辭誠懇的為羅申說話,唯有林景安覺得有些不對,卻也沒功夫細想。
聽了岳朗楨的話,羅爹沉默了一下,沒有繼續(xù)出聲,岳朗楨這話他也明白,的確,要是無緣無故這么說自己的兒子,知道的自然是覺得這是一時氣話,但要是不知道,傳出去這話,難免讓人覺得羅申不孝,——不然親爹能這么說他嗎?!不要說是將來的官聲,就是將來娶親什么的也難免受影響。
別看現(xiàn)在羅爹這么生氣,但是愛之深則恨之切,即使是在氣頭上,他也不愿意留人口舌,總不能真的去解釋,自己為什么叫兒子“孽畜”吧!
羅爹這么一冷靜,廳內(nèi)再次安靜下來,雖然一樣是大家一起偷看羅爹的臉色,氣氛卻不比之前那樣緊張了。
“老爺。”
見眾人都沉默下來等著羅爹開口,引幾人進門之后就悄悄跑到一邊的羅啟開口,總不能就這么挺著吧,之前羅申可是被羅爹來了幾下的,再這樣磨下去,估計羅申又得病上一場。
掃了一眼羅啟,羅爹見他形容愣了一下,很快又反應(yīng)過來,不動聲色的掃視穩(wěn)重的岳朗楨和面上有些焦色的林景安,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大夫就不用了,小兒不過是一時受涼,倒也不急著看大夫,哪天正式下了帖子再說吧?!币娏志鞍猜冻鰩追窒采q豫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你們要是擔心,就……”又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那就去他屋里看看他吧,順便也……”勸勸,吞吞吐吐的,羅爹還是將后兩個字含在了嘴里,沒有說出聲。
“是。”
簡潔的回答了一個字,林景安和岳朗楨互相使了個眼色,跟著羅啟從廳中退下。瞧著羅爹的神態(tài),這里面好像還真有著什么事啊,小心為上,看一眼就走。悄聲無息的溝通好,林景安又多加了幾分小心。
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臉漂亮不如氣質(zhì)好。雖然這話很多時候都是鬼扯,沒有好看的臉,誰會有時間去觀察你的氣質(zhì)好不好!
但是這個人要是你認識的,那就又會不同了。
比如說現(xiàn)在的羅申,那種用現(xiàn)代人的說法的“藝術(shù)家的氣質(zhì)”平日里就迷人的人,現(xiàn)在一副慘遭蹂躪的樣子配上憂心忡忡的摸樣,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為他服務(wù),讓他開懷。
一進門,見羅申憔悴的樣子,林景安快步上前,摸摸了他的額頭,扯了扯被角,然后坐在床邊,關(guān)切的問道,“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又著了涼?”只是還記得一點分寸,佯裝不知道他挨了打。
見林景安出現(xiàn)羅申眼睛一亮,又很快暗淡了下去,勉強笑了笑,也不過是扯了扯嘴角,“沒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就是有點不舒服?!睂嵲谙氩怀鰜砝碛?,干脆這么來了一句。
聞言,林景安哭笑不得,“你呀?!秉c了點羅申的額頭,有點恨鐵不成鋼。
雖說他不想摻和進別的家事,但是明顯現(xiàn)在有人來了,居然不想個借口找人把幫幫忙,而是連謊話都說不圓,讓林景安有種無奈的感覺,倒是放心不少。
“呵呵。”傻笑了一下,羅申有點無措,自從和李行知在一起一切雜事都是由他來處理,這冷不丁的只有他一個人在,還真出了事,讓他連怎么反應(yīng)都不知道了。
“說來不知道伯父這次是因何而來,不知道要待多長時間?我倒想為伯父設(shè)宴呢,也算是全了你我知己之情。”見他不知所措,林景安不忍之下,開始小心打探。
“爹這次來是……是……”說著羅申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見狀林景安轉(zhuǎn)移話題,“說來,今天怎么不見李兄,李兄可是去學(xué)堂還沒回來?”這擺明了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羅申出事,居然是羅啟來找他幫忙,林景安估計李行知估計是出門了,不然又怎么輪到他管這事,契兄弟之間插手家事,那才是名正言順。
“行知不在,他出門了,他聽說鄰縣有《大觀帖》的真跡,想要求著看上幾眼,要幾天才能回來?!闭f著,羅申更加沒精打采了。
“哦?”
林景安眉峰一挑。
“即是如此伯父來此李兄怕是還不知道吧,可有給李兄送信?”看似問著羅申,眼神卻掃過了一旁的李絲。
見李絲對他狠狠的點頭,做了一個“昨晚”的口型,這才看向羅申。
“沒有吧。”茫然的抬起頭去林景安,“我也不知道,之前爹剛來,我……今天還沒想來這事。”
林景安聞言一笑,“那快給李兄送信啊,要是伯父來了李兄卻沒見到,這才是真失禮,那帖子就在鄰縣,還能跑了不成,自然還是伯父更重要一些。”
“是嗎?”羅申有些懵懂。
“那是當然!”林景安回答的干凈利落,雖然李絲已經(jīng)讓人去請李行知回來了,沒有必要再讓羅申費一回事兒,但林景安這番舉動也不是真的為了讓羅申派人,而是為了安他的心。
即使不知道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導(dǎo)致他挨打,但是但凡長了眼睛就能看出來羅申現(xiàn)在不對勁。
羅申平日里再不食人間煙火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仿佛驚到了一樣,就像是連自己拿個主意,說句話都不敢似的。
“是呀。”羅申喃喃自語,明顯振奮了起來,眼睛也越來越亮,“對,找他回來?!闭f著連聲吩咐李絲,要他快叫李行知回來。李絲也是頭點的飛快,不停的回應(yīng),說馬上就派人去,少爺定能馬上回來之類。
見羅申明顯振作了起來,林景安放心一笑,估算了一下時間,昨晚就已經(jīng)通知了李行知,算算時間,怎么著今天也就能回來。這一放心就感覺到身邊岳朗楨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會意的站起身來,林景安準備告辭了。
“快點,幫少爺收拾東西。”
沒等林景安開口告辭,羅爹邁步進門,看見林景安站在床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放開,“賢侄這可是要走?”
“正是,見羅兄沒有什么大病,正打算歸家,明日再來探望羅兄?!鳖D了一下,林景安才遲疑的問道,“不知伯父說收拾東西是……”
“沒什么,我羅家雖不是什么大戶,但是在松洲卻也是有自己的房子,住在這里算是怎么一回事?!”羅爹回答的極快,眉間有幾分憤懣之意。“我這就帶我兒回去我羅家的宅子,明日賢侄若是想要探望我兒,直接去羅宅即可!”
“爹,怎么這么突然說……行知就要回來了,不……”羅申比林景安更驚訝,一串話脫口而出。
“啪!”
羅申話沒有說完就被羅爹一巴掌打在臉上。
羅爹滿臉猙獰,“孽畜,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今天就是打斷你的腿,抬我也要把你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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