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洗漱好剛躺上床的蘇察正為曾經(jīng)那樣一場怪夢陷入沉思的同時，城市另外一邊，梅爾森家族的城堡里，習慣被傭人稱為“老梅爾森大人”的湯姆遜.梅爾森同樣尚未入睡。
書房里，添完油習慣把燈芯壓低一點的湯姆遜蓋好玻璃燈罩，黃煦的光線透過玻璃漫射出來，把深夜書房變得有了那么一絲絲溫度，“今天你的表現(xiàn)一般……”湯姆遜坐回角落里的小床上，望著坐在他常坐份那張椅子上的兒子塞隆說道。
塞隆.梅爾森眼皮顫了顫。
“……說你別不服氣，阿道夫你根本不了解這不怪你，因為想了解他的人基本都被那個瘋子搞死了，我記得很早之前告訴過你，在我年輕的時候最佩服一個瘋子，把光明神的庇佑視作奇恥大辱的家伙，就是今天被你不怎么能瞧得起的襤褸漢！”湯姆遜說完指了指中間的小火爐，小有羞愧的塞隆連忙起身把小火爐朝床邊移了移。
“父親，是我疏忽輕敵了！”被戳破心思的塞隆手心濕漉漉的，正如父親湯姆遜所說，他在見到阿道夫的時候，盡管很順從謙遜地站在父親身后，但內心對這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人是不存在類似父親一般發(fā)自肺腑地尊敬，尤其對方毫不在意在地毯上留下一連串沾有泥巴的腳印后，這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輕視與不屑就愈發(fā)呼之欲出。
對一個人的不屑，是隱藏不了的。
湯姆遜抬抬手示意塞隆坐下，“阿道夫今天沒有讓你難堪，一方面是我這張老臉撐在那里，他再怎么不舒服但對于老友兒子，總歸還是要照拂的，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僅此一次，這一點你要牢牢記??；另一方面是他此番前來，注定是要掀起驚濤颶浪的，我們梅爾森家族沒有其他的選擇，只有和這個瘋子站在一塊，最后或許才能存活下來，我相信他親自送來這批貨的目的也是如此！”
塞隆想了想，皺起眉頭：“那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們陪著一個瘋子玩耍……這未免有點孤注一擲了！”
“人生總有需要孤注一擲的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梅爾森家族最開始的起步不也是如此，不然現(xiàn)在我們或許還和那些野蠻無禮的海盜一樣四處漂泊……”
“可是父親今非昔比了……”
“好了，你回去再認真想想，現(xiàn)在不急給我結果……”
從書房退出后，塞隆心思復雜地回到了自己房間，女傭如常端來咖啡，“阿道夫先生那邊有什么情況？”塞隆走到窗臺前抿口咖啡問道，窗外斜對側一間亮著燈光的房間即是阿道夫的住處。
“回少爺，阿道夫先生抱怨這里的茶葉不如杜克城的好喝，床也不如杜克城的軟……”女傭膽戰(zhàn)心驚地把發(fā)生過的情況復述了一遍。
塞隆下意識想呵呵笑兩聲，但又忽然想到方才父親的交代，便只能抽搐了幾下嘴角，“就按阿道夫先生說的做，直到滿足客人的需求，我們梅爾森家族不能怠慢客人！”
“篤篤篤”叩門聲響起。
剛從浴缸里睡醒過來的阿道夫披著睡衣赤腳打開了房門，看到門口幾位女傭推的小推車上放著厚毛毯，手里端著熱茶，便咧嘴笑了笑。
“先生，我們根據(jù)您的要求……”阿道夫揮手打斷女傭的說話，點了點頭，簡單說道：“我累了，要盡快休息，麻煩你們快一些！”
“是的，先生！”三位女傭手腳麻利地開始更換房間里的一些東西，阿道夫打著哈欠走到窗臺前，掀開簾子看了眼窗外，無聲笑了笑。
一夜無事，天將亮，阿道夫下樓開始跑步，沿著城堡外的道路朝著一街方向跑去，因為遠離皇后一街的原因，這里的建筑就少了幾分一街那樣的富麗堂皇，類似梅爾森城堡的古老建筑略略無幾，多是流露些許年代氣息的單棟建筑，孤零零矗立在那里，有傭人打著哈欠從里面走出來，等候在路邊的送炭工人吃著硬如石塊的面包，流浪狗蜷縮在路邊的垃圾堆里，被凍到瑟瑟發(fā)抖。
“死氣沉沉，生機乏無……”阿道夫跑過白霧茫茫的街道，臉上閃過一絲瘋狂，嘴里嘟嘟囔囔著，“再多些等待，這里馬上就要天翻地覆，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跑到一街街口，也是先前他問路的地方，阿道夫忽然想起來那個給他指路的襤褸漢，“或許已經(jīng)凍死在哪里了……”看眼街邊被凍死的襤褸漢，腦海里閃過如此念頭，阿道夫低喃了一句。
等回到城堡，湊巧林恩正和另外一位司機外出，“阿道夫先生，早上好！”兩人站住打招呼問候，林恩今天換上了新的大衣，精氣神也格外不錯。
“嘖嘖，好家伙，差點認不出來了，還以為是梅爾森老爺……”阿道夫笑著拍了拍兩人肩膀，打趣道。
林恩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阿道夫先生，我們現(xiàn)在這么穿還有點不習慣啊……”
“慢慢會習慣的……好了，我該上樓了，兩位請慢慢欣賞！”阿道夫擺擺手走進城堡。
吃早餐的時候，阿道夫和湯姆遜聊了起來，“杜克城這次的暴動，工會那群蠢貨還試圖想用老辦法解決，教皇為此都不得不低了頭……”
“成千上萬的襤褸漢沒有飯吃，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杜克皇室多少明白一點，可就是不想去解決，就把問題丟給了工會那群蠢貨，一個被富人操控的傀儡機構被貪欲蒙蔽了良心，等待他們的只有土崩瓦解……”
“教皇那邊你不擔心？”
“教皇有什么可擔心的，等巨浪掀起后，教皇大人也只能望洋興嘆，除非神殿出手，嗬嗬……”
聽到這里，湯姆遜終于瞇起了眼睛，放下手里的刀叉，審視著坐在他對面正搖頭晃腦的阿道夫，“你這么想把神殿拉下水，就不擔心光明神？”
“光明神有什么可擔心的……”阿道夫神經(jīng)質地聳了聳肩膀，把最后一塊肉塞進嘴里，咀嚼著說道：“真正擔心的應該是我們偉大的光明神才對，畢竟咱們這位偉大存在可是說過要讓光明普照世界的……只可惜的是，在沒有實現(xiàn)這個宏愿之前，咱們這位偉大存在卻自己玩起了失蹤，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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