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一枚醬紅色的胭脂果從程子俊的尸身上滾落,在滾到牢門前時停了下來。
牢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個老頭兒。他先是悶了口酒,然后彎腰,將手指探進牢房,將那枚胭脂果握住,拿出,然后放在了隨身攜帶的深灰色布袋里。
監(jiān)牢里靜悄悄的,沒人知道這個老頭兒是怎么出現(xiàn)了,就如同沒人看見他是怎么離開的。
白璃只是小瞇了一會兒,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臥房的墻上莫名其妙的裂開了一條縫隙。那條縫隙位于臥房的東邊角落處,大約有五公分寬。她盯著那個縫隙看了許久,卻怎么也想不起這條縫隙是之前就存在的,還是剛剛才被她注意到的。
許是太過無聊,許是因為剛睜開眼,睡眼惺惺,尚未完全清醒,白璃竟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縫隙看。越看,就越覺得那條縫隙有些古怪,像是一只憑空出現(xiàn)在墻上的怪物的眼睛。
她下床,穿鞋,慢慢靠近那條縫隙。才到跟前,就聞到一股隱隱飄來的尸臭氣??啥紫聛碜屑毧?,發(fā)現(xiàn)縫隙里很干凈,并不像是有東西存在的樣子。期初,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畢竟在她離開白府去栗陽之前,這府里也是真死過人的??僧斔酒饋碇螅瑓s發(fā)現(xiàn)那股味道越發(fā)強烈。
為了尋找到那股臭味兒的源頭,她干脆尋了把斧頭,將那道開裂的縫隙敲得更大了些。隨著那道裂縫被敲得越來越大,空氣中的臭味兒也越來越濃烈。白璃用手掩住口鼻,靠近墻壁,眼睛慢慢往裂縫中看去。
一只像小貓一樣大的死老鼠躺在裂縫的深處,它的身體呈扭曲狀,上面爬滿了白色的蛆蟲。那些蛆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扭動著。老鼠的肚皮已經(jīng)被啃穿,露出里面破碎的內臟。白璃只看了一眼,就趕緊牛頭轉向其他方向。待情緒平穩(wěn)后,奔到門口,沖著外頭喊了一嗓子:“白澤!”
手里捧著書卷的白澤急匆匆趕來。此時的他,不再是之前那副算命先生的打扮,而像是一個俊秀的,正在房中刻苦讀書的俊雅公子。
“璃兒,你這是怎么了?難道是看不慣我現(xiàn)在的這身裝扮?”
“不關你裝扮的事兒,是老鼠,我房里有老鼠。”
“老鼠?”白澤掀開簾子往屋內看去:“這老鼠莫不是也成了精,這剛剛才被打死的老鼠,尸臭味兒怎么這么濃?”
“誰告訴你是剛打死的,我瞧著,怎么也死了十幾二十天了。”白璃用力捂住鼻子,可殘留在腦海中的那個畫面依舊讓她禁不住想要作嘔:“我不管,總之你要幫我把那只死老鼠還有那面墻給處理干凈了。我快給惡心死了?!?br/>
“是挺惡心的?!卑诐傻穆曇魪牧芽p那邊傳過來:“莫說璃兒你瞧著惡心,我瞧著也怪惡心的?!?br/>
白澤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來,然后墊在手上,將手探進墻壁裂縫,將那只已經(jīng)死了許久的老鼠從里頭拽了出來。”
“還有那些蟲子,你也幫我一并給處理了?!卑琢嬷亲?,站在窗戶外面往里頭看:“墻壁,還有那面墻壁的裂縫,你也幫我找人給修補了。”
“這老鼠好說,蟲子也好處理,還有這面墻,不用找人,我用符紙就能幫璃兒你給修補了??墒橇海阆氩幌肟纯催@墻里面還有什么東西?”
“無非就是多了幾只死老鼠,還能有什么東西。不看,我一點兒都不想看,你趕緊幫我處理干凈了。要不,我就搬到你房里去睡。”
“你真搬到我房里去睡?我們還沒有成親,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兒不大好啊?!卑诐上仁敲媛断采?,跟著又有些扭捏道:“要不,咱們先定個親?”
“想什么呢,我搬到你房里,你搬到這間。或者,你住我?guī)煾抵白〉哪情g也行?!?br/>
“璃兒,你知道的,其實我不是很介意跟你擠在一個房間里的。”白澤還在試圖說服白璃:“你若真介意的話,我可以施法在咱們之間拉一道簾子或者擺上一道屏風。你放心,我一定能夠做到勿看,勿聽,勿想的?!?br/>
“白澤!”白璃盯著他手里的死老鼠,不光臉色變了,語氣也變了,”趕緊把你手里的死老鼠給我扔了。”
“扔了,已經(jīng)扔了!”白澤丟掉手中的老鼠,快速移到白璃跟前:“那個,你搬到我房里的事情不再認真考慮考慮?你師傅的房間畢竟是你師傅的房間,我一個做晚輩的怎么好意思去住你師傅的房間。這萬一你師傅回來了,瞧見了,還以為是你這個當徒弟的容不下他。這房間嘛,我倒也可以住,可是璃兒,你不覺得這里頭的味道太難聞了嗎?你想想看,若是我在這房里住了一晚,染了一身的死老鼠味兒,你聞著不也難受嘛。況且,這房里可不止一只死老鼠那么簡單?!?br/>
“那墻里還有別的東西?”白璃看著那道縫隙。
“有,你等著,我掏出來給你看?!卑诐赏T诖翱谔帲焓謷伭艘粡埛^去,那道原本就有裂痕的墻壁在碰觸到符紙之后噼里啪啦就碎裂開了。原本五寸寬的裂縫頃刻間變成了一人多高的墻洞。在碎裂開的墻洞璃,白璃他們先是看見了一只死亡的黃白相間的貓,緊跟著是一個蜷縮著的約莫三四歲大的孩童。從那孩童的穿戴來看,應該是個女童。她蜷臥在墻壁后面的那個被石頭壘起的小高臺上,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孩子在又驚又怕當中睡著了一般。那只貓尸停在女童腳的位置,有撓墻掙扎的痕跡,結合它露出的爪子,也可以將之前發(fā)現(xiàn)的那些死老鼠當做是被這只貓給抓死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兒?”白璃看著白澤:“這房子你不是檢查過的嗎?若這尸體早在臥房之內,依著你的本事,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啊。還是你,沒這種本事?”
“你看那只貓!”白澤指著墻里頭的那只貓:“從貓尸的腐爛程度來看,這只貓進入墻壁的時間應該是在咱們離開花溪鎮(zhèn)之后。至于那個女童,應該是跟那只貓一同被封到墻壁里的。除了剛剛被我扔掉的那只老鼠,這里頭還有一些別的老鼠尸體,但基本上都呈現(xiàn)干枯的狀態(tài),這說明,進入墻壁里的老鼠有早有晚,有些比女童和貓早,有些則是跟她們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