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云之幽的睡眠出奇的好。第二日早早便爬起來進了藏書室。
原以為自己夠早的了,進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月夜也在,雖然不服,卻也不由令她心下大為欽佩起來。這數(shù)月來她倆關(guān)系已是緩和許多,不似先前那般爭鋒相對了。不過要論交心為友卻是遠遠不夠的。
這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實在是很奇怪的一個東西,有的人相逢見面就引以為知己,有的比鄰數(shù)十年也不見得能成為朋友。云之幽覺得她與月夜大概便屬于后者。兩人都心思過深,很難交心坦然為友。不過這樣互相各懷鬼胎也不錯,總比仇人來的強多了。
于是她端著一張大大的笑臉,湊上去向月夜禮禮貌貌地問了個好。這人好歹也是自己的師兄。
月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也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對于禮數(shù)他向來周。只是嘴角邊時常勾起的那一抹弧度特別容易引人遐思罷了。
昨晚大半夜才入睡,今日早早便來藏書室,云之幽這么急吼吼地當然是為了查一查昨日收獲的那六枚漆黑古怪的藤蔓種子到底是何來歷了,一刻不能知曉結(jié)果她便一刻心癢難耐,索性一大早便趕過來了。
以雜學(xué)架上藏書之多,云之幽不多時便翻到了這古怪種子的來歷。細細看完關(guān)于其的介紹之后,眼底再也忍不住地爆發(fā)出驚喜的光芒。原來這種子名為蛛網(wǎng)蔓,將關(guān)于它的介紹以及如何運用反復(f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徹底理解并爛熟于心后,云之幽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書頁,回到自己的石室開始修煉。
修煉從來都是沒有捷徑的,需要的除了必要的資質(zhì)、資源以及氣運外,日復(fù)一日,枯燥乏味的各種苦修才是修煉的根本。
每天能切切實實感受到自身實力每一分的提升,于她而言是比世上任何東西都要令人慰藉心安的存在。那日名叫牧酒的少年在實力上的絕對壓制,對她的刺激不可謂不大。
日子便在這一天天的苦修中繼續(xù)度過,云之幽依舊會時時獨自出入山林練習纏繞術(shù)以及新學(xué)到的各種術(shù)法,有時候會帶著滿身的傷回來,有時候會帶著滿儲物袋的野味回來。不過這于她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世間萬物在這一番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的交替中,兩載時光悠悠走過。
石壁頂部月光石的光芒柔和地灑下來,似是給盤坐在藤席上的女童鍍上了一層銀輝,勾勒出淺淺的弧度,顯得恬靜而美好。
云之幽緩緩睜開雙眼,眸間一道青芒閃過,轉(zhuǎn)瞬即逝,眉宇間一片清明。
“呼~”她收回運轉(zhuǎn)功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唇角止不住地帶出一抹笑意,俏皮的小酒窩若隱若現(xiàn),“自我來到這石洞已經(jīng)兩年多年過去了,進入練氣四層也已有月余,看來老頭說的不錯,雖然比不上月夜那妖孽,但我的資質(zhì)也不差嘛?!?br/>
一般三靈根四靈根修士進入練氣四層時大多都是在修行了六七年之后,更有甚者十年也不見得會進入練氣三層。
她能在兩年多的時間內(nèi)進階練氣四層,除了資質(zhì)不錯外,還有她平時經(jīng)常借助靈石,直接吸取其中靈氣進行修煉的緣故。
當然這種做法也直接導(dǎo)致不過短短的半年時間,她口袋中原先火藥給的的一百下品靈石如今只剩下八塊了。這簡直就是在燒靈石,其奢侈程度,雖無法和一些名門大派里的天之驕子相比,卻也遠遠比普通修士強多了。
畢竟她雖然來了兩年多時間,但真正發(fā)現(xiàn)修煉還可以直接從靈石中吸取靈氣,卻是源自于月夜。所以真正用這種方法進行修煉還只是在三個月以前。
三個月就這樣用掉九十二塊靈石,若是讓外界一些散修知道了,恐怕會氣得吐血,要知道他們平時即使有十來塊靈石,也是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哪里會奢侈到用來修煉。
當然這些事情,從來沒有真正在修真者的世界里混跡過的云之幽,卻是不會知道的。她倒覺得月夜說得很對,只有實力提升了,才是硬道理。
按說她木火雙靈根,靈根資質(zhì)確實不差,可在每次修煉增長的修為都會被石蓮子給吃掉十分之一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快地進階練氣四層,除了靈石外,絕大部分都得歸功于她的木靈之體。
木靈之體的事情她曾經(jīng)仔細翻閱過,最后在一個散修的游傳中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但也只是隨意提了一下。
那位散修前輩說世間雖靈體諸多,但卻有五種得天獨厚的靈體尤為讓人趨之若鶩。分別是金靈之體,木靈之體,水靈之體,火靈之體,土靈之體。
擁有其中一種靈體者,再修煉這一系的法決,無論是對這系的法術(shù)還是天地靈氣的感應(yīng),都會表現(xiàn)出極大的天賦,修煉起來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她修煉木屬性的《木靈訣》才會有這番速度。
“唉~兩年多的時間到了,我修為也增長到了練氣四層,除了輕身術(shù),靈目術(shù)等等小術(shù)法能夠施展得得心應(yīng)手外,連纏繞術(shù)、御風術(shù)和火球術(shù)都有了一定的火候。是該走了?!痹浦钠鹕?,小手拍了拍裙擺,一副無奈的樣子。
三個月前月夜忽然告訴她可以用靈石來提升修為,記得當時她嚇了一大跳。什么時候這人變得這么好心了?狐疑的她當然“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疑惑,然后就聽見那人斜睨了自己一眼,淡淡說了句,“不知如果師妹知道師父把你我看做奪舍的預(yù)備對象的話,還會有這諸般疑惑么?”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之前的種種不自在的異樣感覺都得到了解釋。
這兩年多來書室里的書籍她可以說都看了個遍,奪舍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有聯(lián)想到自己身上罷了。
聽月夜這么一說,忽然便明白了,如果那老頭是天靈根的話,是可以對自己進行奪舍的。并且不似對月夜奪舍一般有那么大的風險,以兩人境界的差距,如果那老頭要對自己奪舍的話,成功率幾乎可以說是百分之百。
當下她便和月夜商議了逃跑的諸多事宜,約定三月后離開這湖景森林去往離這最近的長寧城,然后拜入修仙大派御靈宗。根據(jù)石室內(nèi)所留書籍,他們二人早已知道這長寧城是依御靈宗而建,可說是御靈宗在凡間的坊市也不為過。
兩年多的時間,足夠他二人將自己所處境地以及周圍環(huán)境打探清楚了。雖然月夜身上有老頭留下的追蹤印記,但只要兩人能夠拜入修仙大門派,想來那老頭是不敢輕易動他倆的。
更何況,月夜身上有靈氣印記她身上可沒有,必要的時候,萬一真的逃不掉,即使犧牲掉某人,也要活下去!想到此,云之幽目中閃過一抹復(fù)雜與堅決。
大道路漫漫,生存從來都是不易的,這件事她從很早就知道不是么?所以不管路途多么黑暗,即使泣血,即使跪著走完,她也一定成為走完的那一個。微微瞇了瞇眼,長長的睫毛遮掩下,再看不見其中光彩。
心中決心已定,她便不再多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兩年多來,書室的書她基本都已看過,所以一本也沒有攜帶,只有《木靈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懷里。
對比了功法架上諸多書籍,木系功法中,她發(fā)現(xiàn)那些很多地方都比不上自己的《木靈訣》,想來火藥給她的應(yīng)該是最好的,所以也沒什么眼饞的。于是她只是將火藥給的剩余八顆的下品靈石,以及一把月夜送的短匕,一個火種管,一只水壺,一包備用的用來施展纏繞術(shù)的荊棘藤蔓種子通通裝入儲物袋就沒有再帶多余的東西了。
云之幽自從修習《木靈訣》之后,便越發(fā)地覺得耳聰目明了,本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更是好到了一個令人發(fā)指的地步,且本來就很好的身體經(jīng)過靈氣的日日凈潤之后,變得更加健康,臉上泛黃的病色去,肌膚白皙細嫩,水靈靈似能一把掐出水來。
人還是那人,五官還是那五官,容色卻比之先前不知美了多少,像是誤墮凡間的仙童一般,周身都隱隱透出一股空谷輕靈的氣質(zhì)。此刻云之幽相信即使面對面跟知書姑娘說明身份,她都不會相信自己曾是她身后那個總是一臉倦容疲憊憔悴的小丫頭了。
即使現(xiàn)在是十二月初,外邊風雪大作,她穿著夏日的薄裙,也不覺冷。之所以會選在落雪時節(jié)再逃出去,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如此天氣,很多兇悍的野獸也不會常常出來溜達,那么他們成功逃出的幾率可以說增加了不少。
據(jù)他們初步估計,從此處要到達長寧城,以他們的腳程,非得半月余不可。
輕巧地把儲物袋掛在腰間,云之幽走到石門口,剛準備推開門。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轉(zhuǎn)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