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休日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五,“傳單事件”的風波才切實地在校園里傳播開。
周五上午,學校宣布暫時對涉事的相關教師進行停職處理,涉事學生則給以警告處分。
柳惜靈站在一樓大廳的角落里,視線越過人群,悄悄掃視了告示板上的處分名單。確認上面沒有自己一行人的名字后,才走上樓去。
回到教室后,她把結果悄聲告訴了白易瑤和柳小葉,讓兩人放心。
柳惜靈不禁暗暗地佩服方羽的手段,他竟然說服了學長替背眾人黑鍋。
下午,臨近放學的最后一節(jié)課,上課前田越月將柳惜靈叫了出來。
“明天小鎮(zhèn)的廣場上會有一場宣講?!碧镌皆抡f。
柳惜靈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她只好繼續(xù)說下去。
“關于葉鎮(zhèn)空地合理使用的宣講。”
“這……你做的?”柳惜靈驚奇地問。
田越月似笑非笑地做以回應。
“涉及到利益問題時,人們就會像吃蜜的螞蟻一樣自發(fā)地聚集起來。”田越月看向坐在教室里的兩人,“明天讓他們都過來吧?!?br/>
柳惜靈按照田越月說的做了,不過除了柳小葉和白易瑤,她還叫上了青岑和方羽。
五人坐在小鎮(zhèn)廣場旁的一棵樹下,遠遠地看著早早在廣場中央聚集起來的人群。而石臺子上光禿禿的,不見人的蹤影。
“人們怎么都來這里了?”柳惜靈忍不住問。
今天早上她特意試探性地問了自己的父母,但是從父母的反應來看,他們似乎并不知道小鎮(zhèn)廣場宣講的事情。
“不清楚?!卑滓赚幝唤?jīng)心地回答,只顧往樹下的陰影里躲著。此時雖然已經(jīng)是秋季,但是太陽的威嚴卻絲毫不減。
柳小葉搖搖頭,青岑觀察著人群沒有回答。
方羽像是刻意等待著這個靜默的時刻,緩緩張開了口:“當然是像我們一樣,被邀請的人才知道宣講的事情。”
如果這些人都是被田越月邀請過來,柳惜靈心想,那么她還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正午,煎熬的等待和灼人的艷陽,已經(jīng)消磨了人群大半的熱情。
終于,臺子上不知從何處上來了一個穿著西服的中年男子。
差點睡著的柳惜靈被青岑輕輕地推醒了。她看著臺上那個人,差點就笑出了聲。
先不說穿上西服宣講的奇怪行為,暫且看那人的形貌:
小矮個,胖身材,塌鼻梁,大嘴唇,大眼鏡下還躲著一對豆粒眼睛。不像宣講人,倒像是一個動畫片里走出來的滑稽的反派角色。
只見那人張大嘴巴說了些什么,柳惜靈聽不真切,剛準備上前去,人群卻散去。
“怎么,已經(jīng)結束了?”柳惜靈瞪大眼睛看向身后的三人。
白易瑤抬了抬頭,沖她身后的位置指了指。
原來人群并沒散去,而是匯成人流在胖男人的帶領下,一齊往別的地方去了。
“走,我們跟上去?!狈接鹨话炎鹗焖械牧∪~。
“哎,怎么了?”柳小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柳惜靈接手了,被拖拽著往前走。
一行人遠遠地跟在眾人的身后,走過了白易瑤的家,上了坡頂,又繞到了柳惜靈家的后面。最后,終于在破敗的建筑物前停下。
低矮的墻根遮蔽出了僅有的陰涼之地,柳惜靈等人躲在墻根下,遠遠地觀望著眾人。
那胖男人走上了建筑物的臺階上,柳惜靈看著他的視線正好高過了眾人一頭。
浮在眾人上的胖頭,終于開始了正式的宣講。
這一次因為周圍建筑的圍擋,聲音聽起來清楚了不少。
“今天是我召集大家來參加這次宣講的,此前因為一些個人事務耽誤了大家時間,我深感抱歉?!?br/>
胖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洪亮渾厚,吐字清晰,這大大出乎了柳惜靈的意料。
“這片荒廢的住宅區(qū),”胖男人直接進入了正題,“是時候該修整了?!?br/>
“我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方氏集團一直以來非法占有著這塊土地……”胖男人慷慨陳詞,聲音鏗鏘有力,極力煽動著聽眾的情緒。
方羽倚著墻根,不痛不癢地叉著胳膊認真聽著。
“人不可貌相啊,聽得我都想揍他一頓了?!鼻噌瘮]著袖子,作勢要一拳打在方羽身上。
“打我可沒用,”方羽笑著看他,“方家可還有的是人陪你打?!?br/>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些人就是想走法律途徑,敲方氏集團的竹杠?!卑滓赚幷f,又看向方羽,“你覺得能行嗎?”
方羽輕輕嘆了口氣:“你都這么問了,答案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br/>
聽完方羽的話,柳惜靈有些稍顯失落的樣子。
“但是,”柳小葉插嘴道,“就算不成功,也能給方氏集團添添亂子。”
柳惜靈笑著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對他安慰的感謝,也算是對自己的鼓勁。
宣講會很快就結束了,大概就持續(xù)了半個小時。
人群很快散去,而胖男人還站在建筑物的破舊臺子上。
柳惜靈盯著遠處的胖男人,總隱隱覺得有些蹊蹺。
“他樣子是不是有點怪……”
話剛說出口,胖男人就緩緩倒在了臺子上。
疾風掃過街道上的落葉,不著痕跡地淌過柳惜靈的身體。
在柳惜靈意識到事情發(fā)生的一瞬間,柳小葉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胖男人的身邊。
柳小葉細細地端詳著胖男人的模樣,其他人跟上后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結果。
“死了?!?br/>
兩個字沉甸甸地砸在地上,無聲地漫過了柳惜靈的身體。
方羽走上前,試探胖男人的鼻息,又仔細地觀察了胖男人的瞳孔。
一切似乎那么平靜,胖男人的生命就像吹過的風一樣無聲無息地悄然離去了。
“他怎么樣?”白易瑤焦急地問。
方羽慢慢站起身來,不自信地說道:“不清楚,至少在我看來,他已經(jīng)死了?!?br/>
“身上應該會有什么傷口吧?”青岑蹲下去,試圖解開胖男人的西服。
“不行?!绷ъ`回過神來,有力地抓住了青岑的手,“那可是死尸,況且,驗尸也不是我們高中生的工作……報警吧?!?br/>
白易瑤贊同柳惜靈的提議,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報警。
“報警也沒用?!绷∪~說,“多半是妖靈下得手。”
方羽忽然想到了什么,直直地看向柳惜靈。
“田越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