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不合口味?夫人最近吃的不多啊?!壁w琪看著桌上幾乎沒怎么動過的飯菜,說著。
沈長安極不喜歡趙琪,對于她的到來,沈長安從始至終沒有抬眼,也沒有接話。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看見我才沒胃口?”趙琪繼續(xù)說著,好似沒有察覺到自己不受歡迎。
沈長安索性將筷子放下,不再吃東西,正要起身離開時,趙琪再次出聲說著:“夫人不必這般,我與夫人的恩怨過去了,你我之間左不過是爭個男人罷了,如今,這個男人我不稀罕了?!?br/>
沈長安這才抬眼,第一回正視柳翩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和過去有了很大變化,仔細看,應該是沒有了那份嫉妒。當年柳翩翩有多么喜歡鄭蘇易,沈長安是看在眼里的,如今這感情竟然去得這么快,竟一點痕跡都尋不到......
“你不是不肯承認自己姓柳么,趙琪姑娘?”
沈長安冷冷說著,柳翩翩卻是笑了笑:“不姓柳才能活下來,我自然不肯承認了,但不代表我忘記了所有?!?br/>
環(huán)顧一圈,屋子里沒有其他人,沈燕不知何時被柳翩翩打發(fā)走的,沈長安忍不住嘲笑自己,這樣的環(huán)境下她素來謹慎小心,這回卻因對柳翩翩的厭惡,竟讓她忽視了身邊的環(huán)境變化。
“我知道你恨我,恨柳家當年害死了你母親,你費盡心思報仇無可厚非,可我偏偏沒事,好好地活了下來,你說,我是不是該再找你報父兄之仇?”
沈長安嘴角輕揚,冷笑:“你的臉皮倒是挺厚?!?br/>
柳翩翩沒有理會沈長安這句話,只道:“經過這件事情,我終于想明白了一個理,掌握生殺大權的只有圣上一人,他一句話,柳家便可以覆滅,他再一句話,又可以給我改頭換面,你說,這樣的男人,是不是比鄭蘇易來得更有誘惑力?”
原來是起了這個念頭,沈長安卻不明白,柳翩翩與她是敵非友,如今來和她說這個做什么?
“張琰得寵,離不了你當初為她的謀劃,沈長安,若你肯幫我,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呵呵!”沈長安忍不住笑開:“便是你我恩怨仍在,又如何?我不過被制約的籠中鳥,而你,何嘗不是?”
“可我若不是籠中鳥,成為掌控籠子的人,便可以放你自由?!?br/>
沈長安沒有理會她,柳翩翩是個狹隘之人,即便現在如是說了,日后張家被她除去了,她自己要轉眼看向自己。再說了,她為何要幫柳翩翩,這個人,當初對自己與母親也沒有過仁慈!
正這般想著,張琰推門而入,時間太湊巧,屋子里兩人神情鄒然變化,沈長安只是噙著笑,她也不知張琰有沒有聽見剛剛那番話,可柳翩翩住在人家的屋檐下,竟然沒有部署好就敢這番暢所欲言?柳翩翩即便再有野心,可這樣的腦子,完全不夠格和張琰玩手段!
而柳翩翩的臉則霎時慘白,看了眼張琰,趕緊行了禮后,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張琰一步步走進,表情并沒有波動,仍舊是帶著笑意,越過柳翩翩,很是和氣地對著沈長安說道:“太后娘娘甚是想念鄭夫人,召鄭夫人前去敘敘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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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誠登基后,沈長安一直沒再進過宮里頭,倒是許久沒再見這位太后娘娘。
太后仍舊住在當初的鳳儀宮里,也沒有再換地方,是以沈長安很是熟悉,并不怎么需要張琰在前頭領路。
正堂,除了端坐著的太后外,還有正與她說笑的安樂公主。許久不見,兩人都有了變化,太后雙鬢白發(fā)增加了,而安樂公主已是大腹便便。
“長安來了,過來說話。”看見沈長安,太后一如當年,待她很是熱情。
沈長安走上前,卻被安樂公主先一步拉了過去,陪著她坐著:“許久沒見長安了,母后可有覺著長安比之前愈加好看了?”
太后也是笑了笑:“說明蘇易這小子將長安照顧得好,聽說剛從江陵回來,那里的山水本就養(yǎng)人?!?br/>
太后和安樂公主一人一句的,沈長安面容卻只是淺淺的,沒有答言。
而太后亦沒有忘記一旁的張琰,也讓她入了座,看那般模樣,太后和張琰相處得還算融洽。張琰本就是太后看中的,想當初也是在這座宮殿里,她與太后達成協(xié)議,除去了鄭玲和云和,其實細細算起來,真正的贏家是太后,她當初不過希望鄭玲失去皇家的幫扶,從而南平王府少一個后盾罷了,而太后,則一并除去了兩個她不喜歡的兒媳,太后相較于她,把人心算計得更為精準。
太后也與張琰說了些話,沈長安只是聽著,不插一句嘴。見沈長安這番模樣,安樂公主更加親昵地招呼著沈長安吃東西,不知是不是因為懷孕,安樂公主倒很是能吃,桌上滿滿都是小點心。
“長安好像拘謹了許多,以前還肯和我們說笑的,如今卻連話都不愛講了啊?!卑矘饭鲬蛘f著:“其實我之前還老嫉妒你呢,母后一直把你當女兒看,比對我還好,聽說之前幾次去府里想召你入宮,可惜因著生病,都錯過了?!?br/>
誰都知道稱病不過是推托之詞,是以太后和沈長安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張琰覺出尷尬,則看著安樂公主一旁桌上擺著的零嘴,開口轉移話題說著:“皇姐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還愛吃酸梅,想來是個男孩兒?!?br/>
這話一說,安樂公主樂開了花,肚子里這個已經是第三胎了,前頭兩個都是丫頭,她可是失望不少,這一回一直盼著男丁出世呢。
說起懷孕,安樂話便更多了:“之前一直孕吐得厲害,什么都吃不下,沒有胃口,人都消瘦了不少,可把駙馬急壞了,卻不知什么時候起,最愛吃酸梅了,回了這些酸東西,食欲也好了起來,能吃兩三人的飯量?!闭f完看著沈長安手中捏著梅子,道:“長安也愛吃這個?”
沈長安一愣,搖頭,將梅子遞給安樂公主,才道:“我最不愛吃酸東西,不過都說酸兒辣女,歷代流傳下來的說法,應是不會錯?!?br/>
太后也是點頭:“是個男娃娃就好了,不然哀家還真替你擔心,聽說前日里又和駙馬爺吵了?”
安樂這才撅了嘴,搖頭:“誰要和他吵了,是他非逼著我進宮,要我和圣上說讓他領兵去蘭州,母后評評理,可是他犯渾?且不說朝堂上的事情圣上自有決斷,輪不到我說話,便是他一個文官,還想學武將掛帥出征?連張將軍這樣的沙場老將都節(jié)節(jié)敗退,他去了能抵什么用?!?br/>
“難得駙馬爺有報效之心,雖是一介文官,也知道擔心我大渝朝的江山,不是件壞事,你莫要和他置氣。你可以讓駙馬爺放寬心,蘭州兵變之時,圣上心中已有出兵的人選,他安心打理好吏部才是正經?!?br/>
母女倆的對話,沈長安聽得明白,也聽得心驚!蘭州兵變?她記得鄭蘇易走的時候,說要去的地方便是蘭州!剛剛公主口中的張將軍曾跟過孟田,也是沙場老將了,都節(jié)節(jié)敗退?那圣上即便想削弱鄭蘇易兵權,也不敢再這個時候了,他心中出兵人選,定是鄭蘇易了...可,鄭蘇易當初去蘭州明顯不是圣上的吩咐,否則圣上不會至今還不知鄭蘇易動向,而不遠千里去江陵請她回來!她還記得鄭蘇易離開那會,她并沒有聽到過蘭州兵變的消息!
“可鄭大人如今沒有消息,也不知哪兒去了,兒臣和駙馬爺都是憂心啊,聽說蘭州那已經鬧騰了大半個月了,甘肅許多地區(qū)都被叛軍占據,實在是個不好的兆頭。”
“呸呸呸,莫要胡說!我大渝朝的根基其實一群叛黨可以動搖得了的!”說完,太后卻是看了眼沈長安:“放心,長安在這兒,蘇易即便再貪玩,也會回來的。長安,你說可是?”
沈長安只答著:“夫君身為人臣,圣上有命,自然要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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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和太后與安樂公主還聊了些什么,長安已記不得了,只記得那幾個女人說了沒多久的話,安樂公主的肚子突然鬧不舒服了,大家也就散了。
沈長安回了自己房間,便一個人趟到了床榻之上,下人都以為她累了,沒敢打攪,自覺出來后,順手替她關了房門。
只長安一個人在床上很是擔心,她不太有經驗,上一回還沒有發(fā)覺懷孕,便因事故流產了,可這一回,她總有預感,不知是不是母親的直覺。剛剛安樂公主說的話,竟與自己現今的表現有些相似,她的確不愛吃酸梅的,可剛剛那一刻,她聞著味兒,竟然真的想吃!
雙手覆上小腹,自言自語說著:“你這時候來,雖不是時候了,但莫要擔心,娘親定會護你周全,只是,你的父親如今到底在哪兒?”
而這個時候,南門口卻有一匹快馬入京,穿過長安街,往宮廷方向而來。馬上,正是所有人都等著的鄭蘇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