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哪個皇子生了病,會自己煎藥的?
沒有吧!
所以周煜也從來沒有自己煎過藥。
而且,這里除了沙坑上放的瓦罐,瓦罐里裝的藥和清水,連個碗都沒有。他要如何三碗水煎成一碗,又三碗藥混合均勻分三次喝?
回到礁石區(qū)的周煜,瞪著瓦罐咬牙。
照理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不該冒出什么邪惡的想法。可一想到某個女人頭也不回,“嗖”一下躥出去老遠(yuǎn)的背影,就……好氣!想救人,你好歹救到底不是?
救到一半人跑了,算怎么回事。
周煜努力平復(fù)了一下心緒,面無表情掏出懷里的火石和火鐮。
還好他帶的不是火折子,不然浸了水根本生不起來火。這都是這么多年血淚的教訓(xùn),一次次被暗算陷害后,身上的暗袋里裝滿了零零碎碎、自救用的小東西。
……
李辰蘭游上岸,人魚之尾在離開水面的一瞬間,幻化為不怎么修長但尚算白皙的雙腿。
進入空間換上出門時穿的衣服,回家的路上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么。
家門在即,終于想了起來。
她好像只給美少年留了一瓦罐的藥材和一桶涼開水,什么跌打散、跌打酒,米面油鹽一點沒留。而且煎藥光有柴,沒有火折子可怎么生火?李辰蘭:“……”
算了,明兒個再給他送吧。
這會兒天都要黑了,不回家爹娘得擔(dān)心。
遠(yuǎn)在海島的周煜:“……”有句MMP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第二天,天氣不好,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李家眾人舍不得放棄趕海的收獲,想著雨不是很大,一個個穿上舊衣服去趕海。到了海邊,李辰蘭一個猛子扎進海里,這次李家眾人習(xí)以為常。
除了李二柱下意識叮囑了一句,“下雨天海水漲的快,別游遠(yuǎn)了?!?br/>
剩下的該翻礁石的翻礁石,下魚籠的下魚籠。
李辰蘭也很識趣,老老實實在海底下捉魚。因為下雨的緣故,李家眾人比起平常早了一個時辰回家,回家后李辰蘭又說要出去玩,這次王氏有意見了,“下著雨呢,明天去不行?”
李辰蘭:“……”
她倒是無所謂,就怕海島上的美少男會餓死o(╯□╰)o。
最后好說歹說,王氏總算同意她出門,只是規(guī)定了頂多一個時辰必須回家。
李辰蘭無所謂,來回海島只需要二十分鐘不到,再給美少年留點吃的用的,一個時辰足夠了。由于家里還沒來得及編織小孩子穿的蓑衣,在王氏一片拳拳愛女之心下,李辰蘭無奈的頂著一只肩膀?qū)挼哪九璩鲩T。
“……那個,對不住啊,昨天忘記給你留糧食了?!?br/>
李辰蘭找到蜷縮在一處礁石洞里的周煜時,他正啃著一條烤的半生不熟的海魚。
就這還是昨天晚上烤的。
今兒個下雨了,好不容易生起來的火堆被雨水澆滅,柴也全部打濕。別說生火,他躲的這處礁石洞太小,連他的身子都護不徹底,露在礁石洞外的雙腿被雨淋濕。
濕漉漉的褲腿纏裹在小腿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也讓他一陣陣難受。
“有水嘛?”
周煜的聲音啞啞的,透著高燒后缺水的虛弱。
“有有有?!?br/>
李辰蘭拿出包袱里特意準(zhǔn)備的水壺,遞了過去。
這個包袱里裝了跌打散、跌打酒,常用的一些生活物資,大概夠美少年兩天左右的嚼用。李辰蘭一并遞了過去,“那海魚沒有烤熟,身上可能會有寄生蟲。”
“包袱里有饅頭,雖然冷了,你將就著吃一點?”
李辰蘭有些愧疚。
都怪她昨天走的太匆忙,美少年一個人流落荒島,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干慣了活的。再說人還生著病、發(fā)著燒呢,這一天一夜肯定被折騰的夠嗆。
偏生下著雨,不能生火煮藥、也沒法弄一些熱乎乎的吃食。
李辰蘭趁少年啃饅頭的時間,取回了瓦罐和木桶。
木桶里的水摻了雨水,不能喝了。瓦罐里只剩下藥材的殘渣,看來美少年昨天應(yīng)該是喝過藥了,李辰蘭心下微松。這藥包本來就是針對感冒發(fā)燒的病癥,即便美少年不是嚴(yán)格按照六合堂掌柜的叮囑喝。
只要喝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效果。
偷偷打量美少年,美少年面色蒼白,看不出還有沒有發(fā)燒。
“你做什么?”
周煜瞪著伸到他面前的這只手,眼看就要摸上他額頭。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嘛?這女人!
“看看你還燒不燒??!”
李辰蘭翻了個白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上周煜額頭,“嗯,很好,體溫正常。那你接下來多喝點水,魚就別吃了,海鮮是發(fā)物,你一個病人吃了不好?!?br/>
“包袱里有跌打酒,還有跌打散,傷口你會自己處理吧?”
“另外,我看這個天,估計還要下很長一段時間的雨,生火不容易。晚點我再給你送點吃的用的過來,你別跑遠(yuǎn)了啊,我懶得找人。”
周煜身上的衣服雖然狼狽,看得出是好料子。
流落荒島,想也知道背后的故事不會簡單。李辰蘭不愿多惹麻煩,連名字都沒問,想著以后應(yīng)該沒機會再見了,說話就很隨意。
“你不用害羞,咱兩這才幾歲呀,你頂天了十六,我才十二。”
“這都是未成年知道嘛,早戀是要被叫家長的?!?br/>
不過話又說回來,病弱蒼白的美少年,因為害羞眼角眉梢染上了些微春色。
這副模樣簡直是……咳咳咳,打住打??!
李辰蘭你是個有節(jié)操的人,注意尺度。
周煜:“……”
未成年是什么鬼?早戀又是什么鬼?
雖然他還沒過二十冠禮,可十六歲的成丁禮已過,母妃都開始操心起他皇子妃的人選。若是他要求低一點,一正妃、二側(cè)妃,再加妾侍、姨娘,后院早養(yǎng)了一堆的女人。
說起來,他那堆好皇兄皇弟,就曾送了他不少女人,都讓他養(yǎng)在后院。
碰是不可能碰的,他還沒有嫌自己命太長。
送人也不合適,賜死……他下不了這個手。都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jì),被皇兄皇弟們送進他的后院,不管目的是什么,總歸是一條人命。
周煜皺了皺眉,“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倒胃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