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日本中學生網(wǎng)球界的最大盛事。除了吸引全國各地中學生網(wǎng)球愛好者前來觀看外,更是吸引不少職業(yè)網(wǎng)球經(jīng)理人的目光。無數(shù)學生賽事中出彩的網(wǎng)球選手最終走向了職業(yè)的生涯道路?;蛘哒f,所有的職業(yè)網(wǎng)球運動員都是從小開始發(fā)展的。你將來的路是怎樣的,也許在幾年前踏出第一步時就決定了。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那些職業(yè)經(jīng)理人都卯足了勁,眼睛擦得雪亮雪亮的,為的就是能從在場這么多運動員中挖掘那么幾個明日之星。
當然,大家在同一個圈子里待那么久,也不是臨陣磨槍上場的。心里總有那么幾個預選。不就是那誰誰誰,誰誰誰,誰誰誰嘛。
“所以,幸村同學是拒絕我的提議了?”身材略微有些發(fā)福的中年男子表情錯愕。
反觀他面前的幸村精市,鎮(zhèn)定自若,沉穩(wěn)有足。他點頭:“是的,很感謝您的邀請,但我已經(jīng)想好了?!?br/>
“我覺得你應(yīng)該再考慮一下,畢竟以你的實力,不做職業(yè)選手很可惜。相信你也聽過我們俱樂部的名字,在日本網(wǎng)球界還是有著很強大的影響力和地位的。實不相瞞,這次出面與幸村同學相談,也是俱樂部上層的意思。畢竟大家都覺得,幸村同學該是走向職業(yè)道路的——”男子苦口婆心地磨嘴皮子。這些都是他臨時想的說辭。因為按照他的預想,幸村精市應(yīng)該會在聽到俱樂部名字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答應(yīng)哪知對方確實沒作考慮,只是卻不是答應(yīng)而是拒絕。這怎么可能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面前這個男生都該是未來職業(yè)網(wǎng)球之星才對啊。或者……是覺得給出的利益不夠?想到這一層,中年男人的目光起了些變化,狐疑地打量幸村精市。
幸村從對方的表情變化中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上一世,從職業(yè)選手到職業(yè)經(jīng)理人、投資人,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網(wǎng)球界其中的門道,想來他比面前這個男人還要清楚。
頓了下,他開口:“實不相瞞,我并不打算走職業(yè)網(wǎng)球手的道路?!?br/>
“什么?!為什么?!”中年男人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幸村正色道:“這確實是我的真是想法,至于原因,是我的私事。還請原諒不能相告。”
直到幸村精市離開了,中年男人還怔怔地呆在原地。他實在是想不通,幸村的拒絕給他太大的沖擊。在這里的網(wǎng)球選手,不說百分之百,但起碼也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想進他們俱樂部。而真正能令到他們親自邀請的又能有幾個呢?還偏偏有人拒絕了。
而且,回想剛才幸村精市說話時的樣子。雖為后輩,態(tài)度看似不卑不亢,冷靜淡定,實則透露著一股不由分說的強勢。仿佛他決定好的事就再不會改變。但從氣場上來說,就將他這個“長輩”壓過去了呢。
只是又想到這樣一個人不走職業(yè)道路,當然,他不認為幸村精市會故意用這樣的理由來拒絕他,所以那句“不會走職業(yè)網(wǎng)球手的道路”大概是真的了。中年男子也只能在心里連嘆三口氣,出去尋找其他有潛力的年輕人了。
*
罷工了數(shù)日,在全國大賽到來后,歐陽夏月再不能推脫了。這是她的責任,不能因為個人原因而懈怠。
此刻,她背著大大的單反穿梭于人群之間,努力尋找立海大網(wǎng)球部的方位。問了幾個人后,夏月順利地找到了位置。
仁王雅治看到她后熱情地招手:“夏月!這里!感覺十年沒見你了!”
歐陽夏月走過去,無語道:“有這么夸張嗎……”
“沒聽過一句中國的古話,叫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在自己這個有著一半中國血統(tǒng)的人面前顯擺他的中文造詣,仁王真夠自信的。不過夏月也沒打算打擊他,由著他自個兒得意去。
她掃了眼四周,沒有看見幸村精市。
接著就聽到身邊的仁王雅治說道:“部長剛才被一個中年男人叫走啦?!?br/>
夏月投以他一個奇怪的視線——所以呢?關(guān)我什么事?
仁王無所謂地聳聳肩,撇嘴。
“你們的比賽什么時候開始?”她沒有看那張時間表。
“早呢,馬上青學和不動峰的比賽要開始了,一場惡戰(zhàn)呀?!?br/>
“哦?兩個學校哪個實力強些?”
仁王皺眉想了想,說:“整體還是青學強些吧。但是他們的部長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國外比賽,有個叫越前龍馬的小不點也在國外比賽,這樣的話變動就很大了。不動峰的話,整體水平比較平均,幾年前是黑馬形式的出現(xiàn),現(xiàn)在則越來越穩(wěn)定,所以拿不拿得下也不好說?!?br/>
“你說的手冢國光和越前龍馬是什么樣子的?”歐陽夏月忽然問。
仁王一愣,“樣子?我想想。手冢的話,戴著無框眼鏡,栗色頭發(fā),個子挺高,長得嘛,比較穩(wěn)重成熟。至于那個小不點,哦,就是越前龍馬,個子比手冢矮,永遠戴著他FILA的白色帽子,表情也永遠是臭屁臭屁的,哈哈哈?!?br/>
“你說的是不是那兩個人?”歐陽夏月抬手一指。
“誒?”仁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接著就驚呆了:“竟然回來了啊……”
夏月也在看青學那邊的人,手冢國光果然很成熟穩(wěn)重,越前龍馬的臉被帽檐擋住了,看不清。一個紅色頭發(fā)微卷的男生掛在他背上,正嘻哈打鬧著。那些人看起來很興奮,應(yīng)該也是才知道手冢和越前回來。
這時她看見了不二周助,站在青學一干人之間,淡淡地笑著。而就在她看到他時,對方也像是有感應(yīng)似的,望了過來。兩人視線一對,不二笑著與她點了點頭。
夏月順勢便也收回了目光,說:“這也是他們中學最后一場全國大賽了吧?!?br/>
仁王頓時傷感地肩膀一塌,說:“是啊,不論是誰都會回來的吧。畢竟是大家最后一次一起努力了呢?!?br/>
夏月拍拍他肩膀,“別這么傷感,又不是生離死別?!?br/>
仁王前一刻還傷感著呢,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哦是啊,又不是生離死別。日子過得這么好,該笑著面對的!”
夏月:“……”
“誒!部長回來了!”
歐陽夏月本能地轉(zhuǎn)頭,卻見幸村精市已經(jīng)走到面前了。她懷疑地看向仁王雅治,這貨應(yīng)該一早就看到了才對,直到現(xiàn)在才突然出聲……仁王雅治故作神秘地朝她擠了擠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神色。
歐陽夏月:“……”
仁王借故離開,將相處的機會留給了兩人。夏月感到略微不自在,也想離開。幸村卻搶先一步開口說話了。
“剛才XXX俱樂部的人找我了?!?br/>
夏月一愣,第一反應(yīng)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我拒絕了?!毙掖逵终f。
她一下子沒想起來這是什么,便只好沉默。
而幸村精市也只是說了這么兩局簡單的話,更多的他沒有說出來。他看得出歐陽夏月眼里一晃而過的茫然,知道她大概忘記了。XXX就是他上一世所待的俱樂部。在進入大學的同時,也進入到XXX進行培訓。在XXX期間,他在職業(yè)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走向了頂峰。那無疑是一條光榮之路,更何況有著上世記憶的幸村精市,若這一世仍舊選擇這條路,更是可以避開許多不必要的彎路和挫折。然而,他終究還是拒絕了。
上一世,這位經(jīng)理人便是在全國大賽的第一天找到他的。而這一世,答案在一開始他就想好了。再次選擇XXX確實是條捷徑,他也知道能夠成功。然而,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些榮耀的幸村精市累了。所有的喜悅、激動、興奮、成就,那些感覺他全都明白。努力追尋,得到,最后退居幕后。這是他曾經(jīng)的人生。
而這一世,究竟要不要重新來過?連一秒的時間都無需考慮——不要。
這不僅是因為他終失去了年少時對網(wǎng)球的執(zhí)著追求,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歐陽夏月。
職業(yè)的道路并不輕松,一旦開始就難以停止。日以繼夜的訓練,比賽,那是一條寂寞的道路。他不想讓夏月一起承擔。
而這些,他不打算說了。不想要再為她徒增壓力。
兩人間的沉默持續(xù)了一陣。
忽然不知從哪個角落蹦出來一個女孩打破了僵局。
“你是幸村精市嗎?!我是你的粉絲!你可以為我簽個名嗎!”青春洋溢的女孩興奮地注視著幸村精市,有著粉絲終于見到偶像的狂熱。
無論是幸村還是歐陽夏月皆是一愣。
為這氣氛驟變的落差而感到一絲恍惚。
不過很快,兩人都回神了。
那女孩仍舊目光灼灼地盯著幸村,手里拿著一個本子,還有筆。
一個簽名似乎不算什么……吧。幸村精市猶豫了一下,接過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收到后興奮地尖叫。
“啊啊啊啊天吶我終于拿到你的簽名了?。。。。。。。∧悴恢雷詮奈仪皟商炜戳四阋郧氨荣惖囊曨l就瘋狂地喜歡上了你?。?!不!是愛上了你?。。?!OMG?。。⌒掖寰?,你的網(wǎng)球,你的容顏,都深深地折服了我啊啊啊?。。。?!”女孩捂著心口,虔誠到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
幸村精市:“……”——他有些后悔簽了名。
歐陽夏月:“……”——這女孩腦子真的沒有問題嗎?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里吐槽。
女孩話音一收,動作迅速地從包里拿出相機往夏月手里一塞,然后挽住幸村的胳膊肘,說:“姐姐你能幫我們拍張合照嗎!”
夏月看著手里的手機:“……”這真是……不知道說什么。
幸村在這時推開了女孩的手,神情變得很淡,還有些冷,“抱歉,我并沒有答應(yīng)要拍合照。”
女生眼睛瞪大,像是沒聽懂。
幸村看了她幾眼,忍不住皺起眉:“你還是國中生吧,我對國中生的喜歡并沒有興趣?!备螞r還愛什么的,他身邊還站著歐陽夏月呢。
歐陽夏月:“……”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對話,心想,你認真什么啊,不就是一個小孩嗎,誰沒有過瘋狂迷戀別人的傻逼時期呢。吐槽完這句話,她忽然一頓。是啊,誰沒有過呢,她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嗎。想到這一層,夏月有了些奇怪的感覺。說不出來,總之別別扭扭的。
而那頭,女孩卻跨下一張臉,哭了出來:“你為什么要這么說?我是真的喜歡你啊。喜歡一個人有錯嗎?我只是想要一張合照而已,你都不肯施舍給我嗎?”
夏月:“……”
幸村精市沒料到女生會哭,愣了幾下,放輕了聲音說:“這究竟是一時的癡迷還是真正的喜歡,你遲早會明白的。但是,仍舊感謝你的喜歡。不是每一個人都幸運到被人喜歡的。而我的幸運已經(jīng)足夠多了,所以你講自己的喜歡留給真正的那個人吧?!奔幢闼男疫\,是從前的幸運??伤t早會找回來的不是嗎?
女孩終究哭著離開了。
夏月看著那女孩離開的背影,神色有些復雜。
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幸村正看著她。
夏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幸村最后揉了揉她頭發(fā),說:“夏月,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嗎?如果今天的比賽我贏了。那就以一月為期,給我一個機會,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話落,不知哪里來的風,好似攜了塵沙,讓幸村精市都紅了眼。
——對不起,曾經(jīng)那樣傷害你。對不起,曾經(jīng)不知道自己那樣幸運。對不起,過去都沒有辦法再彌補。對不起,即便有這么多對不起,還是不愿意放手,還是要這樣不停地逼迫你。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放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