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不斷傳來刺耳的呼呼聲。他的心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漂浮感,幾近讓他喘不過氣。大腦也一片空白。
范右天正在急速下墜!
重物從高空拋落是一種什么感覺?
如有來世,范右天絕不想體驗第二遍。
難道就這樣摔死了嗎?可他才穿越過來不久啊?我靠,這不是折騰人嘛……
僅清晰的一絲意識里,范右天還在抱怨。隨之而來的便是說不出的天旋地轉(zhuǎn),讓他頭腦發(fā)暈。全身也傳來說不出的刺痛,仿佛被無數(shù)針扎!
萬丈深淵下生長著濃厚茂密的大樹林。糾纏交錯枝葉藤蔓的確減輕了下墜的力道,同時也在他身上劃出許多小口子。
他下墜的速度變慢,在壓塌了最后的一截大樹枝后,‘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動也不動,沒了生息!
他還是摔死了嗎?
范右天仿佛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或者說,他的靈魂正從自己的身體飄離……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尸體正躺在冰涼的地上!
看來自己真的死了。不,死了怎么還會有感覺?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出現(xiàn)。
這種聲音就像是某種系統(tǒng)提示音。
“恭喜召喚師觸發(fā)了致命恐怖任務,祝旅途愉快!”
召……召喚師?王者榮耀嗎?什么恐怖任務?還是致命的?完成任務是不是就可以回歸自己的身份?
范右天腦中出現(xiàn)了一大串疑問。
沒有回答。
依舊是蒼老的提示音。
任務:逃離石門關(guān)的神秘地帶,躲避人魔追捕,最后活下來!
等級:初級!
幫助:無。
獎勵:一格月光儲備能量!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完全不懂啊?什么初級啊,還沒有幫助,‘一格月光儲備能量’又是什么?
范右天完全迷惑了。
但,在后面的任務中,他會知道。只要集滿‘月光儲備能量’,就能再一次開啟月光寶匣,激活穿越功能……
范右天醒來的時候,非??隙ǖ卣J為,自己剛才做了一個扯淡的夢。可又怎么解釋他獲得了另一個藍領(lǐng)的新身份?還莫名出現(xiàn)在一片原始森林中?
他不想再想這些,還是盡快離開這里比較好。
眼前的情況極為不妙。他雖然沒摔死,但身上多處劃傷,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必須盡快處理才好。
大腦還有些昏沉,一定受到了震蕩。
四周古樹參天,藤蔓纏繞,地上長滿了各種千奇百怪的花草。
范右天摘了幾片大葉子,用來包住自己的傷口,然后用細藤條系上!接著,他找了一根木棍,認準一個方向,然后扒開草叢,向著那個方向艱難走去!
天空有云,從一處稀散的枝葉縫隙可以看到。云環(huán)繞,裊裊漂浮,看起來竟像是炊煙!不,那就是炊煙。走出一段距離后,就看到炊煙正緩緩往上冒。
范右天就是看到了那炊煙,才認定了那個方向,他認為那里一定有人家。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向很靈的,但他還是有一件事,怎么也想不通。涼亭里,那肥胖的中年人為什么將他推下萬丈深淵?
炊煙并不遠。走著走著,竟出現(xiàn)了幾條小路。
是鄉(xiāng)村小路。
小路縱橫交錯,分割著一大片的稻田與隴地。不過都荒廢了。
田地里,長滿了雜草!
離田地不遠處,可以看到幾處廢墟。
廢墟里也長滿了雜草。但還能依稀分辨它大致的框架,那原來一定是房屋。不過后來坍塌了……
再往前走,小路兩旁出現(xiàn)了垃圾,垃圾越來越多。這些垃圾有發(fā)霉的衣衫、變形的木制推車、生銹的犁耙、碎碗渣、桌凳碎屑、到處散落斷裂的鐵鍬鋤頭、還未完全褪色的警戒線條、長長已看不清字跡的紅褐色條幅、還有幾臺年代久遠且已報廢的重工挖掘器械……
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
穿過這些垃圾,來到小屋的門前。
小屋還是用古老的泥巴磚搭建的。無情的歲月侵蝕了這些泥巴磚,小屋看起來并不那么牢固。
小屋沒有院子。小屋門外所有的場地都是它的院子。
一股股惡臭傳來。門前不遠處的樹上,拴著幾只大肥豬。地上滿是豬屎。調(diào)皮的肥豬將豬屎踩得到處都是,一大群蒼蠅在附近嗡嗡亂叫!
看到有人來,肥豬對著范右天哼哼幾聲,像是歡迎!
門梁上掛著一串干癟的辣椒、鐵絲上搭著幾對玉米棒。門口一旁,堆放著一口大缸,另一旁,擺著好幾個一人高的置物架子。
架子是木制的,東倒西歪地傾斜著,顯然用了很久。架子上晾曬著一些片狀,不知名的綠色東西,像是死物,還有一些長條狀的東西。范右天覺得那看起來就像是一種蟲子,讓人感到惡心。
“我們叫它綠蛇豆,炒起來很好吃!”一聲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
繞過一個置物架,范右天看到了一個十分丑陋的老嫗,躺在搖椅上悠閑地抽著煙袋兒。
她穿著縫了許多補丁的麻布衣。兔唇是最讓人感到害怕的地方。鼻尖正下方,是一條裂開的縫。上嘴唇被分為兩半??梢院芮逦乜吹嚼锩娴淖?。
老嫗的牙掉光了,只看得到紅通通牙梆子。她已經(jīng)很老了,干癟和皺紋已經(jīng)掩蓋了她那兔唇給人帶來的恐怖感。
范右天聽說過綠蛇豆,是一種像蛇一樣長的素菜。不過,絕不像他看到的這樣細小。
又在周圍打量一圈,他看到了剛才被置物架遮擋的一塊破舊的牌子。牌子上依稀可以辨別‘旅店’兩個字!
范右天本想在這里找些吃的,不過見到這里的環(huán)境后,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旅店里一定有電話,他準備打110,警察一定會帶他離開的。
“您好,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范右天跟老嫗打招呼。他從半開的窗子里,看到一部九幾年的老式電話。
老嫗沒有看他,依然在搖著搖椅,抽著煙袋兒。在又猛地吸了一口煙袋兒后,老嫗豎起一根手指說:“一分鐘一毛!”
“當然可以?!狈队姨祛D了一下,然后無奈一笑。他身上沒有錢,不過可以讓警察來解決這件事。
“你打哪里?景區(qū)服務站?”老嫗問。
“額……對!”范右天囫圇說著走向窗邊。
“一看,你就是迷路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聽勸,老是喜歡尋求刺激……還總好奇,想著去追尋一些不存在的神秘……你知道的,在大自然面前,一切都顯得那么渺小,還是不要涉足的比較好……”
老嫗在跟范右天搭腔閑聊,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越到后面,越聽不懂了!
半開的窗子就像是小賣部的那種窗戶。窗子的玻璃已經(jīng)老化,變得模糊不清,上面還沾著一些不知名的污漬。
電話很舊了,大部分顏色已經(jīng)脫落。拿起話筒,可以聽到細微的滋啦聲。范右天不再理會老嫗,按下了110。
電話里傳出‘嘟~嘟~嘟~’的響聲,但接不通,也沒有語音提示。
他又試著撥了幾次,依然不通。期間,他不經(jīng)意地瞄到了屋里的墻,同樣沾滿了惡心的干涸污漬,一灘灘黃色的污漬……
“怎么打不通?”范右天疑惑地問。
“可能壞掉了吧!也可能是信號不好!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用過這部電話了!”老嫗回頭瞅了他一眼。
老嫗似乎睡眠不足,眼睛布滿了血絲。她躺在搖椅上的樣子也給人一種滲人的病態(tài)感!
“那什么時候信號才會好?”
“不清楚!你知道,這個地方有自己的磁場帶??赡芤粫壕陀校部赡芤脦滋?!”
放下電話時,范右天注意到一處電話線露出了幾個線頭。興許是壞掉了……
“你對這片很熟悉嗎?從哪個方向走能回到景點服務區(qū)?”范右天又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問。在西北角的墻上,他還發(fā)現(xiàn)了一張發(fā)黃的地圖。
老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似在回憶著什么。話語是那種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語調(diào)。
“年輕的時候,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記得很清楚?,F(xiàn)在老了,都忘記嘍!哎……”
地圖還能辨認。上面寫著‘黑竹溝石門關(guān)景點指導圖’。
指導圖繪制得很精確。范右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也看到了最近的景區(qū)服務站,離這里并不遠。但地圖上標注的,必須要繞很長一段距離才能回到服務站。
看了一眼四周的高山峻嶺、茂密叢林。他不認為自己能在短時間內(nèi)走出去??赡苓€沒走到一半,就餓死了!
地圖中間一處沒有任何標注的空地,引起了范右天的注意。他發(fā)現(xiàn)這個空地與一條景點主路相連。
只要穿過這片空地,就能走上主路。他覺得主路上一定有過往的旅游觀光車經(jīng)過,這要比他獨自在深山密林瞎走強得多!
而且,這片空地離他現(xiàn)在的位置也不遠,三個小時就能趕到。
“這片沒有標注的空地好走嗎?”范右天又問。
“那個地方啊,當時在制圖的時候,還處于探索階段,所以沒人知道!聽說,那是一片不詳之地,所有走進去的人,就再也沒出來。那些人都神秘失蹤了,傳聞是被可怕的人魔吃掉了……”
“哦?”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你可以先在這里住下來,等……”老嫗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范右天打斷。
“這張地圖我可以帶走嗎?”
“隨便!”老嫗的好意被拒絕,也不想再跟他多說什么了!
“那多謝了!”范右天轉(zhuǎn)身告辭。
他是想帶著那張地圖的,但手剛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覺得沒有那必要!
因為找到那個地方,實在太容易了。他很自信。更多的,他是想把那張地圖留下,以防再有別的什么人在這里迷了路,可以用來參考……
臨走時,范右天在老嫗的房子附近找到一根生銹的排叉,以防身用。他跟老嫗說了一聲保重,然后扛著排叉,慢慢消失在田間小路的盡頭。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老嫗意味深長地感嘆一句:“小伙子,你才應該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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