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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擼閣 葉彩皺著眉動作

    ?葉彩皺著眉,動作有些遲疑的從沈嘉昱手中拿過相框——那是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拿在手中凝視過的照片,是辛瑤瑤死后留給葉彩的、她在這個世界上活過的最后證明。

    由于剛剛從書桌上掉落在地,相框前的玻璃已經(jīng)摔出了幾道裂痕,葉彩的手覆上去,輕輕顫抖。

    從那天之后,辛瑤瑤就一直以照片里清新美麗、笑容甜美的樣子存活于葉彩的記憶中,她早已忘記了兩個人相識的漫長歲月里,她們是否吵過幼稚的架,也已經(jīng)不再記得,她們是否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生過嫌隙彼此怨懟。

    死亡終將美化所有過去,而人們在思念的同時,也早已習慣了在一分一秒的時間流逝中不再回頭。而就如同村上春樹說的,唯有死者永遠十七歲。

    葉彩看著辛瑤瑤的照片,眼眶終是有些發(fā)熱。

    沈銳走過來,朝有些出神的葉彩伸出手去:“交給我吧?!?br/>
    葉彩卻動作緩慢但又堅決的搖了搖頭。

    她把相框翻轉過來,四處的邊框被摔得有些松散開來,而沈嘉昱剛剛說的“東西”,已經(jīng)從松動的框架邊緣露出些痕跡來。她握住連著底座的地方稍稍用力,將后面邊框處翹起的部分拉扯出更大的縫隙,緊接著輕輕抖了抖,一個東西就已經(jīng)掉落了出來。

    一把鑰匙。

    葉彩呼吸幾乎停滯,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把鑰匙撿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用力攥了攥,才朝沈銳伸出手去,攤開掌心:“鑰匙……”

    “為什么要把鑰匙放在相框里?”

    葉彩的表情里滿是震驚,不等沈銳說話,沈嘉昱已經(jīng)有些不解的問出了聲。

    “是、是瑤瑤留給我的,”葉彩呼吸急促,眼底閃過一抹水光,“她留給了我一把鑰匙……”

    葉彩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可即便眼角已經(jīng)開始有淚光閃爍,但她仍然努力露出了一個笑容。

    沈銳想要說什么,外面已經(jīng)傳來了安明雅喊幾個人吃晚飯的聲音,他看向葉彩,笑意溫和:“先去吃飯,待會兒我們再來研究一下這把鑰匙?!?br/>
    雖然葉彩心中的激動與好奇此刻在胸腔中澎湃激蕩,但她看著沈銳柔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眸光,終是點了點頭:“好?!?br/>
    可她卻并沒有看到沈銳轉過身時,面上的笑意褪去后,眼底的一片晦暗。

    沈銳朝門外走去,雖然他同樣意外于這把出現(xiàn)的有些突兀的鑰匙,但那一瞬間他心中更為明顯的情緒,卻是憂慮。

    辛瑤瑤極為小心的把鑰匙藏在相框里送給葉彩,那么她隱藏在這把鑰匙背后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所有答案都將在這一刻揭曉,以葉彩如今的心理狀態(tài),她真的可以承受么?

    葉彩幾乎難以形容,自己究竟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吃完的晚飯。看著她以極快的速度放下碗筷,安明雅目光里的擔憂一覽無余,沈銳已經(jīng)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桌面:“再吃一點,吃完之后和伯父伯母一起商量這件事?!?br/>
    葉彩有些訝異的看向他,因為依照她從前的做法,但凡會讓父母擔心的事,她幾乎都是選擇閉口不言的,而沈銳之前幫她瞞下了姚悅所做的一切,所以她一直以為沈銳至少是不反對她這一想法的。

    在葉思齊和安明雅的眼神看過來之前,沈銳已經(jīng)淡淡說道:“為他們考慮,也并不代表要一味的隱瞞?!?br/>
    見葉彩不說話,安明雅不解的看向沈銳:“你們又在打什么啞謎?”

    不待葉彩回答,葉思齊已經(jīng)面色如常的清了清嗓子:“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晚飯再說。”

    *

    “你是說……這把鑰匙一直在相框里放著?”

    安明雅把鑰匙拿在手里,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放回了桌上,“可這又是哪里的鑰匙,沒有其他信息了么?”

    沈銳搖搖頭:“我剛剛把那個相框仔細檢查了一遍,只有這把鑰匙。而據(jù)我所知,辛瑤瑤只留給了她這一樣東西。”

    幾個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唯有沈嘉昱坐在一旁,頗感興趣的一會兒看向葉彩,一會兒又看向自家老爸,仿佛在觀看《名偵探柯南》現(xiàn)場版。

    “我對這把鑰匙沒有任何印象,”葉彩雖然語氣有些落寞,但心中激蕩的情緒依舊沒有完全平復下來,“我一會兒去把和她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整理出來,再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br/>
    “如果瑤瑤有什么東西想交給你,又為什么要用這么隱晦的方式?”安明雅眉頭微皺,忍不住尋求解釋一般看向葉思齊,“也許她不想其他人知道,可如果這中間出了什么問題,相框沒有交到彩彩手上,又或者彩彩可能永遠不會發(fā)現(xiàn)相框后藏了這把鑰匙,她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葉彩一無所知的隱秘,那又為什么,不是以更好的方式來傳達給她?

    “辛瑤瑤當初嚴重抑郁,可能她的心理狀態(tài)并不足以讓她把所有事都考慮的周全嚴謹?!鄙蜾J思索許久才開口,聲音低沉柔緩,“又或者……”

    他稍稍停頓片刻,此時,葉思齊的視線已經(jīng)從面前的鑰匙上移開,落在了葉彩身上,眸光深處帶了幾分明顯的憂色。而幾乎與此同時,沈銳的聲音已經(jīng)再次響了起來:“又或者,她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把這把鑰匙交給彩彩。”

    葉彩聞言,極快的抬眸看向沈銳:“我、我不太明白……”

    “也許這把鑰匙帶來的結果,并不符合你的期待?!比~思齊看著自己疼寵多年的掌上明珠,問道,“彩彩,你覺得你可以面對么?”

    葉彩愣在原地,思量著葉思齊話中的深意,眸底的光芒明明滅滅,心中原本涌動著的火焰遇冷,終于開始漸漸沉寂起來。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只不過突然得來的訊息讓她過于激動欣喜,以至于忘記了這把鑰匙的傳遞,是以好友自殺作為的大前提。

    所以在蒙上死亡的陰影之后,這把鑰匙即將展示的一切,又會有多大的幾率會是純潔美好?

    微乎其微。

    葉彩再清楚不過,也許骯臟丑陋,也許悲傷沉痛,卻終歸不是美好。

    她對自己如今的情況心知肚明,葉思齊的話也再清楚不過,如果她無法面對之后可能會出現(xiàn)的各種狀況,也許他們甚至寧愿當這把鑰匙從未出現(xiàn)過。而她徹底平靜下來,才能看得清葉思齊和沈銳眼底明顯的憂色。

    這段日子以來,發(fā)生過的所有事仿佛走馬燈一樣在葉彩的腦海中一一閃過,她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其中已經(jīng)隱隱透出了幾分久違的堅定。

    “我可以?!?br/>
    她答得極快,所以聽起來更像是并未經(jīng)過任何思考的脫口而出。但最近這些天來,她卻從未向現(xiàn)在這般堅定過。

    也許她即將面對的,是辛瑤瑤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消息。那么無論美好或是丑惡,她即使再怎么猶豫惶惑,也決不能退縮。

    葉彩心中漸熄的熱焰,終究燃成了燎原大火。

    沈銳和葉思齊對視一眼,眼底都是遠比憂慮或欣慰更復雜的神色。

    “可這究竟是什么地方的鑰匙呢?”葉彩已經(jīng)開始再次研究桌上的鑰匙,她努力回憶著辛瑤瑤住所的格局和布置,卻終是一無所獲,“她住的地方似乎沒什么地方特意上過鎖……”

    沈銳看向喃喃自語的葉彩,許久之后,終于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你們平時有什么經(jīng)常去的地方?”安明雅問道,“或者只有你們兩個知道的那種……‘秘密基地’?”

    葉彩認真的想著,卻仍是沒有什么結果。

    沈銳看著她:“或者你可以仔細想想,她是不是對你說過什么現(xiàn)在想來別有深意的話,尤其是……那天。她都對你說過什么?”

    葉彩放在桌下的手幾乎立時便攥緊了。

    即使回避了這么久,卻仍是要回憶。

    下一秒,她攥成拳的手突然被一旁伸過來的手掌包裹起來。葉彩下意識的看向沈銳,他的神色依舊淡然,但眸光卻同暖陽般和煦。

    桌下,他的手握著她的,掌心溫熱。葉彩小心翼翼的動了動,直至和他十指交握,才終于感覺安全。

    她靜靜閉上眼睛,開始認真的回憶辛瑤瑤自殺的那天,她對自己所說過的每一個字,遍尋所有值得推敲的字句。

    我偷偷跑出來的。

    狼把小孩吃掉了嗎?

    ……

    野菜,你記不記得咱們上大二的時候,我?guī)闳ミ^一次我的中學?

    葉彩猛地睜開眼睛,有些驚愕的看向沈銳,和他相握的手也倏然收緊:“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