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沖了出去,聶童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冷幻月拍著她顫抖的肩膀,淡淡說道:“她遲早是會走的?!眻A圓臉上已經(jīng)積滿了淚珠,冷幻月緊緊的抱著她,圓圓哭泣道:“我不想姐姐遇到危險,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想……我不想!”她的聲音越來低,到最后被哭泣聲淹沒。
冷幻月緩緩推開了她,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珠,這是他最不愿意看見的東西,女人的眼淚總是有種很奇異的魔力,冷幻月道:“你在關(guān)外等我?!眻A圓看著冷幻月那雙眸子,那眸子里的黯淡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出現(xiàn)了以往的光彩,是那么的動人,那么的耀眼,圓圓看著他,她眼淚慢慢的收了回去。
重重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你要把他們帶回來,我等你!”冷幻月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就走出了茶館,他的步伐是那么的堅定,也只有這樣的步伐,才能配的上神偷幻月這四個字。
繁竹林,這冷清的地方,總是有寂寞的人,一人一壇!這里只有一個人,一壇酒!他還是坐在他習慣做的地方,他清晰的記得他第一次在這里喝酒的時候,周圍的竹子還是泛綠,這里的風還是微風,旁邊的官道上不經(jīng)意間的走過一輛鏢車,一個行色匆忙的人……無論這里走過什么人。
他都不會看一眼,那時候他的眼里只有酒,今天他的眼里還是只有酒,這里的老板已經(jīng)換了,已經(jīng)不是那個好心的老板,那個老板在每次給自己送酒的時候,總會說一句“客官,您這樣喝酒可是會喝壞身子的?!泵慨斔f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會給他一錠銀子,那個老板是他唯一見過收到銀子不會高興的人。
老板變了,變得沉默寡言的老漢,但是酒沒有變,還是上等的竹葉青,還是他很喜歡喝的酒,但是現(xiàn)在他的眼里難道還只是有酒嗎?不了!他的眼睛已經(jīng)不在看著他的酒壇,而是看著竹林的其他地方,是那條官道,他在等待,無知的等待。
他可能是在等待一個人,也或者是在等待一個結(jié)果!就連他喝酒的方式也變了,他以前在這里喝酒的時候,總是仰頭往喉嚨里灌,現(xiàn)在他喝得慢很慢,像是在仔細品嘗酒里的味道,這味道很甜!甜的讓他享受。不會再有一個行色匆忙的人騎著一匹很快的馬,停在他的面前去搶他的酒喝。
也不會有一個人說是自己的朋友,要自己去幫他對付一些找她麻煩的人!現(xiàn)在這里很安靜,周圍的竹林已經(jīng)變成了雪白,這里的一切都變成了白色,那條官道上也堆積了很多雪,上面只有簡單的幾行腳印,一行車輪印。
總有有人來了!是他要等的人,來的卻是他一個人。他不是騎馬,或許他不喜歡騎馬,他是步行,他的步子很奇特,因為他邁的步子距離都一樣,要是仔細量量,一定會比老裁縫給人做衣服時還要精確。
每一步都是兩尺一寸。不多不少!雪地里出現(xiàn)了他的一行很均衡的腳印,他今天的穿著也很認真,一身暗黃色的公子衫!腰帶也是金色的。腳底瞪著一雙黑色靴子,靴子是新的!新的靴子總是能給他帶來一種很好的心情,他喜歡穿寬松的衣服,每一個人都會覺得他有些放蕩不羈。
但是現(xiàn)在一旦正式的他,卻有著那無法掩飾的英姿!他就是陸家莊的少主,陸歸羽,他的身上流著一種讓人無法言喻的霸氣,也有一種讓人無法解釋的邪氣,他或許就是天上的使者,也或許是地獄的使者。
但是兩者兼有的他,是邪惡的代表,也是正義的代表,任何人都有兩面,他的兩面都是最極端的那種,這種人雖然不會給人一種舒服感,但是這種的成就會讓你不得不有舒服感!
他的手里拿著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那是他的兵器,他會很多兵器,十五歲的時候他就會了十八中兵器,二十歲的時候他還會了所有暗器,點穴功夫,就連下毒的本事也在江湖一流,正是因為這樣,年紀輕輕的他,在陸家莊的時候,江湖中都給以敬佩的眼光。
當有些人都以為老莊主去死之后他難挑大梁,但是這些人錯了,而且錯的很厲害,現(xiàn)在這些人可能都不在了,一定不在了,因為他都一一去證明了。他一般都是在用劍,但是這一次他的劍卻被自己包了起來,難道不是劍?或者是刀再或者里面裝的根本不是兵器!
他在晨曦面前坐了下來,緩緩的坐了下來,不待晨曦說話,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端起了酒杯,那是一個本來就為他準備好的酒杯,這酒杯是晨曦準備的。晨曦一旦等待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為對方準備一個酒杯,因為能讓他等待的人基本上都是能陪他喝酒的人。
今天這個人他雖然不喜歡跟他喝,但是不得不說他具有跟他喝酒的資格。陸歸羽喝了一杯,整整一杯,兩人相視而坐,他們臉上的表情并不像是江湖上傳說的那樣,他要報仇,他也要報仇,一報奪妻之恨,二報殺妹之仇,這不共戴天的兩種仇恨嗎,在現(xiàn)在的兩人面前像是根本不存在似得。
老漢看著他們,他們兩人嘴角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這樣兩個人怎么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呢?無人相信,恐怕連他們自己心中都不相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中的雪花又開始飄著,雪花在他們四周緩緩落下,雨天、雪天這兩種天氣都是喝酒的好天氣,跟自己的朋友,情人在一起的喝酒的時候最為幸福。
今天晨曦的心中竟然也冒出一絲的幸福感,難道陸歸羽是他的朋友?不是!絕不是!他們兩人注定這一生都不會成為朋友,因為他們的道不同,道不同的人又怎能在一起共謀大事呢?就連把酒言歡也成了十分奢侈的事情。陸歸羽看著他,那雙眼睛又燃起了火焰。就像是獵豹的眼睛在盯著他。
他只有看見晨曦的時候這種眼神才會出現(xiàn),似晨曦早已經(jīng)是他囊中的獵物,無法逃脫的獵物。晨曦的雙眼中卻是那么的平靜,他的眼像是一片安靜的湖水,他的心也很平靜,要不是酒劃過自己咽喉,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晨曦喝完一杯酒道:“你來了?!标憵w羽道:“我來了。”晨曦道:“我知道你會來!”陸歸羽道:“我也知道我不能不來,而且我很樂意來?!薄芭叮俊背筷乜粗?,他的雙眼還是那么的平靜,平靜如水!
陸歸羽道:“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背筷氐溃骸澳阒牢乙夷??”陸歸羽輕輕點了點頭道:“新仇加舊狠,你不得不在這里。”晨曦道:“舊恨我已經(jīng)忘了?!标憵w羽道:“你并沒有忘!”陸歸羽看著他,這一刻晨曦感覺自己渾身不自然,似一個女人光著身子,在一群男人面前。
晨曦的確是沒有忘,只是他想要忘,就像這酒,每次他想醉的時候卻偏偏更是清醒。陸歸羽道:“其實我們可以成為朋友?!背筷氐恍Φ溃骸案吲什黄??!标憵w羽道:“那是以前的你,現(xiàn)在卻不同了。”晨曦道:“怎么?現(xiàn)在的我跟以前有差別嗎?”陸歸羽笑了笑道:“不錯,你現(xiàn)在的確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你只是一個穿街走巷的小賊,現(xiàn)在卻成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惡魔!”晨曦冷冷的回道:“做魔很好!比那些做仙的人要自由多了?!标憵w羽道:“我到底可以讓你又魔變成人,甚至可以變成仙!”晨曦看著他道:“怎么?你對我也有興趣?”
陸歸羽道:“我要是女人對你一定有興趣?!背筷氐溃骸翱上悴皇桥?,即使你是女人,像你這般的女人我也不會有興趣。”陸歸羽笑了笑,他眼神中的火焰燃燒的更旺了,陸歸羽道:“正所謂我不是女人,才能看見你的本事!”
“本事?難道你想讓我進你們陸家莊?”晨曦疑問道。陸歸羽輕輕一點頭道:“江湖中人有很多懷才不遇,一聲窮困潦倒,我可以給你這么一個機會。你要你進我陸家莊,你以前的那些罪名,我可以幫你洗清。”這的確是一個誘惑,一個很有力的誘惑,陸家莊號稱“天下第一鐵院”有多少武林人士擠破腦袋想要進去。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人卻唯獨跟其他人不同,別人在意的事情他反而不在乎,別人擠破腦袋的事情,他反而不愿意去做。晨曦笑著回道:“首先我自認為我沒有什么本事,所以談不上什么懷才不遇,其次你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一個大盜,你有見過一個大盜會窮困潦倒嗎?”說到這里晨曦笑了笑。
陸歸羽也笑了笑,晨曦喝了一口酒接著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我自己知道,我這一生放蕩慣了!放蕩慣了?!标憵w羽嘆了口氣道:“這可是一個機會,不會把我機會的人是不會有好的結(jié)果的?!?br/>
晨曦道:“我這人從來都沒有好結(jié)果,這一點我自己早就已經(jīng)認定了!現(xiàn)在我的眼里只有一件東西,可能只有一件東西能吸引到我的興趣?!标憵w羽道:“什么東西?”晨曦舉起了酒杯笑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