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倩:小琪打來電話跟我說夏翊然已經(jīng)結婚了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真的是不信的。笑話,謝小琪是誰,是夏翊然從年少起就最疼最愛的人,夏翊然怎么可能糊涂到娶了別人?**我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分界線**
我像賊一樣躡手躡腳的進了家門,兩天沒回來,還要在這凌晨兩點半摸進自己的房間。
我慢條斯理的脫掉外衣,像一條魚一樣滑進被子。我以為我今晚跟夏翊然說了那些狠話,我們就再不用糾纏,可是為什么,卻想放開,我想起的從前就越多。為什么我明明知道該抽離,卻還是答應了賠他去看外婆。
大概是在夏翊然的車里睡的太好了,此刻反而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我?guī)е鴿M腔的愁苦無處發(fā)泄,堵的上下不得。我攥緊被角,一會想起夏翊然昔日的好,一會想起他妻子的嬌美,一會想起空虛的這六年,一會又想起摸不清的未來……苦悶在我的身體里流竄,好像下一秒就會將我撕裂,讓我分崩析離。
我以為我很鎮(zhèn)靜的,直到冰冷的東西劃過我的面皮,流入我的發(fā)髻,我才意識到,我怎么又哭了?
我想起梁薇薇曾經(jīng)說過,壓抑的哭泣只會讓你更壓抑,不如放聲大哭,讓空氣里的塵埃都跟你一起悲傷。
我想起遠在英國的袁曉倩,又算了算時差,果斷的撥了電話。她貌似原本很高漲的情緒在聽到我小小的低低的嗚咽時煙消云散,急急的問我怎么了。
“袁曉倩,你不是讓我相信夏翊然一定是有苦衷的嗎?我信了,信了6年,可是他現(xiàn)在結婚了,我還要繼續(xù)相信他嗎?還可以嗎?”我把被子蒙在頭上,讓本就喘不過來氣的自己更加窒息,仿佛只有這么自我摧殘,我才會清醒一點點。
“什么?夏翊然結婚了?和誰?”袁曉倩的聲音驟然提高,我已經(jīng)好久沒聽到她這么激動了。
我把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都和她講了一遍,和冀井航講不了的,和楊湯講不了的,我統(tǒng)統(tǒng)都講給了袁曉倩。我把自己的腦袋從被子里救了出來,伸出胳膊拿床頭的紙巾,一邊擦鼻子一邊哭一邊講,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口干舌燥,累的很。
“夏翊然這個王八蛋?!彪娫捓锍聊嗽S久后,袁曉倩吼了一句。我承認她的反應讓我震驚,震驚到我都止住了哭泣。即使到現(xiàn)在,我也實在無法把夏翊然和王八蛋這兩個詞聯(lián)系在一起,你看,我是不是根本就還在愛他?這愛遇見了他的婚姻,遇見了他的妻子,卻不要臉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少。
這是我自欺欺人了兩天以后,跟夏翊然死命話別了以后,在這寂靜的深夜,悟出來的道理。
我好像心死了,但是死不了心。
袁曉倩又沉默了,我很不滿,我大半夜的打這越洋電話,可不是為了聽盲音。我喂了兩聲,袁曉倩終于沉聲說,“不要打擾我,我在想,你第三者上位的可能性有多大?!?br/>
我啪的掛了電話,我第三者?我愛夏翊然的時候,那姓姜的女人還不知道在哪當小公主呢。
可是我又很快想明白,我若繼續(xù)愛,我就是第三者,哪怕我是先愛的那個,我也只是口頭上的叫囂,人家的婚姻才是受法律保護的,是可以拿來正經(jīng)維權的,到時候,有幾個人會去聽我那珍藏了多年的愛情?
后來,袁曉倩又給我發(fā)微信,她說“小琪,你有沒有坐下來平心靜氣的與他談一談?也許事情真的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子,很多痛苦其實都是我們想象出來然后強加給自己的?!?br/>
我想了想,他的確說,會給我個解釋,卻沒說什么時候,我抬起手,無力的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無論事實是什么,他要想說早就說了?!?br/>
第二天是周六,我換了白色的旗袍,跟夏翊然一起抱著花來到了外婆的墓地。這么多年過去了,每次我來都要穿那件白色的旗袍,即使它已泛舊,即使冬天我也要把它穿在大衣里面。
“外婆,我是翊然,您還記得我嗎?您不記得了也正常,是我不好,這么久都不曾回來,外婆,我辜負了您的囑托,沒有管好小琪,沒有一直一直一直的陪著她,還讓她經(jīng)歷了很多很多可怕的事。是我糊涂,是我混蛋,可是外婆,小琪是我的命,這一點從來沒變過。無論……我們都經(jīng)歷了什么,唯獨我愛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的。我也一直相信自己還會有機會的,只要我沒死,我就總會再讓小琪愛上我的。小琪她不會一直怪我的,對嗎?外婆?”夏翊然單膝跪在墓碑前,不顧自己名貴的西裝是否被蹭上了灰塵,也不管那石板滲出了多少涼意。外婆最喜歡的狐尾百合就被放在她老人家的笑靨下面,夏翊然拿著手帕,一邊說話一邊虔誠的擦著外婆的碑文。我知道,很多話,他是說與外婆聽,可很多話,他根本就是在說給我聽。
我筆直的立在一旁,忍下眼底的酸意,看著這眼前,和那目光放遠的地方,那連成片的墓碑,這里沉眠了多少亡魂,又入土了多少的故事,有人長命百歲,功德圓滿,有人英年早逝,匆匆離場,那所有的愛恨情仇,是不是也像我們現(xiàn)在一樣,放不下卻又惦記不得。
我回過神的時候,夏翊然已經(jīng)站了起來,風度翩翩,面容俊美,那眼底又都是毫不掩飾的深情,我一時陷了進去,就連他的動作也沒有阻止,他雙手扶在我的肩膀,頭抵著我的頭,孩子一般的問“小琪,可不可以不要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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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了卻死不了心,大概是一種很絕望的情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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