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域,奈河邊。
殘月無蹤,天空滿是黑云,氣氛莫名的壓抑。冥修望著奔騰的奈河,暫時的拋開了心中顧慮,腦海中重復(fù)著男子的話,他感悟著自己的道。
“我身懷絕學(xué)駁雜,要如何將之熔煉為一爐?!壁ば匏妓髦钸m合自己的道。不得不說,他很有野心,想將一身所學(xué)熔為一爐,創(chuàng)出最適合自己的道。
“鏘!”
冥修抽身而起,一把拔出阿鼻刀,看似隨意,卻舞出道道落寞的刀光,劈的奈河浪波滔天。隨后,刀光變色,被周身涌出的金芒渲染的耀耀生輝,羅漢金身施展!如今唯有頭顱沒能金化,周身金光燦燦,仿若金鑄!
“開!”他大喝一聲,血靈魔體施展,通體火紅,仿佛才從火箱中撈出,滾滾火浪夾雜著金光,場面妖異。
撕拉!
先是一道刀光斜飛而出,隨后他收刀出拳,伴隨著一聲虎嘯,一頭龍虎虛影猛地沖出,轟隆一聲將濺起數(shù)米高的浪花拍爆,江面恢復(fù)如初,地階龍虎秘術(shù)!
“好!”男子贊道,“兩大煉體寶術(shù)加持,絕望刀意凌厲無匹,魂技銜接已近圓滿。上次一役,你收獲匪淺。”
“多謝前輩指點(diǎn)!”冥修收刀而立,嘴角露出一縷笑意,時至今日,他再進(jìn)一步,做到了真正的幽冥境圓滿。
轟隆!
伴隨著一聲雷鳴,天地驟然變色,原本就漆黑的天空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絲絲電芒吞吐,一簇簇的火燒云仿若有靈一般。自幽冥各地游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這唯一的光亮,神圣而詭異。
“咦。天降厄難,三燒九煉?”男子抬頭輕語。
冥修眉頭一皺,低聲道,“我的三燒九煉,終于來了嗎?”
“少年人,是魚是龍,就看你熬過與否了,切不可心存膽怯,否則會滋生心魔?!蹦凶由埔馓嵝?。
“前輩放心!”冥修雙眼發(fā)光。仰頭望天,絲毫不懼天威。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度過厄難后才能證實了!”他在心頭自語,隨后運(yùn)轉(zhuǎn)魂力,開始聚精會神的等待第一道劫火。
像是他的倨傲惹怒了劫火,頭頂那團(tuán)火燒云猛然翻滾,聲勢浩大的降下一團(tuán)灰色火焰,仿若一道流星,直勾勾的砸向冥修。
“這是第一道劫火——燒身!”男子輕聲提醒。
“燒身?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何了不得!”冥修衣袍獵獵,無風(fēng)鼓蕩,下一剎那,周身金化。仿佛一個金人,佇立原地,任由火焰焚燒。
“咦。引火煉體,難得??!”遠(yuǎn)處的黑袍男子輕贊一聲??聪蜈ば薜难凵裼钟辛艘唤z變化。
灰色劫火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不過剎那。冥修便覺得周身火辣辣的疼。金化的軀干慢慢干癟,皮膚毛孔中被灼燒出一點(diǎn)點(diǎn)惡心的黑色物質(zhì)。他知道,這些都是身體的堵塞物,清除后體魄會更勝以往。
他咬牙堅持著,汗珠剛一出現(xiàn)便被焚滅,周而復(fù)始。熬了半小時,劫火才熄滅一點(diǎn),他有些吃不消了,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皮肉開始焦灼,這樣下去,肉身很可能被焚毀。
“血靈魔體!”他大吼一聲,用血靈魔體加持。像是多了一層守護(hù)甲,灰色火焰的傷害大大降低,骨骼經(jīng)脈再次灼燒。
“真他媽疼!”冥修咬牙,那種深入骨髓的灼燒比撕裂筋骨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在兩大煉體寶術(shù)的加持下,他只需要忍受煉體之痛,卻并無性命之憂。
就這樣,灰色的劫火與他僵持了足足一個時辰,最后消散于無形。冥修周身衣物被燒成劫灰,身體散發(fā)著金紅二光,原本壯碩的身形比以往更加精瘦了些。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體魄比之前強(qiáng)橫太多了。
嗤嗤!
還不待他仔細(xì)觀察身體情況,天空中的赤云再次翻卷,絲絲雷電如電鰻游離,靈動的向中央?yún)R聚。不多時,絲絲電芒化作了點(diǎn)點(diǎn)電球,它們仿佛一顆顆星辰,烘托出一道潔白無瑕的火焰,白色的火!
“小心,這是第二道劫火——燒魂!”男子再次提醒,神色比之前凝重不少。
冥修沒有回應(yīng),全神灌注的盯著即將降下的白色劫火。他的肉身感受不到一丁點(diǎn)的炙熱,但腦海中盤踞的靈魂卻是莫名的輕顫了幾下,直接灼燒靈魂的白色劫火,該如何抵擋?任誰都知道,靈魂脆弱,唯有一些奪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寶能強(qiáng)化。
說來遲那時快,白色的劫火仿佛一頭高貴的白虎直躍而下,以肉眼來不及分辨的速度降臨在了他身上,只覺腦海一陣轟鳴,白色劫火便在體表消失不見。
“?。 卑l(fā)出痛苦咆哮的,竟然是識海中的被符文小塔籠罩的藍(lán)色靈魂。此刻,小塔外一片混沌,仿佛霧海,小塔的周圍有一縷縷紅色的黏稠物,被符文隔絕。
白色的劫火無情的焚燒,引得紅色粘稠物翻卷逃逸,小塔上的古老晦澀的符文閃爍著湛藍(lán)的光芒,使得白色劫火絲毫不能滲透進(jìn)去。饒是如此,透過小塔傳遞進(jìn)去的溫度也足夠讓冥修痛苦不堪了。
“我的靈魂太脆弱了...”冥修在心底自語,若是沒有這神秘的符文小塔,靈魂或許瞬間就會被白色劫火給焚燒殆盡。
“大師兄說過,我血魂加身且有大際遇,三燒九煉會很恐怖,果然如此啊...”他心底有些后悔,還是太自信了,若非符文小塔守護(hù),他早已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靈魂被透過的溫度灼燒,痛苦無比,不過好在有小塔守護(hù),性命無憂。小塔外的紅色黏稠物就沒那么幸運(yùn)了,它被焚燒的嗤嗤作響,靈動的翻卷,仿佛很是痛苦,但卻始終沒有消減。
“那是什么,連白色劫火都燒之不滅?”冥修很驚訝,白色劫火多厲害他是知道的,然而紅色的黏稠物卻始終不滅不減。他突然想起,這些黏稠物一直想靠近自己的靈魂!
“天,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識海內(nèi)?”冥修嚇了一大跳,心頭一陣后怕,若非神秘小塔鎮(zhèn)守,會發(fā)生什么?
終于,第二道劫火消散。冥修松了口氣,雖然有小塔抵擋,但是靈魂被灼燒的也很是難受,感覺比肉身焚燒更甚。
劫云翻卷,電芒匯聚,這次沒有再突兀的降下劫火,仿佛在蓄力一般,點(diǎn)點(diǎn)黑色的火苗乍現(xiàn)。仰頭望天的冥修心神莫名一顫,仿佛扎根沙土中的古樹猛烈搖擺,心緒不寧。
“守住心神,這是第三道劫火——燒心!”光頭男子面色有些沉,亦是盯著劫云,一雙寶石般的眸子仿佛要望穿虛空,直視九幽。
冥修心頭愈加聒噪,竟是有種想要拔刀的沖動,但他竭力克制,穩(wěn)守心神。
“我心靜如水,任爾狂風(fēng)吹!”他心中念叨,盤膝坐下,緩緩防松。
呼...!
黑色劫火突然動了,速度極快,仿佛瞬移一般沒入冥修心口。沒有想象中的灼燒感,也沒有來自靈魂的刺痛感,只覺得一陣天昏地轉(zhuǎn),眼前場景大變。
漆黑的環(huán)境,雜亂的碎石塊,腳下帶著點(diǎn)點(diǎn)銹跡的鐵鍬,以及地上擺放著的那盞明明滅滅的礦燈,場景很熟悉。
“黑鐵礦脈,我怎么又回來了?還是我一直從未離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冥修拍拍腦袋,自己身著破布麻衣,周身臟亂,甚至連魂力都感受不到了,他不得不懷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
“嘿,兄弟!”一則熟悉的聲音傳來。
“剛哥?”冥修皺眉看著走來的壯碩男子,真實虛妄越來越分不清了。
“謝謝你的黑鐵精,我就快突破了?!狈顒傉f道,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一下子就讓冥修防松了不少。
“你太客氣了?!壁ば揠m然混亂,卻沒有多想,畢竟在心底,對奉剛是信任的。
“兄弟,你...能否再給我一塊,我突破在即了,到時候也能多幾分逃命的本錢?!狈顒偧t著臉,手撓了撓腦袋問道。
冥修往懷里摸了一把,漆黑溫潤的定魂珠還在,一念之下,取出一塊黑鐵精。入手冰涼,果真是實物,讓他愈加不能分辨真是與虛妄。
“給?!壁ば迣⑵鋻伻ァ?br/>
奉剛伸手接過,憨厚道謝,隨后盤膝而坐,當(dāng)即開始吸取其中能量,欲要突破。
不多時,黑鐵精能量才過小半,盤坐著的奉剛魂力劇烈收縮,周天運(yùn)轉(zhuǎn)間突破了。他哈哈大笑著起身,興奮的來了個熊抱,口中念念有詞道,“哈哈,多謝兄弟成全,我已達(dá)到遁冥中期,看我殺將出去,擺脫這礦奴之命!”
冥修也開心的笑了,不管虛妄也好,現(xiàn)實也罷,能逃離這兒便能使人愉悅。
“啪!”
原本憨厚的奉剛突然發(fā)難,在松開冥修的一瞬間眼神變冷,蓄滿渾厚魂力的大力金剛掌猛地拍出,正中冥修胸口,在骨骼斷裂聲和鮮血噴吐聲中將他轟飛出去,猛烈的撞擊在了礦壁上。
他掉落在地,再次嘔出幾口鮮血,胸口疼痛,五臟六腑如火燒一般,渾身痙攣,竟是連掙扎著爬起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么?!”冥修怒號,引來陣陣疼痛,布滿血絲的雙眼卻死死的盯著眼前一臉陰冷的奉剛。
“哼,為什么,難道你沒聽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身懷的巨富,足以讓我成為一個絕世高手,我怎能留你?”奉剛嗤笑一聲,搖頭露出一臉陰狠的表情,這是冥修從不曾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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