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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運而無所積,故萬物成;帝道運而無所積,故天下歸;圣道運而無所積,故海內(nèi)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
“……所以均調(diào)天下,與人和者也。與人和者,謂之人樂;與天和者,謂之天樂?!?br/>
地下酒窖改擴建后,隱秘的書房成了褚禾的修身養(yǎng)性之地,面前的書架上,增添了很多文書古籍,手中的這本典籍便是先賢古語,被洪武帝國官方所推崇,用來教化人心。
當然,對于百毒不侵的褚禾來說,讀史書便是了解異界的最便捷方式。
前任紈绔,書房挨著酒窖建立,自然是為了飲酒縱欲,現(xiàn)在卻便宜了褚禾,增加了一些新書后,再著人按自己眼光改造,此處便成了安全的庇護所。
新書多為諸天世界風(fēng)俗野史,也有官方佳話,當然有編纂成分,褚禾也不多究。
“……諸天世界渾圓而成,分四大陸:一曰中土;二曰星武;三曰魂武;四曰玄武……”
這是官方正本典籍。
“中土之地人聰慧,洪武帝國居中顯,修武修真修神仙,人人長生壽延年……”
“星武之地充光輝,山川河流均顯靈,修者單純良澤類,魔靈霸亂輪回天……”
“魂武大陸……”
這些民謠,卻是正本典籍中沒有的,兩相印證之下,褚禾所獲良多:“只是……人人長生壽延年?可笑,可笑,民謠如此,定是諷刺當朝……”
讀倦了,褚禾伸了伸胳膊,前任儲備的美酒佳釀自是不能在自己這里暴殄天物。小酌幾杯后,褚禾起身準備去練武場活動筋骨。
練武場位于褚府建筑群的中間靠右,和褚禾的臥房相鄰不遠,酒窖的一個出口正好位于褚禾的臥房,自然是為了褚禾隨時進入而設(shè)計。
臥房外,點點陽光透著綠植的間隙灑落下來,稀疏的落在正徘徊于前后拱門之中的褚禾頭上。
“媽的,哪條路離練武場近來著?”
為了安全著想,褚禾早給自己定下規(guī)矩,進出酒窖,不許丫鬟小廝陪同。但帶來的壞處竟然是,自己對于褚府內(nèi)通往練武場的路徑竟然一時間怔住了。
這非是褚禾路癡,前任紈绔早就荒廢了武藝,很少去練武場,平時出行又是前擁后簇,繼承到褚禾這里,當真是印象模糊。
還好,條條大路通練武場,此時誰又敢對自己說三道四呢?
“噢!啊……”
恍惚間,褚禾忽然感到前方翠綠色的身影一晃,而后一聲嬌呼傳來……
“誰?”褚禾微一皺眉!
翠綠色身影一閃而出,一張熟悉的清秀面龐帶著驚恐之色顯現(xiàn)在自己眼前。
“奴家萬死,奴家萬死,奴家不是有意的……”翠綠色少女嚇得連連賠禮,褚禾卻是愣住了。
“玉兒姑娘,怎么是你?”
空蕩蕩的眼神,無助的神情,再加上那一團溫?zé)岬娜彳?,穿越后的那一幕瞬間在腦海中出現(xiàn),褚禾連忙回過神。
自從陳生事起,形勢一波比一波緊,褚禾連日都在危機中度過,并無閑暇時間去管此女,實際上也是不知如何去面對。
陳生事發(fā)后,褚菁回府。
在自己昏睡期間,雖說礙于顏面,褚菁并未對此女下狠手,但又如何能容忍一個地位卑微的田莊之女終日在府中無所事事?
原來?原來是被安排做了下人了嗎?
“快快請起!”褚禾對此女天然并無壞感,且緣由自己的事情,還有那么一點同情之意,此刻見對方境況不佳,心中難免自責(zé)。
褚禾伸出了手,可此女卻像惶恐的連連退后,猶如受驚的獵物一般。
“玉兒姑娘……之前的事……實乃無心……我已經(jīng)表達了充分的善意……可……唉,算了,不提也罷!”
褚禾訕訕的縮回手,知道此女對自己難免介懷,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
“不然的話,讓家丁送你歸家團聚,不知……”
聞聽此言,玉兒神情更加慌亂,連連擺手后更是“撲通”跪倒在地,眼看著便又是一場梨花帶雨。
“……呃……”褚禾神思電轉(zhuǎn):“……放心吧,田莊上,我會打好招呼,任誰也不敢胡來!”此女神情異樣,難不成是擔(dān)心后續(xù)之事?
褚禾知道,在此地,民風(fēng)淳樸,但思想觀念卻是異常守舊,未婚的女子若是失貞,那恐怕會遭到家族男丁的摒棄:好一點的終身不嫁,日日閉門度日,境遇差的,難免遭受村痞,地霸之流奸污。
生出遣送之意的那一刻,褚禾便想到了這一點,連忙送給此女一個定心丸。
“不,少爺慈悲,千萬不要送奴婢出去……奴婢愿意當牛做馬……”
“咦?”
“好生奇怪!難不成是不相信自己?”
褚禾不解,連忙問道:“怎么了?莫不是信不過褚某?”
聞此,玉兒便失神落魄的講述了起來。
總結(jié)起來就四個字:家破人亡!
劉玉兒一家三口,原是小康之家。
父親秀才出身,為博取功名散盡家財,無奈勢單力薄沒有靠山,被人騙取了錢財后家道中落。
母親體弱多病,為了貼補家用,常年在河邊給人漿洗衣服,受了濕寒,身體羸弱不堪,在得知女兒出事后,病上加病,不治身亡。
家中接二連三出事,劉秀才絕望之下,癲狂成性,一把火燒了鋪蓋卷后,瘋瘋癲癲的跑得不知所蹤。
玉兒一介弱女子,被擄至褚府受辱后,羞愧難當,本欲尋個短見,以死向陳生明志。卻不料未婚夫性情大變,欲將自己賣入妓院,頓覺所托非人,索性斷了輕生的念頭。
這才接受褚菁的安排,在褚府做了一個低等下人。
“哦,原來如此?!瘪液踢B連嘆息命運多舛,人生無常。
“還請少爺大慈大悲,讓玉兒在褚府做個下等丫鬟,今生來世無以為報,當牛做馬也心甘情愿?!?br/>
話畢,一雙烏黑的眸子含滿了淚花,頃刻之間便泛濫成災(zāi),讓原本就清秀的小臉充滿了淚痕,顯得楚楚可憐。
“也罷……唐域雖大,卻沒你容身之處,就在這里住下吧!”
褚禾連忙伸手扶起玉兒肩膀,這才瞧見:原來這小女子生得卻是清秀無比,端的一副小家碧玉之色。
再仔細望去,但見佳人,香霧云鬟濕,清輝玉臂寒:
云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
此時更有涼風(fēng)從拱門穿過綠植襲入眉梢應(yīng)景,當真是:
秋風(fēng)多,淚相和,門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
褚禾一時間看呆了眼,扶著佳人的手卻忘記放下來,頓時,玉兒姑娘紅霞飛上了面頰,直紅到脖領(lǐng),卻是雨后桃花一般,嬌羞多姿。
褚禾暗暗贊嘆!
前任紈绔人品差的不行,但審美眼光卻是難得。
“好吧,家大業(yè)大的,也不差佳人一副碗筷?!眲倓傔€是因為心生歉疚憐惜之意,轉(zhuǎn)眼卻轉(zhuǎn)了念頭。
按理說,這是異界的古代,既已收留了玉兒,作為褚家少爺來說,想做什么便是理所當然,就算是當下攬著佳人入懷,一解風(fēng)情,也是天經(jīng)地義。
不過,褚禾卻只是輕輕扶起玉兒,讓其服侍自己去練武場,并未做出格之舉。
“來日方長,暫不貪一時之歡,況萬事也需謹慎,畢竟……”
玉兒看不到,但褚禾的眼神卻迅速由熾熱轉(zhuǎn)為正常,旋即清明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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