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弱一噎,隨即咔嚓咔嚓的磨牙。
“看破不說破!懂不懂!”
“出息!”
被他看破就看破吧,顧青弱重重吐出一口長氣,倏的垮下雙肩,只覺的要是身子要是再緊繃下去,下一秒,定是會碎了的。
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晶瞳里閃著嘲諷,“我以為自己修煉的鐵石心腸了,沒想到世子才是登峰造極,說那些嚇死人的誓言跟喝口白開水一樣容易。鞅”
墨御白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玉指輕輕敲著白瓷茶盞,發(fā)出叮鈴悅耳的輕響。
顧青弱只看到他鬼斧神工般的完美側(cè)顏,漫不經(jīng)心的吐出邪肆妄為的話語,“吃飯說話都不過是兩張嘴一開一闔而已,誓言也是言,和我叫你一聲二小姐或是青弱,又有何區(qū)別。”
顧青弱心底抽了一下,十指驀地滑過一陣酸麻,晶瞳似掉落泥沼般氤氳起一股濃沉的黑霧,“原來世子是這樣看待誓言的,真是讓青弱大開眼界了。旎”
方才,那強烈的似乎能將她震碎的誓言一霎俱都失了色彩,變得蒼白無力起來。
……
顧青薇幾乎撕爛了手里的錦帕,手心里血跡斑斑。
大夫人看到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心中揪痛,臉上的痛恨氣惱霎時變成了心疼,拉起顧青薇離開宴席,轉(zhuǎn)到了一處花園。
“薇兒,你何必如此執(zhí)拗,你與墨辰軒情誼匪淺,他也傾慕于你,而且他還是王爺最器重的兒子,這許多年咱們謀求的不正是他嗎,為何你現(xiàn)在非要執(zhí)意嫁給墨御白?”
若不是顧青薇天天在家里和她哭鬧,一定要嫁給墨御白,她今日決計不會如此忤逆顧明達的。
“母親,女兒……”顧青薇咬著唇,神色凄苦,“女兒的心只在世子身上?!?br/>
海棠花海,清貴少年,早已化作一顆朱砂融進她的血脈。
“可是墨御白的心不在你身上?!贝蠓蛉说秃纫宦?,“況且,名門官府之間的聯(lián)姻,有多少是顧及兒女感受的,最要不得的就是真心,只要能保住一世榮華,家族榮耀,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女兒想嫁給世子,此生只傾心他一人。”顧青薇美眸中水汽聚集,淚珠滾滾落下,抱住大夫人哭的凄凄慘慘。
大夫人眉頭蹙著,恨鐵不成鋼的嘆息道,“傻丫頭,墨御白還能茍延殘喘到幾時,他的世子之位遲早是墨辰軒的,你沒有看到墨辰軒的臉色嗎,他雖然對顧青弱沒有感情,但是讓他喊自己曾經(jīng)不要的女人嫂子,他臉上也掛不住,只是他隱忍了下來,還不是因為他明白,王府的一切遲早都是他的?!?br/>
顧青薇和大夫人在花園里低低爭論,聲音被裹挾著花香的微風送去了不遠處的柳蔭下。
顧青弱方才和墨御白一番唇槍舌劍,心底涼了半截,似忽然掉入了冰窟窿,又悶又冷,便氣騰騰的甩袖離開了宴席。
宴席那方的熱鬧完全被蔥郁崢嶸的花木阻斷,將這里隔離成一片安靜的天地。
顧青薇和大夫人的話雖斷斷續(xù)續(xù),顧青弱沒有聽的清楚,但顧青薇抽抽噎噎的泣訴聲卻全落入了她的耳里。
聯(lián)想她們母女今日的作為以及那日顧青薇在顧府對她的宣言挑釁,便不難猜出她們是為何事煩心。
哼!
她也想嫁給墨御白,沒門!
她偏要占著那個黑心黑肺的賤人,即便只是為了氣氣顧青薇和大夫人,她也絕對不會相讓!
她可是未來的世子妃,不是什么都做不得主的側(cè)妃或是侍妾。
雖然……只有三年。
但,即便墨御白將來要再娶,她也絕對不會同意顧府的女人踏進墨玉居。
“背后偷聽,不是二小姐的作為吧?”突然一聲清朗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響起,將顧青弱嚇了一跳。
回頭,一襲藍色錦袍,面容俊逸,風度翩翩的男子正含笑的看著她。
顧青弱眉梢淡淡揚起,“是你?”
“二小姐還記得我?”司徒景眸光一亮。
顧青弱淡米分色的唇角撇了撇,琉璃般的下顎朝他點了點,語氣不是十分友善的道,“嘗過我自制的催淚彈的人可不多?!?br/>
催淚彈?司徒景眸光陡然大盛,激動的向前邁出一步。
緊緊盯著顧青弱問道,“那是二小姐自制的?可否告訴景是如何制作的?”
“景?”顧青弱臉上一副冷冰冰的高傲樣子,實則心里早就笑開,這個男人如此輕易便信了她的話,倒有幾分癡傻的可愛。
“在下司徒景,是客居王府的客卿。”司徒景后退一步,對她行了一個大禮。
他當然不知道顧青弱心中腹誹他傻,否則臉上定然覆上一層薄冰。
客卿?顧青弱點點頭,古代是有很多追名逐利之人在家里養(yǎng)一些門生謀士。
最有名的便是那個呂不韋,不僅謀成了秦始皇的亞父,搞不好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呢!
“原來你叫司徒景啊?!鳖櫱嗳鹾谘劬⑺仙舷孪麓蛄苛艘环?。
對上他滿含期冀的眼神,笑瞇瞇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你若是告訴我你喜歡的是墨晚亭還是墨蘭心,我便告訴你催淚彈的制作方法?!?br/>
“……”司徒景見識過顧青弱的狂妄不羈,可是卻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第一次對話竟然是做交易,還是讓他交易這樣的話題。
自認為不拘世俗的他也難免面上爬上窘迫。
顧青弱睞了一眼他的神色,聳了聳肩,“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本小姐愛莫能助了?!?br/>
“等等!”司徒景看她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去,心中一緊,還沒想好該如何應(yīng)對她,便沖口而出喊了一聲。
“看來,司徒先生對武器彈藥的癡迷不亞于兒女情長吶。”顧青弱晶瞳閃過一抹意味深長,唇角彎彎的勾勒一抹好奇,“說罷,是墨蘭心還是墨晚亭,或者還另有她人?!?br/>
司徒景斂起眸中的尷尬,面色恢復(fù)從容不迫,淡淡的溫和笑道,“妄想郡主可是大罪,二小姐此問要景無法作答?!?br/>
顧青弱小臉頓時一黑,靠!敢忽悠她!
司徒景只是試探一下,見顧青弱果然不放過他,便忙接著說道,“兩位郡主都天真爛漫,率真可愛,只要是血氣方剛的男兒自然都想求娶佳人芳心,只是景……景心中早有她人……”
“誰?她是誰?”
一道憤怒的聲音陡然炸響在兩人身后。
顧青弱心尖抖了抖,回頭一看,墨蘭心正氣的渾身發(fā)顫,眼睛騰著水汽一眨不眨的凝著司徒景。
顧青弱暗叫一聲不好,難得一見帶著幾分歉意的看向司徒景,低聲快速的道,“等我日后嫁到王府定將催淚彈的制作方法獻上,拜拜不送?!?br/>
丟下一句,也沒同墨蘭心打招呼,便一路小跑閃人了。
她本想躲在一旁看一出郎無情妾有意的戲碼,但又怕被墨蘭心發(fā)現(xiàn),日后她進王府,姑嫂關(guān)系會更加冷淡,便打消了偷聽的想法。
腦子里構(gòu)思著司徒景和墨蘭心會發(fā)生的場景,等她回神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胡亂走了一通,竟不知走到了何處。
四下轉(zhuǎn)悠了許久,本想會碰到王府的下人可以問路,卻沒想到等了許久竟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
“沒事把王府建這么大干什么?炫富啊!”
“王府如此浩大,不應(yīng)該正合你意么?!”憑空忽來一道冰冷滿懷嘲弄之意的聲音。
顧青弱小心肝又是一陣急跳。
今日她是怎么了,怎么有種做賊總被人抓包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她十分火大,黑眼珠怒瞪過去,“我的心意如何管二公子何事?你不去安慰我大姐,在這里做什么?”
墨辰軒眉宇陰鷙的皺著,眸中的冷意似讓滿園的花樹簌簌顫栗不停,“二小姐好手段,竟然真的攀附上了墨御白,還能令他為你做到一心一意?”
顧青弱冷嗤一聲,唇角的寒涼比他臉上的冷意更甚幾分,“關(guān)你何事?!”
“為什么?你……你明知道他,他身體不好,根本護不了你多久,就不怕到時再落入我的手中,我會將你踐踏的生不如死么?!”
墨辰軒雙眸暗沉,眼中寒光凜凜,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仿佛他現(xiàn)在就是天地的王者,萬物都是匍匐在他腳下的草芥。
顧青弱黑眼珠冒著寒氣涼幽幽的瞅了他一眼,隨即不屑的瞥開目光,看向一旁盛開的不知名的嫩黃色花朵,“二公子,不覺得自己的威脅太沒有力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