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對于已經(jīng)不存在這個世界的人，他打小的時候就能看見。
不過他的眼神不能很好區(qū)分活人和死人，畢竟不是每一個離世的人，都像是文學作品中一樣踮腳走路。
就比如現(xiàn)在身旁的老婦人，她走起路來，和正常的人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只不過穿著打扮和現(xiàn)在辦公區(qū)的人格格不入而已，大家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如果這位老婦人不是事先站在北魏災的身后咿咿呀呀地喊著，而是直接來到李毅身后說話，他雖然不會給出回應(yīng)，但是說不準會回頭看......
不對不對，那是以前的他。
現(xiàn)在的李毅，不會再犯以前自己的錯誤了，因為這種存在和他打招呼，他的眼前會出現(xiàn)二選一的選項。
這會讓他保持高度的警惕，不會對這種選項有過分的回應(yīng)。
而且這種選項的選項二，往往給出的理智獎勵很是豐厚......
雖然理智除了讓他學習和工作時候更加專注之外，沒有什么用就是了。
但再雞肋，有總比沒有好。
李毅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會是主角，他只想要踏踏實實成為院長口中有用的人，好好地過這輩子，等到了年紀，那就娶個不嫌棄他窮，愿意和他一起打拼的妻子，到了......
【理智+1000】
再一次沒有回應(yīng)老婦人的話，李毅又收到了理智。
他收束了自己略微有一些發(fā)散的思維，繼續(xù)保持著高昂的工作態(tài)度和仔細的工作作風，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地跳動著，像是在敲奏屬于自己生命的樂章......
......
......
老婦人在李毅身旁呼喚了很多次，給李毅刷了幾波理智后，在李毅都沒有給予她任何的回應(yīng)，這讓她停止了呼喚和請求。
也許剛剛只是湊巧......
老婦人放棄了，她繼續(xù)站在了她兒子的身后，想著或許待會還會有人喊他兒子的名字，那么她還能再看看自己的兒子。
李毅透過自己的電腦屏幕看到了這一幕，像是為了活動關(guān)節(jié)一般晃了晃腦袋，繼續(xù)工作著......
別人的家事，關(guān)自己屁事？
......
......
工作的時間總是度過地飛快，很快就到了中午，李毅來到了茶水間，開始用餐。
當然，用進食這個詞，可能更加準確。
吃飯對于李毅來說，就是為了補充一下自己的體力，不存在享受美食的意義。
不過在他敲雞蛋的時候，北魏災來到了茶水間，他的身后跟著那名老婦人。
“李毅，你剛剛叫我，有什么事情嗎？”
“沒有，我就是隨便叫叫，朱經(jīng)理不是叫我進辦公室，給我訓話了嗎？他說你是我們這里的老員工，雖然我獲得了優(yōu)秀員工的獎勵，但是他督促我讓我多向你學習，我就下意識喊了一下，打擾你工作了?！崩钜阋贿呎f著，一邊在剝雞蛋。
“哦，是這樣的啊?！北蔽簽狞c了點頭，也沒有覺得李毅說的有什么不對的。
然后，兩人都不知道應(yīng)該向?qū)Ψ皆倭囊恍┦裁?，氣氛就這樣尷尬了。
當然，李毅是不覺得尷尬的，反正只要不加厄運的氣氛，他都喜歡。
嘗試著想要說點什么，不讓氣氛冷下去的北魏災，也沒有想到很好的話題，于是他只好指了指門外：
“我去工作了。”
“嗯，再見?！?br/>
老婦人跟在北魏災的身后，突然回身，沖到了李毅的面前。
她奮力地展開嘴巴，褶皺的臉頰一下子撐開，撕裂......
由此開始，從脖頸到胸腔，全部撕裂開來......
一張嘴，就露出了布滿血肉的肋骨和跳動在其中的心臟。
李毅感覺很緊張，不過好在，他從小到大被這種場景嚇唬過不止一次，再加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理智的成年人了，也就沒有露出什么過分驚訝的表情。
不會吧，不會有成年人會人突然轉(zhuǎn)身“哇哦”地嚇上一跳吧？
見李毅沒有任何反應(yīng)，甚至連手頭的動作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老婦人覺得應(yīng)該是自己猜錯了。
這個人應(yīng)該是真的看不見自己的，一切只是湊巧。
也對......
能看見死人的存在，怎么會在自己兒子打工的地方成為他的同事呢？
老婦人托起自己的下巴，慢慢將自己的身子用手給“熨”了回去，在嘗試了幾下張嘴，確保身子不會再“張大嘴”后，她朝著北魏災離去的方向走去。
......
......
下午的時間，雖然老婦人還是用帶痰一樣的聲音和北魏災溝通著，但這絲毫不影響李毅。
他還是繼續(xù)認真工作......
繼續(xù)間斷性地活動一下身體......
繼續(xù)在一邊工作的時候，一邊加強對于公司業(yè)務(wù)的了解......
盡量讓自己沒有太多意義的工作，變得有一些意義。
不過偶爾在活動身體的時候李毅也在想，剛剛老婦人嚇唬他的時候，喉管里面很干凈啊，沒有什么濃痰之類的......
而且她在和自己講話的時候，談吐也很是清楚的，為什么到了北魏災溝通的時候，就成了這副樣子？
不過這種話，總是不能去問老婦人的。
而且明明能看到別人，別人都給自己跪下了，自己都不帶瞧一眼的，再暴露了自己的眼神的問題，那很尷尬的......
還好李毅對于這樣的問題，并沒有抱有太多的好奇，畢竟那些都是別人的事情，管好自己就行了。
......
......
就這樣，今天的工作也是在李毅很高效的狀態(tài)下，在下班的時間完成了。
在李毅收拾東西的時候，北魏災也開始收拾東西......
大家在和李毅打招呼的時候，也順便和北魏災一起打了聲招呼......
李毅等電梯的時候，北魏災和他并排一起等電梯......
直到出了辦公樓，兩人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直到兩人要分道揚鑣的時候，北魏災猶豫了一下，沖著李毅打了聲招呼：
“再見?！?br/>
李毅瞥了北魏災一眼，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什么人吶，真的好沒有禮貌?！?br/>
相較于老婦人的抱怨，北魏災已經(jīng)習慣了，他本來就沒想過李毅會有任何回應(yīng)，他只是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而已......
“要先去買點菜，去共享廚房做個飯，媽媽喜歡吃排骨，不過她吃不了排骨，給她熬一個骨頭湯還是可以的......”
聽著北魏災的自言自語，老婦人的眼中閃過了濃濃的感動，她似乎是想到了骨頭湯味道，流出了眼淚，只不過......
這個眼淚是從嘴角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