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受敵?你開什么玩笑?咱們漢宋現(xiàn)在沒有和任何國家交戰(zhàn),何來兩面受敵之說?”邊疆太守以手有節(jié)律的敲打著桌面,似乎在考慮某些十分重要的事情。
幕僚咽下了一口茶,這才慢慢悠悠的說道:“目前是沒有,不過很快就會有了。你看看,這兩年咱們和魏吳國交往的情況。三年前,魏吳國大旱,魏吳國派使者來咱們國家借糧食,咱們給了對方很多糧食對不對?兩年前魏吳國大豐收,可是他們并沒有換咱們糧食。今年,東地兒有旱災(zāi)的跡象,你認(rèn)為俞云清真會傻到不趁機(jī)收回借出的糧食?”
“繼續(xù)說?!?br/>
“可是魏吳國是怎樣一個國家,他們的新任皇帝向來的主張就是吞進(jìn)我肚子里就是我的,你休想讓我取出一分一毫來。所以如果我所料沒錯,咱們那糧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嘍?!蹦涣徘宄?,非但自己想到了這一點兒,俞云清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兒。
邊疆太守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的皇帝會因為討要糧食不成,而和魏吳國大打出手嗎?嘛,既然理在咱們這邊兒,大打出手也就大打出手好了。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可能,誰知道俞云清是怎么想的?”
“這不是一個可能,而是一定。原本我也只是懷疑來著,如今我卻能肯定自己的推論。你想,這一年俞云清可是沒閑著,首先他給西戎可汗塞了幾個骨灰級的大美女并借機(jī)送了不少金銀財寶。俞云清可是混混出身,若不是有大利益在,他怎么舍得出手如此大方?”幕僚笑了笑,心想俞云清還真的是很擅長放長線釣大魚。
邊疆太守的神色越發(fā)肅穆起來,原本真以為俞云清不過是被眾人推舉上位的一個混混皇帝而已。沒想到這個人還真這么能干呢,果然能坐上龍椅的人除了真傻子就是聰明種。
幕僚繼續(xù)說道:“俞云清之所以下這么大的血本,目的就是想要穩(wěn)住西戎可汗。畢竟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一旦咱們漢宋和魏吳國交戰(zhàn)起來,西戎可汗就沒有了進(jìn)軍的理由?!?br/>
“我明白了,俞云清之所以對南夷采取容忍的態(tài)度,也是為了能專心致志的對待魏吳國。不過魏吳國可是一塊兒硬骨頭,畢竟對方綜合實力天下第一。俞云清牙口那么嫩,他啃得動嘛?”
幕僚笑了笑,搖搖頭道:“你啊,不是想得太少就是想得太多。啃不啃的動,何時下口啃,那是人家俞云清考慮的問題,你瞎摻乎個什么勁兒?就你來說,好好的執(zhí)行俞云清的旨意就好了。首先你要不得罪南夷,然后又不能讓對方太囂張,這個度可不是容易把握的?!?br/>
“嘿嘿,沒關(guān)系,因為我只負(fù)責(zé)打仗,至于怎么打,這不是你該控制的事兒嗎?”邊疆太守笑道,一副坑兄弟沒商量的模樣。
接到邊疆已穩(wěn)的飛鴿傳書后,俞云清立即為兩位新娘送行。畢竟魏吳國在外形上還是國際老大,所以俞云清決定先為紫陽公主舉行送別儀式。
俞云清有親自將紫陽公主送至漢宋和魏吳國交界以示其看重紫陽公主之心,結(jié)果卻被對方笑著駁回:“皇兄,我自然知道你若有你護(hù)送我至邊境,魏吳國的人就不敢欺負(fù)我。不過,皇室女子出嫁由大夫護(hù)送是古來舊制,傳揚(yáng)千年怎能因我一人而破?”
看著盈盈下拜卻態(tài)度堅決的紫陽公主,俞云清只好遵從了她的意見。派宗室大夫六黃爺護(hù)送她去魏吳國,并且為她增加了很多器物。
紫陽公主前腳剛走,豐腴公主后腳就上門了。她也不客氣,一巴掌拍在俞云清的書桌上白著眼球道:“你們都喜歡那個狐貍精,連你也偏向她。她哪兒那么特殊啊,憑什么她先嫁出去???”
“豐腴公主,坐坐坐,來消消氣兒?!庇嵩魄逡笄诘臑樗龑ぷ共瑁@才笑著說道:“豐腴公主,你這是說的哪里話。我怎么會偏向紫陽公主呢,只不過是人家的婚姻先你一步成功,我自然要按照順序把你們嫁出去了?!?br/>
豐腴公主懷疑的看了俞云清一眼,鼻子里出了口冷氣兒道:“哼,那個人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兒嗎?漂亮有什么用,能當(dāng)飯吃啊?我長得丑又怎么了?天底下還沒有因為丑而吃不上飯少拿錢的?!?br/>
“對呀,再說咱們豐腴公主可一點兒都不丑,你看你這五官多精致,身材多圓潤?!庇嵩魄逍χ涌诘?,心想萬事萬物都沒有那么必然。說不定到了某個看顏的朝代,長得丑的真會少拿錢吶。
豐腴公主這才笑了出來,故作嬌羞的道:“還是皇上你會疼人,你的眼光真不錯,完全超過了那些凡夫俗子?;噬习?,既然我這么好,你打算什么時候把我送到西戎?”
“朕已經(jīng)開始著手準(zhǔn)備了,畢竟結(jié)婚是一件大事,馬虎不得?!庇嵩魄逋nD一會兒,從一個精美的楠木盒子中取出一件首飾來,“豐腴公主,你看這件首飾怎么樣,漂亮嗎?”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充滿古典特色的簪子,雕工細(xì)膩精致并將金玉完美的鑲嵌在一起,造型別致又透著一種獨有的風(fēng)情。豐腴公主立馬插到自己的發(fā)髻上,笑道:“怎么樣,是簪子美,還是我美?”
“都美,怎么樣,這下該不會說朕偏向了吧?”俞云清笑道,將木盒子遞給了豐腴公主。
豐腴公主微微一驚,垂下頭來沒有什么底氣的道:“這么美的簪子真的送給我了嗎?畢竟有更適合他的人在,不是嗎?”
“既然拿出來給你看,自然是送給你了?!庇嵩魄逦⒂X異常,卻并沒有放在心上。
豐腴公主這才揚(yáng)起頭,受寵若驚的神色已被她掩飾殆盡,只是眼眸中獨有幾絲激動。雖然豐腴公主的控制力不錯,不過不受控制的囈語卻讓人知道她的心情并不平靜。
“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禮物吶,好像仔細(xì)看看這個禮物是什么樣子?!必S腴公主伸手想要將簪子拔下來,卻被俞云清制止,“既然喜歡,那何不戴在頭上?在你找到你更喜歡的簪子之前,就讓它暫居一席之地吧。”
只是簡單的一語,原本還有些許光亮的眼神旋即變成慣常的死寂與莫測。豐腴公主以非??鋸埖男β暤溃骸拔颐靼谆噬系囊馑剂?,放心吧,我會讓給看到它的人注意到它的存在的?!?br/>
俞云清心中一稟,隱隱約約覺得這豐腴公主并不簡單?;蛟S剛剛那句話是她的無心之語,但也足以證明自己的用心已完全被對方看透。俞云清垂下眸子,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道:“簪子確實不是一件單純的禮物,不過這本書卻是再單純不過的禮物?!?br/>
一抹訝異劃過豐腴公主不算瘦削的臉頰,但那也只是一瞬,她恭恭敬敬的接過書道:“沒有想到在漢宋最后的天子里,我還有被人看穿的一天。我很高興,能夠遇見皇上你?!?br/>
“別說這種話,今天又不是咱們二人告別的天子?!庇嵩魄逋蝗桓械揭魂噦校S腴公主確實不亞于紫陽公主,不過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紫陽,卻鮮少有人知道豐腴公主。
只是一個低頭,豐腴公主又恢復(fù)了往常的嘻哈大咧咧的模樣,只見她用毫不知輕重的拳頭槌在俞云清的背上,大聲道:“這一拳是我為我那尚未見面的老公出的氣,誰讓你這么居心叵測的想要把他搞下來。”
“豐腴公主,朕……”俞云清想要解釋些什么,然而卻不由自主的失語了。這個場合,她還能說什么,不過是欲蓋彌彰騙人騙己而已。
對方又擂過來一拳,表情依舊戲謔,“這一拳是我為我自己出氣,好不容易能夠嫁出去了,結(jié)果卻只能嫁給一個短命鬼。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所以你得老老實實的接受我一拳?!?br/>
“打得好。”俞云清高聲為對方叫好,很多時候她也覺得自己該打。
“不要以為你夸我,我就會放過你。再賞你一拳,畢竟沿途你還要受我的照顧不是?”豐腴公主又揮來了一拳,而且是二連發(fā),“不只是沿途,到了西戎你還是要受我的照顧,所以怎么能這么便宜你?”
俞云清確定自己背后的灰塵應(yīng)該被對方全打沒了,剛想咧嘴一笑,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豐腴公主,能告訴朕你為何拒絕六黃爺?shù)膬鹤訂??朕覺得那個人各方面還算得上是優(yōu)秀,你為何沒有選他吶?”
“再給你一拳,因為你提起我的傷心事了。”豐腴公主又補(bǔ)過來一拳,面有戚色的道:“你說的沒錯,那個人真的很優(yōu)秀,所以我才配不起。縱使我再抬高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模樣。我配不上那個人,所以我寧愿在外人面前看不起那個人?!?br/>
“豐腴公主,你……”
對方發(fā)出一聲輕笑,轉(zhuǎn)而逼近俞云清道:“對哦,這就是真的我??此撇弊訐P(yáng)的比天都高,實則自卑至死。為什么會這樣分裂呢,大概是不想讓活在卑微里的自己看起來那么可憐吧。像我這種人,看似睥睨一切,其實最看不起的是自己。”
“你很優(yōu)秀,我說的是實話?!庇嵩魄宄谅曊f道,神色也不由得變得穆然和正經(jīng)。讓人忍不住懷疑,先前那個殷勤無比下巴都要笑寬的人是不是泡影和幻覺。
豐腴公主伸出手指彈了一下俞云清的腦門兒,輕狂的道:“我啊,早已經(jīng)命令自己不在意外界的詆毀了。所以,你算哪根蔥竟敢褒獎我?話說哥們兒,你看似是個無賴混混,其實是個正經(jīng)過分的人兒吧?像你這種人注定會孤獨一輩子的,因為你很無趣拴不住愛人嘛?!?br/>
一抹可以的紅暈爬上了俞云清的臉頰,在她的腦海中袖珍的自己已經(jīng)開始對著手指想:“哎,我真的這么可憐嗎?好像對方也沒說錯,因為她確實不懂得怎么和異性相處嘛。一個除了工作依舊是工作的女人,會有人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