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慶摩挲著下巴，反復(fù)思量之前紅錦的提醒。
得知他直奔城北大營，姜玉珠幾次欲言又止，隨后給了他一個滿含深意的眼神。
“長舌婦最喜道人長短，本公子與郡主的親事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姜懷慶居高臨下一臉高傲，不屑地掃了出言反對的將士們一眼，“看不慣老子的多了，不服打一架，你們算老幾？”
“反對親事，你們也配？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
姜懷慶掰了掰手腕，的確有將士比他資歷老，那又如何？
戰(zhàn)場上，只靠蠻力廝殺無用，腦子是個好東西。
剛到城北大營幾個月，姜懷慶立下的戰(zhàn)功足夠這些莽夫折騰幾年了。
“姜懷慶，你以為出身姜家就了不起？”
“就是，姜福祿雖為吏部尚書，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讀書人，除了幾句之乎者也外能做什么，保家衛(wèi)國靠他？”
將士們都是暴脾氣，本就對姜懷慶極為不滿，現(xiàn)在見他還敢出言挑釁，當(dāng)即脫掉厚重的襖子，做了個出拳的動作。
姜懷慶一看這陣仗，怒極反笑道：“怎么，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的確，姜家沒什么了不起。
姜懷慶也看不慣爹爹姜福祿拉幫結(jié)派的行為。
但是，誰說他仰仗的是爹娘？
“我姜懷慶之所以站在這里，底氣來自于小妹姜玉珠?！?br/>
姜懷慶聲音大了幾分，挺直腰板與有榮焉。
邊城糧草緊缺，將士們節(jié)衣縮食，挨餓受凍，還要與來勢洶洶的蠻子廝殺。
后續(xù)補給，全靠謝昭分散了糧草的車隊，這一路從京城到北地的艱辛自是不必提。
“你們穿上鵝絨服，除了白菜蘿卜還吃到了海味，是誰的功勞？”
姜懷慶突然有一種心酸之感，他很了解小妹的性子，愛財如命。
為將士們多一口吃食，姜玉珠出錢出力，還承擔(dān)相當(dāng)大的風(fēng)險。
“小妹做這些，難道是為我爹升官發(fā)財嗎？”
爹姜福祿已經(jīng)官至吏部尚書，再往上走也快到頭了。
說到底，姜玉珠還是為他這個二哥付出，全靠親人血濃于水的親情支撐，姜懷慶心里門清。
眼前的這些人都跟著他借光，吃上一口飽飯，哪來的臉面罵他？
“就算本公子真是人渣，最多是道德問題，犯法了？”
要真是這般，大齊律里加一條，把那些有花花腸子的男子全部抓起來關(guān)入大牢，怕是牢房里都裝不下吧？
姜懷慶幾句話，把眾位將領(lǐng)臉色罵得通紅，仿佛被人扒光了衣衫。
他們想不通，明明是姜懷慶負(fù)心辜負(fù)了玉檀郡主，為啥他們都被帶跑偏，竟然認(rèn)為姜懷慶說得有道理。
“人心都是肉長的，謝夫人做那些，我等自會銘記在心，一輩子感激！”
姜懷慶說少了，除募捐大批軍需，姜玉珠冒著風(fēng)險在戰(zhàn)場上帶隊救人，他們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營地里傳遍了。
兄弟們提起姜玉珠徹底改觀，人人豎起大拇指。
“這是謝夫人的功勞，謝夫人已經(jīng)嫁人，功勞自然記在謝大人身上?！?br/>
姜懷慶品行差，少來沾邊！
脫衣的將士們默默披上襖子，原本氣氛有所緩和，在聽到姜玉珠是謝家人后，姜懷慶氣得從馬上一躍而下，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罵道：“你放屁，我小妹姓姜，是姜家人！”
“姜玉珠嫁人了，夫君謝昭，她是謝姜氏有什么錯？”
周圍的將士們附和，深深戳痛了姜懷慶的痛點。
就算嫁入謝家，姜家永遠(yuǎn)是姜玉珠的后盾，她就是姜家人。
什么謝姜氏，姜懷慶不認(rèn)！
“姜懷慶，你不承認(rèn)也沒用?！?br/>
“是啊?！?br/>
“女子成親后以夫為天，這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br/>
眾將領(lǐng)附和，你一言我一語，把姜懷慶氣得肚子疼。
好半晌，抵擋不過的姜懷慶定定地盯著眾人，幽幽說道：“你們怎么就知道，我家小妹不會與謝昭和離呢？”
和離了，就是姜家的人！
眾人靜默，姜懷慶露出一抹勝利地笑容，他這算是舌戰(zhàn)群雄了。
眾將領(lǐng)：“……”
頭一次見到有人瘋起來連自家小妹都詛咒的，女子和離以后，還有什么名聲，這難道是好事？
“你們目光短淺，懂什么？”
和離后回到娘家，姜懷慶與大哥姜懷達養(yǎng)小妹一輩子，姜玉珠想怎么就怎么，不必被禮教束縛。
“人渣，好賴不分！”
“辜負(fù)玉檀郡主的負(fù)心漢！”
話題又繞回去，緊張的形勢一觸即發(fā)。
面對眾人刁難，姜懷慶舒展筋骨，他這幾日在城主府蹲點，也學(xué)了幾樣本事。
眼下，迫切地想找人打一架。
“在下趙大寶前來領(lǐng)教?！?br/>
對付一個沒怎么上過戰(zhàn)場的紈绔子，用不著太厲害的人。
人群中，最先脫衣的趙大寶邁著大步向前，呲牙咧嘴地道：“姜二公子，得罪了，咱們先說好，若是被揍得鼻青臉腫，千萬別去郡主和莫少將軍那告狀！”
“呸！”
姜懷慶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不把他放在眼里，這比罵他是個人渣更過分。
二人抱拳，很快戰(zhàn)在一處。
將士們圍成一圈，為趙大寶鼓勁吶喊，起哄道：“趙大寶，快出招，打他胯下，為郡主出一口惡氣！”
氣氛熱烈，幾乎是一邊倒的支持趙大寶。
姜懷慶面色凝重，出招謹(jǐn)慎，不敢掉以輕心。
不遠(yuǎn)處，趕來一輛馬車。
馬車上有炭盆取暖，來的路上姜玉珠已經(jīng)睡著了。
在府上總有不安之感，姜玉珠決定跟著二哥出城，順便解釋清楚。
“夫人，二公子和將士們打起來了！”
紅錦先一步探聽消息，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果不其然，怕什么來什么。
“以二公子的脾性，眼睛里不容沙子，定然是氣急敗壞了！”
紅錦很是同情，二公子的形象，被玉檀郡主和親妹聯(lián)手抹黑，他都找不到人說理。
姜玉珠抬了抬眼皮，揉揉眉心道：“未必是因為人渣言論，我二哥只會認(rèn)為這些莽夫嫉妒他?！?br/>
等姜玉珠剛站到圈外，圈子呈現(xiàn)出一個缺口。
姜懷慶給了趙大寶一拳，趙大寶站立不穩(wěn)，步步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誰還來？來個厲害的，只有這兩下子的菜瓜就敢與本公子交手，是瞧不起人？”
姜懷慶的叫囂聲，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