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時期,張厚華因部隊下了限制外出令,要以身作則,約會暫時擱淺。他們只能在電話里卿卿我我,隔著30公里的聲波,互相關(guān)心著。
班主任一直沒回信,沈可心雖然有著落空的思想準(zhǔn)備,真的成了事實,內(nèi)心免不得多了一絲惆悵。
選拔的事,沒再聽護士長提起,也不好意思去問。她覺得是醫(yī)院上下忙于配合地方抗擊甲肝魔君而擱置延后的。
四月初,醫(yī)院突然來了20名地方上的實習(xí)護士,被分配在住院部各科實習(xí)。生來第六感超強的沈可心,突然有種很不安的心緒,預(yù)感選拔的事會泡湯。
女兵宿舍,因騰出宿舍安置實習(xí)護士,大家都換成了上下鋪。宿舍沒了以前的清靜,只有睡覺洗漱的時候沈可心才回去。她除了打打羽毛球,下了班就躲進門診部的高干接待室,避開眾人看看書。
隨著甲肝就診的病人逐漸回落,沈可心的工作也稍輕松了些。
人隨春意懶,沒午睡習(xí)慣的沈可心,一人在診室,困乏的緊。
“小沈~”門外依稀有護士長在叫。
“護士長?!?br/>
聽到聲音,沈可心懶洋洋的起身,迎出診室外,同外面的護士長打了招呼。
“怎么?病了嗎?”
“沒~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沈可心笑了笑,舒展了倦容,解釋著。
“小沈啊~那個院里選拔的事,取消了。你么,不要氣餒,以后還會有機會的,繼續(xù)努力?!?br/>
“哦!我會努力的?!鄙蚩尚穆犞睦锞玖讼?,笑著回答,心里卻惱著自己,怎么預(yù)感就靈驗了呢?!
“現(xiàn)在就診病人減少很多了吧?”
“是的!基本上都是復(fù)診的,這周只有兩個初診?!?br/>
“辛苦你了!你在傳染病門診,有特別的營養(yǎng)補貼。我已幫你申請了?!?br/>
“謝謝護士長!”不是財迷的沈可心一聽說有補貼,精神稍提起了點,擠著笑容回答著。
“五一放假可以出去好好玩下,好好放松下”
“嗯!”
“對了!你是想繼續(xù)待在這里還是回入院處?”
“都行~”她想說就在這里吧,又不好意思,只是笑著,看著像心中母親一樣的護士長。
“那就先在這里干著,你是最棒的!”護士長用著一貫溫和的聲音說著,輕輕拍了拍沈可心的肩,“好好收拾下,準(zhǔn)備下班了…”
說完,護士長轉(zhuǎn)身離去。沈可心說了聲‘再見’,人卻愣在原地好一會,才這回診室。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這種打擊,就像吹大的氣球突然‘碰’的一下爆了,只剩下了碎碎。
此時,她已沒了困意,沉浸在一種無名的失落中。她不斷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當(dāng)自己不夠優(yōu)秀,沒選拔上……慢慢地,她腦子里只留下空白,沒了思想。
她傻站了一會,人回過神來,心緒卻在云霄凍著。她只是默默地搞著衛(wèi)生。
一陣鈴聲響起,她有氣無力地抓起了電話,沒色彩的聲音,“你好~”
“我是張厚華~”愉快的聲音,從電波傳過來。
“嗯!”近似于勉強的聲音,她的腦細胞還凍著,沒反應(yīng)過來。
“小心!你聲音不對誒?怎么啦?”歡愉的聲音,切換成關(guān)切的節(jié)奏。
“沒~沒怎么~”她支吾著,一下子不知如何說起。
“最近累壞了吧?!五一節(jié)放假,我這里限制令撤了,帶你出去放松下!”關(guān)切聲中,帶著濃濃的興奮,
“嗯!好吧~”
“生病了嗎?怎么沒精神?!”
“沒有~只是~”
“只是什么?”
“……”一陣沉默。
“那~你想說再說吧!我明天來醫(yī)院接你,9點,院外車站?!?br/>
“嗯!”
“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叫我大華!叫了再掛!”
沈可心終于‘哈’的一聲笑了一下,叫了聲‘大華’,然后慢慢地放下電話。
聽到大華的聲音,沈可心內(nèi)心是很高興的,可她的身體卻好像被一種難以名狀的壓力拽著,一直往下沉。
她想說選拔取消的事,又不知從何說起;她想讓自己高興起來,又提不起精神。
當(dāng)張厚華用篤定的語氣,叫她叫他的小名,她有感覺到有一種強有力的手,拉著自己往上提升,心情略有回暖。
搞好衛(wèi)生,鎖了門的沈可心,剛想離開,黃麗貓著身子,悄悄地躲在她身后,拍了下右肩。
“嚇唬誰呢?大白天的!”沒好氣的聲音。
這個時候,悄無聲息拍肩不說話的當(dāng)然是黃麗!沈可心用膝蓋想都想到的,心里懶懶洋洋地給黃麗一個幼稚+。
“我就等著你回頭……”黃麗樂呵呵的說著。
“然后吃了我?!想得美!還是好好的鳴你的翠柳吧!”不悅中帶著閨蜜間應(yīng)有的揶揄口吻。
“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才逗你的!”歪著腦袋,笑著,完一個傻白甜的智者。
“你怎么知道我會心情不好?”一頭霧水。
“我姨父告訴我,選拔進修培訓(xùn)的事泡湯了。那些新來的實習(xí)護士就是來代替我們的。”
春天的黃麗,臉頰白里透紅,綻放成一朵帶笑的梨花。不變的甜而清透的聲音,跟著她們的呼吸跑著。
“我們打羽毛球去,你好教教我?!秉S麗扯開話題,拉著沈可心就往草地去。
沈可心被黃麗半挽半拉著,聽著她嘴里不停地叨叨,也不理會,任之叨出個大神的節(jié)奏。
她當(dāng)然知道黃麗的目的,就是一個,想盡辦法讓自己開心。
“可可,問下?!秉S麗瞅了瞅還是悶聲不響的閨蜜,說道,“誒~有個故事到底是一笑戲君侯,還是烽火戲君侯”
“烽火一笑戲諸侯。我是褒姒嗎?!”
沈可心終于在沉默中爆發(fā),長睫毛簇?fù)碇膬赏羟迦查g干涸了一般,瞪了閨蜜一眼,咽了口水,“去草地!”
暮春落日晚。那輪偏西紅日輝映在藍天白云間,給草地上搏擊的人們增添了幾份彩。
黃麗哪是沈可心的對手,一下兩下被殺的落花流水。好在草地上有的是打球的人,一個個都成了她的陪練。
此時的沈可心,把她那心中的萬分不爽,在所向披靡中,隨著那羽毛球飛飛,飛到了九霄外,把那在九霄凍結(jié)的思想回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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