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本來可以待在右驍衛(wèi)，過舒服日子，”秦無咎又道：“但是陛下說，忠勇營也是大楚軍的一份子，不能坐視忠勇營就這樣荒廢下去！既然陛下都看著咱們，咱們也得打起精神！別丟了臉！”

    聽到這句話，帳中眾將不禁微愣，有人顫聲道：“秦大人，陛下，陛下真是這么說的？！”

    秦無咎點頭道：“當然，不然本官也不會來忠勇營，更不會替你們?nèi)ゴ哂戃婐A！”

    得到秦無咎肯定的答復，眾將官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明顯心中都受了震動！

    不止是外人以為忠勇營廢了，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忠勇營廢了！

    這幾年來，忠勇營連都統(tǒng)和忠勇將軍的位置都一直空著，朝廷和陛下，就像將這里遺忘了一樣。

    可是現(xiàn)在，秦無咎告訴他們，朝廷沒有忘了他們，陛下還記著他們！

    秦無咎沉吟道：“陛下也說起了當年的南州之戰(zhàn)，不過，陛下對忠勇營還是抱有期待的，以往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咱們必須向前看！”

    聽聞此言，眾將官臉上明顯帶上了不甘之色，田正悲憤道：“秦大人，不管大人信不信，咱們忠勇營的將士，沒有一個是孬種！絕不會怯戰(zhàn)！”

    哦？可當時楚皇說的明明是忠勇營畏戰(zhàn)潰逃，難道這其中還有外人所不知的緣由？

    秦無咎問道：“這其中，還有什么隱秘？”

    田正握著拳頭道：“當年忠勇營確實退了，不過，卻不是我們怯戰(zhàn)而逃！是于都統(tǒng)下的命令！還說是奉了定國大將軍的軍令！”

    奉了洛衍的軍令？

    秦無咎忽然發(fā)覺不對，又道：“不對，忠勇營該由忠武將軍統(tǒng)領，怎么會由都統(tǒng)下令？！”

    田正道：“那時候將軍戰(zhàn)死沙場，按軍規(guī)，就是于都統(tǒng)下令！我們是按他的命令撤退！不是潰逃！”

    撤退和潰逃，這可完全是兩種意思，秦無咎疑問道：“那那個于都統(tǒng)現(xiàn)在在哪？若有證據(jù)當時是他下的令，本官可以進宮為你們平反！”

    “他死了！”田正咬牙道：“撤退的時候，我們又遭遇大齊的軍隊，他被箭射死了！”

    田正等將官，一個個緊緊握著拳頭，臉色不甘，自那之后，他們依然按照于都統(tǒng)的命令撤退，可回來后，就被當成了逃兵！一直到現(xiàn)在！

    秦無咎算是明白了，依洛衍的地位和行事作風，他若是真下了令，不可能不承認，看這情況，多半是那都統(tǒng)自己怯戰(zhàn)想溜，結果不僅自己沒跑了，還拖累了整個忠勇營！

    他一死，便是死無對證，忠勇營確實回來了，朝廷也確實因為他們的后退承受了巨大的損失。

    秦無咎倒是愿意相信這些漢子的話，可沒有證據(jù)，朝廷不會信他們，大軍的損失，總要有人背鍋，于是，忠勇營便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不過秦無咎能感覺到，楚皇應該也是信這番說辭的，不然作為逃兵，那是全都要處斬的，不可能只是扣發(fā)軍餉這么簡單。

    之所以這樣，還是因為忠勇營，朝廷損失太大，忠勇將軍和都統(tǒng)都死了，楚皇的怒火，只能借此發(fā)泄。

    秦無咎搖頭道：“沒有證據(jù)，那就沒有辦法，陛下畢竟要給全軍一個交代?！?br/>
    田正咬牙道：“這我們也明白，后來咱們忠勇營的將士們?yōu)榱俗C明，一起上書陛下，我們要回南州，自請去最前線！咱們就是戰(zhàn)死沙場，也要自證清白！就是死，也比這樣挨所有人的冷眼強！”

    這種悲愴之感是演不出來的，秦無咎再不懷疑當年真相，看來，忠勇營真是被誤解了。

    他原以為忠勇營就是軍紀散漫的一支軍隊，現(xiàn)在看來并非如此，只是因為眾人長久以來的誤解和冷眼，才讓他們自暴自棄。

    也是，若是忠勇營真的一無是處，楚皇何必派他來呢？又怎么可能容忍他們頹廢這么多年。

    秦無咎點了點頭，拍了拍田正的肩膀，環(huán)顧眾人道：“往事已矣，既然你們也想重返南州，想證明自己，那就要拿出實力來！”

    秦無咎沉聲道：“今天就把軍餉發(fā)下去，從明天開始，大門就要重新關上！沒有本官的命令和允許，任何人不得外出！違令者，軍法處置！”

    眾將聞言站直了身子，齊齊抱拳：“遵命！”

    “嗯，”秦無咎點了點頭，道：“這么久沒有操練，我看校場上都長滿了雜草，給你們一天時間，將雜草都清了！槍尖、刀刃，都給我磨利了！”

    “本官任指揮同知的時候，改進了操練之法，驍騎衛(wèi)得以在秋狩中脫穎而出，這也是陛下調(diào)我來此處的原因！”

    “你們也不要以為，衛(wèi)所的操練，就一定比不上前線軍！提前告訴你們一聲，很苦，不是一般的苦！”

    田正抱拳道：“大人放心！咱們忠勇營的將士，絕對不怕苦！”

    這一點秦無咎倒是相信，忠勇營的將士背負著恥辱，為了養(yǎng)家糊口做苦力遭人白眼，又怎么會怕苦？

    “行了，現(xiàn)在，都回去吧，去領你們的餉銀！”

    秦無咎一言示下，帳中的將官們紛紛揚起了笑臉，興奮起來，幾個月的餉銀一次發(fā)下來，對他們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整個忠勇營人頭涌動，這個寂寥清冷的大營，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這樣熱鬧的情景了。

    “新上任的大人好厲害！居然能催回餉銀來！”

    “那是當然，秦大人說了，以后咱們的餉銀月月都發(fā)，足餉！”

    “月月都發(fā)餉？那咱們豈不是不用再外出去做苦力遭人白眼了？”

    “還做苦力？想去都沒得去！秦大人說了，明天開始，誰再無故出營，軍法處置！”

    “新來的大人厲害，咱們忠勇營說不定也要翻身了！”

    眾士卒排隊領餉的時候，議論聲不斷，他們覺得終于又有了盼頭，忠勇營終于又有了一絲曙光！

    秦無咎歇腳的營房是田正親自帶著將官收拾出來的，這時候一大幫將官們還圍在營房外面。

    田正有些慚愧道：“委屈秦大人了，咱們這里條件確實差了一些，明天再給大人置辦?！?br/>
    秦無咎笑道：“行了，這樣就挺好，本官出身鄉(xiāng)野，也不是什么嬌貴公子，你們也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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