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時藥線距離火藥桶已經不足半尺,倘若再晚一步,連人人帶橋都將炸飛上天,當真險到了極至。那些鐵衣山莊弟子見蕭青麟如飛將軍般從天而降,都驚得合不攏嘴,但只一愣神的功夫,有人叫道:“燒死他!炸死他!快!”叫聲中,眾人將手中的火把紛紛擲了過來。蕭青麟擋在火藥桶前,將火把一一接住,一一還擲。鐵衣山莊眾人奔跑閃躲,雖然無人膽敢逼近,卻也無人逃走,只是遠遠圍著。
蕭青麟哪里耐煩與他們周旋,回頭大喝一聲:“劍來!”周正方心領神會,拔出長劍,運勁擲出,叫道:“接劍!”那劍激射而至,迅捷異常。蕭青麟反手接劍,同時身子向前急躍,其勢竟不比飛劍慢上多少,刷刷刷刷四劍,已將手持火把的四人刺倒。隨即轉身兩劍,又有兩人被他長劍貫胸,跟著大喝一聲,抽劍出來,將另一人攔腰斬為兩截。
此刻乃是生死相搏,蕭青麟劍下豈能容情?一柄劍使得神出鬼沒,當真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得住他的一招一式。敵方頃刻間損折了二十多人。余下敵人斗志全失,眼見蕭青麟如鬼如魅,直非人力所能抵擋,驀地里發(fā)一聲喊,向四下里飛奔逃去。蕭青麟顧不及追趕殘敵,急步返回橋頭。這時周正方已將燕天魁背過橋來,他折下兩段樹枝,綁在腳底,又將冷三救下。
只見冷三渾身浴血,他受傷原本極重,再加上鋼釘穿身,一條性命實已剩不到兩成。蕭青麟跪在地上,抱起冷三的肩膀,想為他止住流血,怎耐傷口遍布全身,毫無辦法,急得蕭青麟額上青筋迸起,只道:“你要撐??!你要撐??!你一定要撐住!”冷三的神智漸漸恢復清醒,斷斷續(xù)續(xù)說道:“別……別忙了,撐不……撐不住了?!笔捛圜肱溃骸安恍校∧愕没钕氯?!我不許你死,你不能死!”雖然聲色俱厲,淚水卻已滾滾而落。
冷三搖了搖頭,道:“我……我疼得很,看來是……不行了。嘿,能……能交上這么多好……好朋友,我死也知足……!”蕭青麟心如刀攪,道:“放心!我們一定都能闖出去。你別灰心。”冷三握住他的手,道:“蕭大哥,我求你一件事,你……千萬要答允我?!笔捛圜霐嗳坏溃骸澳阏f,你說,我一定答允?!崩淙溃骸鞍盐伊粼谶@里,你……你快走!”這句話聽在蕭青麟耳中猶似雷轟一般,只覺胸腔中熱血激蕩,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他心里對冷三的感激真是難以言宣,便是為他死了亦所甘愿,哪能舍他而去?冷三看出蕭青麟的心意,緩緩說道:“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你該多想想懷中的孩子,想想遠方等你的妻子!要么犧牲一個人,要么大伙兒都沖不出去。你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還用我多說么?”蕭青麟明白這番話句句都是實情,但叫他扔下好兄弟徑自逃生,卻是殺了頭也做不出來的。
冷三心中也是萬分不舍,但此時每拖延一刻,背后的追兵便逼近一分,再不決斷,四人都得同歸于盡。他拼足力氣喝道:“蕭大哥,你是要看兄弟死在面前么?”舉起手掌,往自己天靈蓋上猛地一擊。不待他將手掌落下,一只大手疾伸而出,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卻是燕天魁出手攔阻。蕭青麟見他如此決絕,自己若再勉強,只會逼他自盡,低聲道:“冷三兄弟,你決意如此,你我就此拜別?!?br/>
冷三知道這一分手,便是生死訣別,禁不住熱淚盈眶,道:“冷三在江湖中闖蕩,便如孤魂野鬼一般,只有今天所為,才稱得上堂堂大丈夫。痛快!痛快!痛快!”燕天魁眼含熱淚,從懷中掏出一個皮囊,道:“好兄弟,咱們第一次相見時,你答應與我拼一醉。老哥哥記著這件事,將這囊好酒一直帶在身邊,來,咱們這就喝了它?!闭f著將酒囊遞到冷三手中。
冷三道:“好,咱們便喝這生死酒!”仰頭連喝三大口。他受傷極重,此刻飲酒,不異于傷上加傷,本是最忌諱的事。但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喝進三口酒,頓時噴出三口鮮血,卻毫不在意。燕天魁接過酒囊,也是連喝三大口,將剩下的酒都灑在火藥桶上。然后挽住冷三的胳膊,道:“黃泉路上,老哥哥送你走一程!”說罷坐在他的身邊。蕭青麟大驚,道:“燕大哥,你……你說什么?”燕天魁道:“我陪冷三留下。
蕭老弟,咱兄弟從此永別,愿你平安突圍?!笔捛圜胄闹幸徽?,仿佛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道:“你怎么也說這話?”燕天魁解開衣襟,露出胸口一個深深的掌印,道:“沒想到葉蓑衣的掌力如此厲害。我與他拼了一掌,心脈皆損,這身武功再也拿不回來了。蕭老弟,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既然逃出去也成了廢人,不如留下來。能夠選擇一種轟轟烈烈的死,不失我輩英雄本色!蕭老弟,你成全了老哥哥吧。”
蕭青麟見了這等鐵血氣概,還復何言?跪倒在地,道:“你我肝膽相照,我也不勸你們了。生死將別,請受蕭某一拜!”額頭碰地,怦怦有聲。燕天魁道“人生莫不有死,得一知己,死亦無憾。蕭老弟,將來這孩子長大了,把我們的故事講給他聽,告訴他應該怎么做人!”蕭青麟熱淚奪眶,站起身來,向后退了兩步,道:“我會讓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大丈夫!”說著,他將兩桶火藥搬到燕天魁身旁,又點了一枝火把交給他,道:“來生再見,咱們還做好兄弟!”燕天魁接過火把,感激激地望了他一眼,道:“老哥哥為你擋住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