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晚飯?zhí)崆伴_飯了,院內(nèi)的石桌前,氣氛有些壓抑,似乎每個人都是匆匆扒完了碗中的東西就離開了,而段偉誠等人沒有回來。
“阿鵬,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我,天宇和新設陪你進去,其他人等會就要出發(fā)了,他們主要是在沿途的路線上,偉誠他們已經(jīng)回來了四撥人,沒有什么異常,他們會一直在周圍守候著的。”段興坐在石凳上說道。
“嗯,不必小題大做的?!倍矽i也沒有多說話。
戌時,準時出發(fā)了。
此時的騰沖衛(wèi)城,天色已經(jīng)開始昏暗了,天冷的緣故,路上行人并不多,一些較小的,生意不是太好的那些店鋪都開始打烊了,伙計們在插著門板之類的什么東西。
段鵬等四人緩慢的朝城南走去。一路上,不時能看到一些挑著擔子的小販和乞丐,在段鵬他們走過后,若無其事的遠遠跟在后面,不緊不慢的。
“雜耍玩意哦,收攤便宜賣啦?!币粋€年老婦人在街邊叫賣著,瑟瑟的寒風抽打著她那瘦弱的身體,老人有些駝背,脖子上掛著一個臺子模樣的東西,上面放了一些手工的小東西,臺子的邊上插了根不長的小棍子,上面掛著一個撥浪鼓。風一吹,撥浪鼓就搖來晃去的,會發(fā)出一些個“咚咚”的聲音。棍子的最上方有個不大的風車,紅色的,像一朵玫瑰,在風中悠揚的轉動著。
“風吹風車轉,車轉幸福來!”段鵬喃喃著,并走上前,道:“老人家,這風車怎么賣?”
“客官,便宜賣,兩個銅板,老身是要急著回家了,明天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天氣,出不出得來都不知道了?!崩先藷崆榈恼泻舻?。
“嗯,那我要了?!倍矽i說著,從段興手中接過兩個銅板,遞給了老人。
“謝謝客官!好人有好報!”
段鵬笑了笑,拿著這紅色的風車,繼續(xù)前行。
“阿鵬,要到了?!倍闻d的這一句提醒,把段鵬的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
這是一片繁榮的商貿(mào)地,毗鄰城門,又在主干道上,店鋪林立,周圍往來的人明顯要比剛才要多。
“李記雜貨”,按照段興的示意,段鵬停駐在了一間小店的不遠處。店鋪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一大群人在那里,里面有個年輕人在拉著胡琴,曲調(diào)悲滄而凄切,段偉誠,黃真,趙四等人如同閑漢般的圍駐在那里傾聽,但如果能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這三人的眼睛余光在不停的掃視著四周。
見段鵬四人到了,段偉誠微微朝段鵬示意了下。于是,段鵬不待猶豫,抬腳就進了鋪子里。
鋪子不大,里面散亂的擺放著一些生活類的雜七雜八東西,柜后站著一位老漢,見有客人進門,連忙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一看來客,立刻笑著說道:“哦,段掌柜啊。”說著,老漢又沖著后面喊道:“孩他娘,段掌柜來了,你出來看店?!?br/>
說著,等后來再出來個老婦人后,領著段鵬四人進了里屋。四人中,以段天宇最為緊張,不停的調(diào)整位置,而王新社就要穩(wěn)重的多,眼神并不亂搖,他用耳朵在“觀察”著周圍。
“段大人,請坐,老朽是錦衣衛(wèi)云南處的?!崩蠞h說著,從屋里的一個隱蔽之處拿出了一個玉質腰牌來給段鵬。
段鵬并不為之所動。無奈,老漢只好拿出了段鵬寫給楊倩兒的信,不料,這卻引起了段鵬的警覺,這信是通過衛(wèi)指揮使司送的,怎么會到他這里呢?
見狀,老漢沒有了其余的辦法,他只好沖著外屋喊道:“宜兒,給段掌柜上茶!”
頃刻,一個約摸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端茶送了上來,很好奇的,看了段鵬幾眼,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段鵬沖著她笑了笑,接過茶杯,但卻沒有喝,小心能行萬年船。
“你是段鵬?”這小姑娘問道,膽子真大。
“是啊,你是。。。。。。?”
“我叫張悅宜,聽小姐說,我哥是跟你一起辦差去了?!?br/>
“張悅宜?你哥?”段鵬有些疑惑。
“我哥叫張強,我家小姐是楊倩兒?!毙」媚锝忉尩?。
霎時,段鵬就明白了,這就是那位,為了引開緬軍而死在義亭附近的,喚作張強錦衣衛(wèi)的妹妹,看來錦衣衛(wèi)并未把張強已離去的事告訴她。
于是,段鵬強忍著笑了笑,“原來是你啊,張兄弟辦差去了,暫時可能還不會回來。”
“哦?!毙」媚锩媛妒?,讓段鵬內(nèi)心很是不舒暢。
“對了,你哥托我們帶了些銀子給你。來,這是段興哥,銀子在他那?!闭f著,段鵬指向了段興并把手中的風車給了她。
段興則馬上從懷里掏出十兩銀子,遞給她道:“喏,在這呢,收好了,這可是你哥的一番心意啊?!?br/>
小姑娘歡天喜地的拿著銀子和風車走開了,后面,段鵬在喊道:“我們在威遠鏢局,沒事就來啊?!?br/>
“知道了?!毙」媚镞B頭都沒回。
“大人見笑了,宜兒一直是跟著小姐的,染上了她的個性?!崩蠞h笑著說道。至此,段鵬方才完全信任了這個老漢。
“老人家勿怪,段鵬以小心為上。”段鵬對剛才的唐突解釋道。
“理解!我們也是如此的。這里是錦衣衛(wèi)云南處的聯(lián)絡點,自你的人下午來后,我們也是如臨大敵的啊。”老漢笑著說道并瞟了瞟外面?!袄闲鄦咀麝悊⒚?,是騰沖衛(wèi)的主事。處里楊大人吩咐了,以后您的信息可以轉到這里?!?br/>
“哦,那段鵬先謝過了?!?br/>
“楊大人有話要我傳與您。一,楊小姐已痊愈;二,目前你在騰沖衛(wèi)的處境很微妙,望你小心處理?!标悊⒚髡f道。
“陳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利于我的東西出來了?”段鵬問道。
“段大人,老朽只是負責傳話,僅此?!?br/>
“那好,段鵬就此告辭,以后有什么事再聯(lián)系?!倍矽i說完,起身帶著其他三人離去,屋外,這些拉胡琴的,閑人,也隨之散去。
就在段鵬他們走后,剛才那位走開了的張悅宜進了里屋,只是臉上根本沒有了那天真爛漫的表情。
“陳主事,事情辦完了?”她平靜的問道。
“是,大人,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陳啟明居然還是這位張悅宜的下級。
“這段鵬果如楊大人預料的那般,心性還待磨練才是,不知道小姐怎么看上了他。”張悅宜道。
“大人,這段鵬現(xiàn)在在騰沖衛(wèi)已儼然成第三股勢力了,難道這。。。。。?!?br/>
“他過于鋒芒畢露了!天下柔弱,莫過于水,而攻堅強,莫之能先。其無以易之。故:弱勝強,柔勝剛。”張悅宜說完,繼續(xù)道:“張大戶和蔡亭顧那里的情形怎樣?”
“張大戶聯(lián)絡了諸多的商家,準備對悅賓樓所屬商鋪進行聯(lián)手壓制,并且,他們盯住了段鵬的這些擺鐘。蔡亭顧那里,他已經(jīng)與方海義結盟,正在蠶食著騰沖衛(wèi)剩下的行當?!?br/>
“嗯,騰沖衛(wèi)的情況已經(jīng)變復雜了,大人這次特意派我過來,目的就是監(jiān)視著這場變局,他不想這騰沖衛(wèi)變成朝廷不穩(wěn)定的邊城,重蹈盧臨元的覆轍,可惜都司方面并未對此予以理解。張大戶和蔡亭顧的事暫時不要告訴段鵬,楊大人希望能多磨練他下?!?br/>
“是,大人。不過小姐那里怎么辦?萬一她知道了這事,我們又沒有把情況通報給段鵬,這以后恐怕。。。。。?!标悊⒚饔行鷳n。
“唉,小姐是糊涂啊。她現(xiàn)在是局中人,全部的心思都在段鵬身上,又豈能看得明白呢?如果她實在要怪罪的話,我擔著?!睆垚傄藞远ǖ恼f道。她打小就受訓于錦衣衛(wèi),心境沉穩(wěn),做事犀利,并不怎么受外界因素影響的。
“暫時只能這樣了?!标悊⒚髯詈笳f道。
張悅宜笑了笑,舉起了手來,用力的吹了一下手上的風車,紅色的玫瑰葉面,像陀螺般飛速的旋轉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