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后,喬錦再沒出過房間。好幾次姜晨從喬錦房門口經(jīng)過,想敲門又放棄。
“喂,姜晨,我是韓暉,喬錦她怎么樣?”
“我也不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我沒去問她,應(yīng)該沒事的?!?br/>
“可是”,韓暉遲疑著說道,“聽說有人內(nèi)部舉報,說喬錦是因為私下收了陳列費,才把另外的品牌陳列在了原屬于這次美方合作商的貨架上……”
“什么?!”姜晨一聽就炸了,拿著手機走到陽臺,“誰爛了一張嘴出去亂傳,是不是腦子有病??!為了幾個錢出賣原則,根本就不是喬錦會干的事!到底是誰說的,韓暉你別告訴我,你也會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
“我當然不信了,就當提個醒,如果真有人針對喬錦,還能防范一下。姜晨,你知道就行了,這個點上,還是不能告訴喬錦。”
姜晨深呼吸,“好,我明白?!?br/>
而此時的喬錦在房間里,風平浪靜。
一杯牛奶見底,喬錦蜷腿坐在地毯上,擺起矮桌,整理著白天講座上的收獲。將戴教授講的每一個環(huán)節(jié)分門別類,從孕早期開始會遇到的生理和心理變化,到每一個應(yīng)對措施和放松方式,還有這個階段媽媽和寶寶所需要攝入的營養(yǎng)物質(zhì)。喬錦光是筆記都記了近5頁,平常工作中已經(jīng)有非常多的文件和文字,這時候再讓言心看這些,除了枯燥還是枯燥。
所以,喬錦想了一個辦法。把戴教授說的這些都整合成一張地圖式的圖文,就一張a3大小的紙,什么問題對應(yīng)什么解決方式,一目了然。喬錦用電腦作圖,盡可能地將畫面弄得溫馨而不死板,還向幾個平面設(shè)計專業(yè)的同學(xué)詢問了一些業(yè)余知識。越投入地做,喬錦的想法也越來越多,極盡畫面之完美,都快把專業(yè)設(shè)計人士逼瘋了。搗鼓了三個多小時,整體框架才最終確定。
“嗡嗡嗡……嗡嗡嗡……”
這個時候,喬錦才注意到手機的震動聲,而這已經(jīng)是陳店給喬錦打的第三個電話了。
“陳店,你找我?”
“今天言總說你,有沒有被打擊?”
“其實還好,我知道言總是為我好,是我做得不對在先。”在被言心厲聲批評這件事上,喬錦從門店回家的路上就想通了,這不是喬錦心里的刺。
陳店松了口氣,“喬錦,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其實,明知你工作時間外出是不對,言總還在徐總面前酌情為你說話,不然就不是扣你當月績效這么簡單了,言總很擔心會影響你的晉升。你已經(jīng)通過了副店培訓(xùn)的理論階段,接下來會有門店店總,分公司總經(jīng)理,總部營運總監(jiān),一共三輪的述職安排,這是不能馬虎的,你自己要重視?!?br/>
“我知道”,喬錦低頭想了想,“陳店,如果我想從門店轉(zhuǎn)由分公司發(fā)展,是有機會的嗎?”
“當然,公司給你們提供的晉升渠道本來就是橫縱雙向的,你可以根據(jù)自己需要適當選擇。但是,公司近期好像沒有發(fā)布太多職位信息,多半是一些助理崗,并不適合你。不像門店,兩年之內(nèi)就有機會讓你成為副店?!?br/>
“我就隨口問問,謝謝陳店。”
喬錦放下手機,仰面躺在了地毯上。每次想事情的時候,喬錦就喜歡抬起頭,看著天空或者天花板。
來了這么重要的客人,還不知道言心要隨行招待到什么時候,能不能避開餐桌上的敬酒?聽說徐總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板,應(yīng)該多少會照顧一下。這大概也是言心今天沒能參加戴教授講座的原因,想起講座上看見的付濤,喬錦又陷入煩躁,紙是包不住火的,欺騙更不可能會有幸福。喬錦明明知道,但能做的卻很有限。太唐突或者太冒失,都有可能傷到言心。
“鈴噠噠……鈴噠噠……”
剛應(yīng)酬完,還在回家路上的言心按下了車里的接聽鍵,“戴教授,您好!”
“言總大忙人,今天給你準備的驚喜禮包,你忘記拿了?!?br/>
“謝謝戴教授了,付濤沒去拿嗎?”
“沒有啊,講座結(jié)束之后就不見你倆的人了……”
言心愣了一下,“戴教授今天在講座現(xiàn)場看見我了?”
“今天講座上,能站在付濤身邊的人還有誰,不就是你?但你什么時候把頭發(fā)剪短了?為了孕期護理方便?”
“我……”覺得戴珊認錯人的言心沒有辦法順著往下接話,當然也沒有繼續(xù)向戴珊說明講座上的人不是自己,“戴教授,我改天去拿禮物吧,謝謝了?!?br/>
回到家,黑漆漆的一片,看來聲稱周六沒事的付濤在去完戴珊的講座之后也沒回家。打開壁燈,言心換鞋進屋,一邊倒水一邊丟了條微信給perry,“你記得付濤身邊的短發(fā)女性都有誰嗎?”
perry正陪著女兒喝酸奶看卡通,看到言心發(fā)來的消息之后,莫名之余,還有些警惕,“我倆都認識的也就那兩個,怎么了?”
perry所說的那兩個朋友,一個在國外出差,一個根本不可能和付濤一起去戴珊的孕早期講座。
言心把路上接到戴珊電話的事告訴perry,同時問著perry,“你覺得還會是誰呢?”
言心是付濤的未婚妻,站在付濤身邊的女人能被錯認為言心,那女人和付濤的親密程度至少不會低。幸虧言心是和perry微信,如果換成電話,在聰敏的言心面前,知道內(nèi)情的perry很難不露出破綻,但是付濤又是否還值得perry為他隱瞞?
perry還沒來得及回言心,言心的下一條微信又發(fā)過來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他近幾個月都是頻繁出差,夜晚歸家也都是凌晨以后的事,那次我還在他衣服上看到了類似唇彩的紅印,難免懷疑一下。但,應(yīng)該是不可能的?!?br/>
perry看了,無聲地嘆息,“他要是敢,言心你就把他甩了!”
“他要是敢,意味著他先背棄了我,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perry看著手機,完全沒有想到言心會這樣回,心里突然鈍了一下,猜不到言心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卑微還是瀟灑?疼惜還是決絕?
perry嘗試著敲下了一行代表自己心聲的字,“如果是我,絕不回頭!”
言心給perry回了一個“贊”,“有限的人生不能荒廢,過期的愛情不值得回味。”
看到這句話的一瞬間,perry有種想將真相告訴言心的沖動,但通過微信是不行的,“言心,別多想了,早點休息,明天約你出來下午茶。”
“好,付濤剛回來,好像還喝醉了,我去看看他,明天見面再聊?!?br/>
perry皺了皺眉,搖頭念道,“真是一個不惜福不知足的男人?!?br/>
“今天講座上沒說家有孕婦,應(yīng)該戒酒味禁煙味么?”言心將溫熱的毛巾塞到付濤手里,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頭,沒好氣道,“有空去喝酒,還喝醉了回來,自己擦臉!”
“我沒喝醉”,付濤看著言心笑起來,毛巾蓋在額頭上,隨手拿起言心放在沙發(fā)上的手機,“老婆和誰聊天呢?是perry啊,你倆閨蜜的感情真是好……過期的愛情不值得回味,嗯?你們在說什么?”
言心拿回手機,不想和醉得糊涂的付濤討論,“什么都沒有,你……”
付濤混沌的眼神突然變得清醒,握住了言心的雙手,“perry和你說什么了?言心,你不能信perry,她說得都不對!我不是這樣的!”
付濤的一番解釋,反而讓言心不明白了,“什么意思?perry應(yīng)該要和我說什么嗎?”
“我不是這樣的”,付濤完全聽不進言心的話,兀自喃喃個不停,“我已經(jīng)和她說分手了,可,可她不放過我,她不答應(yīng)。如果我聽perry的,她就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如果我聽她的,perry一定不會幫我了。我沒辦法了,你知道嗎?所以你不要管perry說了什么,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
仔仔細細地消化了付濤的話,言心緩緩而用力地掙開付濤的手,眉心緊蹙地看向付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著付濤,“你說的她是誰?你要和誰分手?如果沒有開始,哪來的分手?”
付濤靠在沙發(fā)上嗚咽起來,“別問我,你們不要都來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這樣了,我好難受,言心懷孕了……你知道嗎?我們會結(jié)婚,我會成為一個父親,我們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但是,但是,我對不起言心……”
言心整個人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般,癱坐在沙發(fā)上,有眼淚從言心眼中滑落,大顆大顆的,接二連三,然后再也止不住了??粗砼缘母稘?,淚眼朦朧的言心只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預(yù)言都不可能這么準,噩夢怎么可能這樣毫無預(yù)兆地說來就來?這么多年的心心相惜,在做出終生承諾之后,為什么不堪一擊?為什么愛情如此不可信,而婚姻,為什么還未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