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記憶在那片雪白面前似乎就中斷了,他想不起后面還發(fā)生了什么,他最后的印象便是母親那驚惶失措的叫喊聲:“出去,你快出去!”
當(dāng)那叫喊聲再次在他耳邊響起的時候,他那股噴薄欲發(fā)的熱流便在瞬間冷卻了下來,所有的激情都消失了,痛苦和屈辱占據(jù)了他的全部情感。
瓊斯感受到了費德肖恩身體上的萎靡,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既驚訝又失望的表情:“你怎么了?”
費德肖恩無言以對,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赤裸裸地丟在了鬧市中心,多年來恪守的尊嚴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那是一個男人最基本的,絕對不能被侵犯的尊嚴,為了捍衛(wèi)這份尊嚴,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他可以在半年的漫漫歲月中不去親近任何女色,因為他曾因此飽嘗過尊嚴遭受羞辱的深切痛苦。
“原來你不是個男人。”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女孩對他說過的這句話,更忘不了浮現(xiàn)在女孩臉上的既得意又輕蔑的表情,在一年多前那個寒冷的雪夜,這表情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輕易間便把他驕傲的外表刺得粉碎,隨后,極度的屈辱使得他的血液從下身開始反向涌上了腦門,并且醞釀出一種足以摧毀一切的可怕的憤怒情緒,他憎恨那雪白的軀體,似乎那是世界上最丑惡的縮影,其中更映射著他屈辱的印記,終其一生也難以磨滅。
于是他向著那具軀體猛撲了過去,用雙手死死地卡住了對方的喉嚨,宣泄著自己委屈和憤懣,直到那女孩的眼淚、鼻涕全都失禁而出的時候,他才終于從癲狂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然而一切都已經(jīng)太遲了,有著雪白軀體的女人正漸漸地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他不得不挖空心思去掩飾自己沖動的罪行……
從此他不敢再接近任何女人,哪怕是瓊斯這樣癡心一片的崇拜者,他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硬殼下,守護著自己的尊嚴,也是守護著半年前那段血腥的秘密。
然而命運終究不肯放過他,當(dāng)那段隱秘被人揭開的時候,他內(nèi)心的堡壘也在絕望的氣氛中崩塌了,于是壓抑多年的情欲再次被點燃,但可悲的是,這情欲最終扔把他甩向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尷尬境地。
他還能說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愛人面前閉上眼睛,活像是一只把腦袋扎進沙堆里的可憐的鴕鳥。
瓊斯當(dāng)然無法知曉費德肖恩內(nèi)心里那些復(fù)雜的情感世界,她只以為對方身體上的變化是由于自己還不夠好,這種想法讓她變得無比的憂傷,先前的喜悅又化作了搖搖欲墜的淚水。
“你不喜歡我了嗎?”她忐忑不安地問道。
“是的,我不喜歡你!”費德肖恩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歇斯底里地狂吼起來,“我討厭你!給我滾出去,我根本不想見到你!”
瓊斯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費德肖恩,想要把對方上下都看個通透似的,而費德肖恩此刻卻垂下了頭,不敢與她的目光相接。
“我不相信?!杯偹固鹣掳?,挑釁一般地把臉湊得更近,“你喜歡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費德肖恩還沒來得及回答,瓊斯忽然又俯下身去,然后做出了一個費德肖恩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得動作——她輕輕張開了自己的嘴唇,將對方那失去了雄風(fēng)的...(尊重網(wǎng)文和諧,此段不予描寫,請諸位自行腦補)
費德肖恩只覺得一股暖流又重新注入了他的體內(nèi),并且氣勢洶洶無可抵擋,在那個瞬間,他的大腦中變成了空白的一片,所有的往事,所有的罪惡和屈辱都不復(fù)存在,他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被赤裸而又純凈的愛欲緊緊地包裹著,任何人都無法再傷害到他。
瓊斯急促地喘息著,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完全控制了這個男人,她甚至相信對方永遠都不會再離開她。
……
那一刻纏綿不知持續(xù)了多久,激情過后兩人也還緊緊地抱在一起,難舍難分,直到外屋的電話鈴聲響起,才把他們從兩個人的世界拖回到現(xiàn)實中來。
瓊斯柔弱無力的站起身來:“我該接電話去了?!毕惹暗寞偪駝蓬^此刻已隨著余韻慢慢褪去,女人身上又呈現(xiàn)出一種惹人憐愛的嬌羞狀態(tài)。
費德肖恩點點頭,目送著女人款款而去,那具雪白的胴ti閃耀著圣潔而唯美的光芒。
片刻后,瓊斯接完電話回到了里屋。
“是誰?”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激情耗盡了費德肖恩的體力,他似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擠出這兩個字來。
“保衛(wèi)處的,問你在不在。,我問他們有什么事情,他們卻又不說?!杯偹沟鼗卮鹬?,很顯然,她并沒有把這通電話放在心上,她的思緒或許還沉浸在那番美好的回味中吧。
費德肖恩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同時夾雜著悲傷、痛苦和絕望,這與他臉上仍然殘留著的幸福感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瓊斯正忙著穿衣服,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把盒飯拿去熱一熱吧,我餓了。”片刻之后,費德肖恩故作平靜地說道。
“好的?!杯偹骨纹さ匾恍?,“我以前還真以為你是鐵打的身板,不但無欲無求,而且能不吃不喝呢。”
費德肖恩不再說什么,他只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女人,帶著貪婪而又不舍的神色。
瓊斯顯然誤解了費德肖恩的情感,她的臉一紅,有些局促地那起飯盒向屋外走去。
“我一會兒就回來?!边@是她最后丟給費德肖恩的話語。
----
大約十五分鐘后,瓊斯從食堂的方向往費德肖恩辦公室所在的節(jié)能大廈走回來,她的手里端著那份熱騰騰的盒飯,心情也像是沐浴在陽光中一般,充滿了溫柔的煦暖感覺,不過當(dāng)她拐過一個彎,來到大廈近前的時候,眼前出現(xiàn)的一副奇怪的景象卻讓她愣在了原地:大量的警察和警車聚集在大廈的周圍,幾乎把整幢的節(jié)能樓圍了個水泄不通。
“出什么事了?”瓊斯走到外圍看熱鬧的人群中,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我也搞不太清楚,好像是警察來抓人,又好像是樓上有人要自殺。”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從他的穿著來看,應(yīng)該是廣場停車場的保安。見瓊斯的目光茫然找不到目標(biāo),他又伸長手臂往高處指了指:“你看,八樓那個地方,看到人沒有?”
瓊斯順著小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人影正站在八樓某個房間的窗沿上,他所處的地點已是窗沿最邊緣的位置,幾乎是一陣風(fēng)都有可能將他吹落下來。
瓊斯掩住嘴“啊”地驚呼了一聲,手中的飯盒打翻在地上,她身旁的小伙子忙不及地躲了一下,同時訝然問道:“你怎么了?”
瓊斯沒有心情和他解釋,她慌亂無措地擠出人群,向著大廈的入口處沖去,然后很快就有兩個警察搶過來攔住了她:“對不起,現(xiàn)在大廈禁止出入?!?br/>
“不行,你們讓我進去,我是他的秘書,我是他的秘書!”瓊斯語無倫次地叫喊著,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八樓窗沿處的那個男子,臉色蒼白。
那男子正是費德肖恩,他此刻也看到了瓊斯,于是他那木然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自己仍然站在這里,也許就是在等這個女人吧,雖然只是遠遠地見到她的身影,但這樣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呢。
也許唯一遺憾的事情,就是自己為什么沒有在發(fā)生那件事之前遇見她呢?否則很多事情都會改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