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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擼閣 憶帝京當遭遇不公時人

    39憶帝京

    當遭遇不公時,人人都會怨憤。

    若是那不公的力量遠超過自己,反抗,需要極大的勇氣——在現(xiàn)實世界中,大多數(shù)人在自己遭遇不公時,能鼓起勇氣為自己申辯,是因為現(xiàn)代道德定義了不公的非正義性。

    法律所象征的正義鐵拳讓每個人都擁有了對抗不公的武器。

    而在輪回世界中,這一切都不存在。

    f2小隊的每個人,甚至包括保羅在內(nèi),沒有想過要對抗杰克張么?

    不,他們一定是想過的。

    可殘酷現(xiàn)實的巨大引力一瞬間便摧毀了那個念頭,他們只能被暴力裹挾著助紂為虐,而更殘酷的是,更多的人甚至連助紂為虐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不公的絞索越勒越緊,勒得他們快要斷氣,求生的意志才會催發(fā)出勇氣。

    而那一刻,為時已晚。

    李澤浩和強尼最大的不同,在于立場。

    強尼還有退路,即便他替李澤浩瞞下積分的事情讓杰克張知道,始終還是經(jīng)歷了四場世界,有利用價值的資深者,杰克張會責罰他,卻不至于要他的命。

    而李澤浩……盡管他也兌換了能力,可畢竟只經(jīng)歷了一場,或許杰克張看到木已成舟順勢把他吸納為資深者,又或許……

    他難道要賭杰克張的善良?

    在他瞞下積分的那一刻,他已經(jīng)徹底站在了杰克張的對立面,這是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古晟特意爭取,因為他已經(jīng)站在了絕路上,只要古晟告訴他我們想要推翻杰克張,他就是天然的盟友,因為他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至于別的那些人,資深者也好新人也罷,古晟在不了解之前,不能做出嘗試。

    “即便他們知道這樣下去是慢性死亡,可你不能賭他們沒有僥幸心理,賭輸了就是告密,告密大家一起完蛋?!?br/>
    ——這是司空晦說的,和古晟的想法完全一致。

    “那,我們要怎么做?”李澤浩問。

    “先得積蓄力量,而要積蓄力量,便得保住積分,這一點其實不難,回到主神空間時,讓我或者強尼來‘沒收’你的積分就行了。”

    這個辦法強尼先前便和李澤浩說過,只要回到主神空間時,由強尼沒收李澤浩的積分——兌換物品是只有支付人和受益人知道的,強尼可以假裝從李澤浩這里掠奪了積分。

    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如果一個新人莫名其妙活過多場世界,而每一次又都是被強尼掠奪積分,遲早要露餡。

    “可之后呢?如果杰克張發(fā)現(xiàn)了……”

    “我們沒有太多機會,李醫(yī)生?!惫抨烧f,“最多三場之內(nèi),必須扳倒杰克張,遲則生變?!?br/>
    是的,李澤浩作為一個‘新人’,他不應該活過太多場,而古晟,杰克張那么有自信,三場之內(nèi)一定能給他找一張6星兌換憑證,他們倆人都沒有太多時間。

    “而要扳倒杰克張,第二件要做的事,是得知道他的實力,他的弱點,這一點,需要我們共同調(diào)查?!?br/>
    “如果是弱點……”李澤浩眼睛一亮,“強尼說不定……”

    “不,我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強尼這些?!?br/>
    “為什么?”

    “他的確愿意幫你,李醫(yī)生,但他未必愿意因此和杰克張正面相抗?!?br/>
    李澤浩愣了愣,他明白了。

    “但他的確是我們要爭取的對象,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現(xiàn)在我們要處理的,是這個人?!惫抨芍钢厣匣杳缘男氯说?。

    沒錯,他才是眼下最麻煩的問題,他既對f2小隊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有知道了太多李澤浩的情況,而且強尼還打暈了他——這實在是個愚蠢的舉動。

    “你準備怎么處理他?”李澤浩問。

    古晟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一個先前給司空晦寄信的信封,封好口,然后叫醒了新人。

    “我……發(fā)生了什么?你們,為什么打暈我?”

    新人醒來,驚慌的看著古晟和李澤浩。

    “沒什么,”古晟笑著蹲下,把信封遞給新人,“有一個特殊的任務給你,很安全,就是送一封信?!?br/>
    “送信?送到哪……”

    新人正想去拿信封,古晟又縮了回去,看著他的眼睛道:

    “這是隊長囑托的任務,很重要,明白嗎?”

    …………

    “你讓他把信送給誰?還有,那個信封……”

    新人走后,李澤浩不解的看著古晟,古晟給他的地址是一家客棧,只告訴他把信送給某個房間里的人,卻完全沒有說,那人是誰。

    “我給了他一個機會?!惫抨烧f。

    “什么機會?”

    “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

    李澤浩滿臉疑惑,這是什么意思,你給人機會,你卻不知道是個什么機會?

    “的確不知道,”古晟聳了聳肩,“不過有人知道就行了?!?br/>
    ----------

    當古晟帶著李澤浩回到麗痕酒館時,天已大亮。

    這是f2小隊進入降臨蒸汽大明的第5天。

    古晟先是讓李澤浩帶著佛堂住持回了房——他傷得不輕,若不是有主神空間神藥醫(yī)療噴霧,怕是早已嗝屁,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醒來了。

    然后拉著強尼到了門外。

    “那個新人呢?”強尼開口問道。

    “處理了?!?br/>
    “處理了?我沒聽到死亡通報。”

    “你放心,不會有問題?!惫抨芍噶酥阜块g,“唐怎么樣?”

    “他直面了邪神,身體上沒什么大礙,剛才還有些精神恍惚,不過現(xiàn)在好多了?!?br/>
    當下,強尼把唐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他也是剛從唐那里聽來不久。

    和司空晦在信里寫的差不多,只是更詳細一些,畢竟司空晦綜合了穆幾和邪神信徒的情報之后,完全明晰的只有穆幾跑路的那一段,之后唐被抓的事情,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說來也簡單,就是跑不過被蛛人抓了,然后帶到肉柱面前,由邪神化身親自拷問……

    輪回世界的土著,似乎是不能以任何方式知曉輪回者的存在的,因此邪神拷問出的,全是關于‘錦衣衛(wèi)張總旗’的情報。

    再后來便是他被杰克張救了的那部分。

    這部分也有些奇怪,唐完全沒意識,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來的,而司空晦的信里……也沒寫。

    照理說他應該知道杰克張是以何種方式把唐救出來的,以古晟對他的了解,要么就是這部分內(nèi)容不重要所以沒寫,要么就是老爺子出于某些原因,不想寫。

    “你們那邊呢?從住持身上有沒有什么線索?”強尼問。

    古晟拿出了一個長布包,遞給強尼:“短時間內(nèi),人恐怕醒不了,現(xiàn)在只有這個。”

    強尼打開布包,這一幅畫,畫中是一個站在河岸邊的女子,畫的右上側(cè),是柳永的《憶帝京》:

    薄衾小枕涼天氣,乍覺別離滋味。展轉(zhuǎn)數(shù)寒更,起了還重睡。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也擬待、卻回征轡。又爭奈、已成行計。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系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從住持的路線,古晟可知他是去公主府的,從他對這幅畫的倍加保護,古晟可知他多半是去送畫的。

    可這些情報一點用都沒有。

    強尼舉著畫,看了又看,問道:“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上面那些字寫的什么?”

    “那些字是一套絕世武功?!惫抨烧f。

    “真的?”

    “真的真的,你快把它背下來——唐現(xiàn)在能用能力嗎?”

    “對??!我怎么忘了這個!”強尼正琢磨那些方塊字呢,聽到古晟后半句話,一拍光頭,恍然大悟,“應該可以,他現(xiàn)在似乎處于一種靈肉分離的狀態(tài),手腳不能動,但意識是清醒的?!?br/>
    …………

    輪回者的優(yōu)勢在于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能力。

    抓住佛堂住持后,本來還有拷問這一步,但既然唐醒了,那就沒有拷問的必要了,直接讀腦子吧。

    強尼把住持抱緊唐的房間,放在他床邊,后者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珠子咕嚕咕嚕轉(zhuǎn)。

    強尼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后,唐虛弱的聲音響起:

    “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br/>
    把唐的手放在住持胸口,往另一只手里塞進他的骷髏法器,唐閉上眼睛,法器中綠色的鬼火燃燒,住持的眼珠開始翻白抖動。

    大約盞茶時間,唐睜開了眼。

    “我全都了解了?!?br/>
    他看向強尼:“幸好,你聽了古晟的,沒有進佛堂,那里面有個修習真龍九變的絕世高手,叫做阮翎風。”

    古晟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跳,這是要補上東洋人的情報空白了?

    …………

    這件事情,得從二十年前,不,是三十年前開始說起。

    大明武士團蕩平南洋,諸藩俯首稱臣,獻皇子質(zhì)于舊都金陵。

    這位阮翎風,便是南越,原,皇太子。

    而辟支宗,正是發(fā)源于南越,辟支宗僧兵,原本就是南越皇族近衛(wèi)。

    這個埃蘭的佛堂住持,是阮翎風舊時的護衛(wèi)。

    阮翎風九歲時,被送到金陵為質(zhì),他也一同前往。

    在當時的金陵,阮翎風以及一眾質(zhì)子,被送往冠軍院,同大明宗室皇族一同習武。

    這個冠軍院,是蒸汽大明的特產(chǎn)。

    文有翰林,武有冠軍。

    在大明武德充沛后,武者的地位大大提升,宗室子弟,皆需文武雙修。

    而當時在冠軍院習武的宗室子弟中,還有一個人。

    長公主,朱鶯。

    沒錯,這個南越太子,才是街頭傳聞中,那個和長公主私通的人——這部分和古晟及司空晦預想的都不同,他們原本還以為,那會是個埃蘭人。

    沒曾想到,是南洋人。

    如此一來,阮翎風會真龍九變的原因,可能已經(jīng)找到了。

    是長公主教的他。

    私通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關鍵,其實并非私通。

    大明威服四海,風氣開放,公主殿下就算是還未出閣,私底下養(yǎng)個面首也沒什么。

    可問題就出在,這個阮翎風膽子是真的大,一個蕞爾小國的皇太子,也敢向先皇求親。

    大明宗室女子絕不嫁與異族,更不要說,這是長公主朱鶯,天之驕女中的天之驕女,先皇欽定的西廠廠督。

    先皇勃然大怒,敕令阮翎風回國——而后似乎又發(fā)生了些什么事。

    這部分是住持不知道的,總之最后,先皇不是要把阮翎風趕回去,而是要殺他。

    長公主助他使了一出李代桃僵之計,金蟬脫殼。

    阮翎風,已經(jīng)‘死’了。

    長公主接任西廠廠督,一年后被貶至埃蘭。

    自那時起,而至今日,兩人再未相見。

    大約三年前,阮翎風來到埃蘭,一周前,辟支宗的高手坐怒鯨幫的船,通過泰山會的渠道,也到了埃蘭。

    他們是來干什么的,住持不知道,事實上,他也有十六年未見過阮翎風了。

    昨夜,阮翎風拿出這幅畫,讓住持送往公主府。

    接著,他就到了這兒。

    這些就是從住持的腦子里搞到的所有情報。

    …………

    聽完唐的講述后,強尼沉吟一陣。

    “似乎……我們只要把阮翎風的消息告訴胡二爺,d線就算完成了?”

    “d線的名字,叫「東洋來客」,這顯然說的就是阮翎風?!?br/>
    “沒,沒那么簡單,”床上的唐嚅喏著嘴道,“哪有這么簡單的任務?!?br/>
    “你怎么看,古晟?!?br/>
    強尼看向古晟,杰克張說過,d線以他為準。

    古晟摸著額頭,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他抬起頭來,看著強尼:

    “我們出去說?!?br/>
    兩人到了門外。

    “什么事?”

    “你還記不記得,在至尊魔女世界,橡樹宮最底下,那個圈?!?br/>
    強尼愣了愣:“你想說什么?”

    “我還聽說過,在更早的一場世界里,你們跟著杰克張找到了一個神秘npc,一直待在他身邊,莫名其妙就完成了任務,對吧?”

    “是有這么回事?!?br/>
    “還有先前找到托馬斯,當時我們在開情報總結(jié)會,杰克張進了一趟房間,出來就找到了托馬斯。”

    “你到底想說什么?”強尼問。

    “我覺得那房間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br/>
    “那又如何?”

    “你不想知道當時房間里發(fā)生了什么嗎?”

    “可當時房間里只有隊長一個人,我們怎么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還有一個人?!惫抨烧f。

    “還有……”

    強尼瞪了瞪眼,沒錯,當時房間里還有一個人,可那是個因為直面邪神已經(jīng)徹底瘋掉的瘋子,他什么都不會說的。

    “他已經(jīng)瘋了!這種理智度喪失的傷害即便回到主神空間也得花大代價才能修復,況且他能不能活過這一場都……”

    “你和唐的關系似乎不錯?”古晟打斷了強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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