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四射,冰屑鋪陳。
白十三的寒劍瞬息之間便殺到梁修遠的面前,那劍,在空中爆發(fā)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長嘯!那是破空之音!
猛烈的罡風刺得梁修遠瞇起眼睛,他知道這一劍的力道較之先前強大了無數(shù)倍。梁修遠深深吸入一口氣,劍上血芒瞬間暴漲!他的劍,硬生生毫無花式與白十三的劍硬拼在一起,雙劍相交,力道相持竟是不相上下。
一時間,兩劍相交處冰屑與血芒齊飛,光芒四射。
梁修遠怒目圓睜,“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壞我前程!”
“我接了青玄道人的委托,要保趙飛燕平安無事。”白十三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你要殺他,怎么可以?”
“更何況,牛遠山在耍你啊……蠢貨,你以為他為何要嫡子迎娶趙飛燕?六扇門總覽江湖事務,既然得了延壽神藥混元丹,為何不自己服下?你用腦子想一想!”
“我管不了那么許多,老子要血海丹心!”
“愚蠢!”白十三只覺劍身上傳來的巨力猛增,他奮力將那一柄散發(fā)著血芒的長劍壓下,“有了魔劍大典,再加上血海丹心,他便是可以迅速修成血丹,成為真正的魔道修士!”
“老夫一諾千金,梁修遠,你不要被這黃口小兒騙了?!迸_h山站在遠處,語氣不咸不淡,“當年若不是老夫救你性命,又送你去樊桐,可有今日之威?”
聞聽此言,梁修遠雙目之中血芒更勝,他仰天一聲咆哮,拖地的血色長發(fā)飄蕩起來,無邊熾熱之力在他的劍上爆發(fā)開來,頓時白十三只覺仿佛是一輛正在高速行駛的高鐵撞擊在自己的胸前。
噗……
白十三身形被狠狠地拋了起來,半空之中他血灑長空。但他雙目之中的寒芒更盛!
果然是隔著境界的差距啊……
白十三在半空之中隨手一劍揮灑而出,無盡冰屑恍若飛蝗一般,將梁修遠罩住。但是怎么會有效?梁修遠狂笑未歇,只是隨意將長劍一個圓轉,登時一團血霧便彈了出去,冰屑消弭于無形。
但是夠了。白十三只是要一個喘息之機。
“這才是老子的全部力量!”梁修遠提著劍,緩步向前,“你還有什么底牌,翻啊!”
“你不會想知道的,相信我。”飄落在地的白十三微微喘息,嘴角鮮血淋漓,他雙目之中的寒芒翻涌,未曾衰減!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卑资釀?,嘴中低聲重復。話音未落時,他的掌中劍便化作一道流光,帶起無邊冰屑凌空疾飛。
“尋常凡人的意劍?”梁修遠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這就是你的底牌?”
劍光以至。
冰霜如霧如潮如狂嵐!
這一瞬之間,盛夏變寒冬,那凌空疾馳的流螢仙劍恍若遮天之翼,無盡劍芒席卷而來。梁修遠臉上的肉皮在冰霜之潮劇烈顫動。
他知道,意劍之迅速,比之雙手持劍更加靈活,而對方幾乎“魔免”,無法被自己的神識或者術法鎖定,那么……
去!
梁修遠口中輕叱,手中長劍劃起一道血芒凌空而起,直迎白十三的流螢仙劍。半空之中,兩劍時而相交,時而迂回纏斗。
梁修遠獰笑,“不過是意見,凌空御劍能持續(xù)多久?老子可是筑基修士!”
他呲著的牙齒,潔白得仿佛白骨,森然猙獰。梁修遠足下發(fā)力,在冰塵與血霧之中劃出一道真空,急促靠近白十三的他提起缽盂大小的拳頭,瞬息之間已是來在白十三身前。
半空之中,兩把長劍激斗正兇,而白十三似乎是一臉凝重,仿佛全部精力已然放在了控制長劍之上。梁修遠怒吼,狠狠一拳居高臨下地砸了下來。
直到此時,白十三似乎才剛剛察覺,他仰起頭,看著整砸向面門的拳頭。
他毫不懷疑,若是筑基修士全力一拳砸在臉上,那必然是一個腦漿迸裂,絕無生還之理。畢竟自己仍是凡胎肉身,還沒有經過筑基之時的脫胎換骨,怎么可能防得下?
梁修遠笑得更加猙獰,他仿佛看到了白十三的頭被自己砸得稀碎的下場。他不相信,白十三能夠一心二用——就憑他這凡俗之軀?!
但是,梁修遠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那拳頭距離白十三的鼻梁還有寸許時,梁修遠瞳孔之中倒影出白十三羞澀詭異的笑容。
與此同時,他只覺眉心暴跳,泥丸宮狂震!神識之中,他看到白十三背后的劍匣之中一道白芒爆閃而出,在半空之中劃過一道雪亮的劍痕,久久不散。
不好!
梁修遠半空之中硬生生扭轉身軀,險險避過那疾馳一劍。但是,梁修遠的危機感并未解除!他只覺,背后的寒芒暴起,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干!梁修遠怒吼一聲,急忙忙掐了個劍訣,在半空之中與流螢仙劍纏斗不休的血芒長劍一閃而過,將背后襲來一劍格擋開來。但就在此時,流螢仙劍又緊隨而至!
這家伙竟然真的能夠一心二用,這可與法劍不同!法劍只是按照提前設定好的路線攻殺或者退守。
梁修遠此時別無他法,只得再次回劍格擋。而先前那一道雪白極亮的劍芒再次在半空之中閃耀而過,直殺梁修遠的咽喉。
牛家父子,凌雪、趙飛燕,包括仍在二樓沒有逃走的華春香,甚至是悠悠醒轉,剛剛睜開眼睛的林雨萍,所有人呆若木雞。
沒有人相信,沒有人敢相信,尋常意劍境界的武林劍客,竟然可以對決筑基修士,而且是魔修,不但不落下風,更是將那梁修遠壓得如此狼狽?
梁修遠連戰(zhàn)連退,雖說白十三的兩柄劍力道有所減弱,但速度不減,折磨的梁修遠顧此失彼,鼻洼鬢角開始有汗水熱氣升騰起來。他咬著牙,但還是不經意間,身上留下了些許傷口。雖然不致命,但卻讓梁修遠難以接受!
他只是一介凡人!
“不!老子不服!”梁修遠仰天長嘯,登時那血紅色長發(fā)根根倒豎,無盡血光在他的背后延展開來,然后緩緩上升,在大廳高空凝結成一輪血色圓月。
血幕自圓月滾滾而下,仿佛一道墻壁一般遮在梁修遠身前。無論白十三的兩柄劍從哪個角度殺過去,都只能在血幕之上留下點點水波。
“你有兩把劍。”
“一曰流螢,一曰飛雪?!?br/>
白十三手指微微一動,兩道劍光歸于背后劍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