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心頭悚然,仿佛寒霜凝結(jié)。
霄鏡陌接著說:“連我都不知道,浩星嵇宇的傷勢如此嚴(yán)重,一直被迫在床。但他身為浩星世家的家主,陡然遭受重創(chuàng),慌亂之下,無論于內(nèi)于外,都必生不測。故而,他一直對(duì)外隱瞞病情,凡到非對(duì)外應(yīng)酬時(shí),就讓浩星清陽易容成他。”
夜來沉默半晌,只覺胸中陰風(fēng)怒號(hào),道:“這么說,你倒是欠了浩星嵇宇好大的人情。”
霄鏡陌竟誠實(shí)地點(diǎn)頭:“確實(shí)是。昨日浩星清陽告訴我這些時(shí),我倒是真的心生愧疚?!?br/>
夜來哼道:“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做什么?”
霄鏡陌好像沒聽見她的問話,又說:“其實(shí)外界傳言有誤。浩星世家不僅找到了穆野古城地圖的一角,還找到了‘云霄’?!?br/>
夜來震驚得說不出話。
‘云霄’,是打開穆野古城守門的十三把鑰匙之一。
真沒想到,浩星世家竟有如此能耐,不聲不響間,已掌握了凇州大陸最價(jià)值連城的寶物!
惟其如此,他們才有籌碼,與霄鏡陌談判吧?
夜來冷冷地問:“你告訴我這些做什么?你既欠了浩星嵇宇的情,他們又能給你曠世珍寶,無論怎么講,你若不與他們結(jié)盟,簡直天理難容?!?br/>
霄鏡陌說:“浩星嵇宇這次派浩星清陽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可以將地圖和鑰匙都給我,只有一個(gè)條件。他要你?!?br/>
最后那三個(gè)字,他說得極為平淡,以至于夜來一時(shí)竟沒反應(yīng)過來。
待反應(yīng)過來時(shí),夜來“呼”地起身,聲音里仿佛凝結(jié)千年寒冰,命令:“霄鏡陌,你出去!”
霄鏡陌卻悠然而坐,淡聲道:“舍得以穆野古城交換,看來,浩星嵇宇倒是極仰慕你?!?br/>
夜來出手如電,揮向霄鏡陌的面頰。
然而,在距離霄鏡陌的臉兩寸時(shí),手腕卻被霄鏡陌輕輕握住。
霄鏡陌抬眼看她,目光清澈,一望見底,問:“你為何不問,我是怎么回復(fù)浩星清陽的?”
夜來重重甩開霄鏡陌的手,狠聲道:“誰關(guān)心你怎么回復(fù)?”
霄鏡陌認(rèn)真地說:“我告訴浩星清陽,請(qǐng)他們自行留著地圖和鑰匙?!?br/>
夜來的眉心,劇烈地一閃,冰冷的目光隨之有了瓦解之意。
霄鏡陌又說:“我想,我的意思,已經(jīng)夠明確了吧?”
夜來怔了一瞬,露出嘲諷的笑:“你是想告訴我,你為了我,不惜放棄穆野古城?你想讓我對(duì)你心存感激?”
霄鏡陌靜靜地反問:“你覺得我會(huì)在乎,你是否對(duì)我心存感激?”
夜來的俏臉紅一陣白一陣,不知如何作答。
霄鏡陌靠近一點(diǎn),低聲說:“我這個(gè)人,很少被困在選擇里。任何選擇對(duì)我來說,都不算選擇。選你,還是選穆野古城,對(duì)我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哪怕沒有浩星世家相助,我依舊能找到穆野古城。哪怕沒有‘云霄’,我依舊能打開城門?!?br/>
他盯著她的眼,從容地說:“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不為選擇所困的人,方能馳騁自如,灑脫自在。哪怕你與這種人為敵,也不枉酣暢淋漓一場?!?br/>
夜來心中有霧氣漫過,對(duì)霄鏡陌的話,她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更加迷糊。
霄鏡陌說:“夜來,別去吾王身邊。留在我這里。我還是那句話,無論你有什么目的,留在我身邊,都能辦到?!?br/>
中夜。
夜來醒來,扭頭,卻沒發(fā)現(xiàn)霄鏡陌。
回憶傍晚與霄鏡陌的談話,竟恍然如夢。
枕下,依然壓著浩星清陽的日記。她已一句一句,全部瀏覽過,并銘記于心。
心里自然是空落落的,卻又別有一絲安定。
多年來,她首次知道親人對(duì)她的牽掛。
她想,這就是霄鏡陌為她做的嗎?
沉思片刻,夜來走出了大帳。
屋外浮光遍地,極靜,松針在月光中旋轉(zhuǎn)下落。
夜來走出軍營,開始沿大河遠(yuǎn)去。
她走得很快,急促的呼吸聲回蕩不息,額上也泌出一層薄汗。
事情出現(xiàn)矛盾時(shí),她通常需要疾走,令自己歇斯底里地思考。
她不斷回憶霄鏡陌的話,問自己——是去是留?
真的要留在霄鏡陌身邊?
然而,留下來,或許不失為一種好選擇吧?霄鏡陌,確實(shí)是個(gè)與眾不同的人。
留在他身邊,哪怕日日與他為敵,也不枉酣暢淋漓一場!
驀地,亂石另一邊,一聲呻吟劃破靜夜,也讓夜來心頭一顫,打斷了她急切的思考。
女子的呻吟。
千縈百轉(zhuǎn),銷魂蝕骨。
夜來呆了一會(huì)兒,放低聲音,偷偷摸摸地靠近。
躲在亂石后,她終于借著月光,看清那細(xì)草地上癡纏交織的人影。
霄鏡陌的黑發(fā)披散一地,只著薄薄的中衣,彎腰跪地,懷中緊摟著一具纖弱的身體。
他修長的雙臂箍在女子的纖腰上,用力之大,幾乎將女子從中折斷。
他將面孔深埋在女子的脖頸間,如癡如醉地親吻吮吸,狂躁而沉迷,早已忘記一切,粗重的喘息如海潮起伏
天光黯淡,夜來看不清女子的面相,只隱約望見眉心一顆朱砂痣,甚是嬌艷,仿佛在無聲提示那容貌的顛倒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