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嵐煙再睜開眼,視線所到之處無不昏暗無光。
抬頭仰視著天空,烏云翻騰,還有陣陣似哀嚎的風聲吹過。
很多不認識的人正緊緊的將自己包圍,身著打扮皆華貴脫俗。他們的眼中無不透著寒光,嘴角帶著冷笑,不屑和蔑視的神情夾雜其中,令人不寒而栗。
云嵐煙攤開雙手,努力在解釋爭辯著什么。
他們并不理會,反而伸手對他指指點點,張口呵斥,表情逐漸轉(zhuǎn)為厭惡,仇視,鄙夷,猙獰。
卻怎么都聽不清一句話,只是感覺如此紛亂的爭吵
終于有人打破了嘈雜的環(huán)境,一個身著道袍男子,卻看不清面容,率先提起長劍刺入正中之人的胸口。
接著面前的每個人各持兵刃刺來,云嵐煙想躲開,身體卻不聽使喚,絲毫未動。一劍一戟又是一劍,痛感從開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后已經(jīng)麻木不仁。
終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自己的三位恩師,初笑師姐,常銘師兄,以及其他師兄弟皆面色憂郁深沉,手持兵刃各自刺入云嵐煙的身體。
師傅們和師姐師兄似乎有微微張口說了什么,偏偏聽不到任何聲響。盡數(shù)淹沒在痛苦的哀嚎和無情的咒罵聲中。
一位給人感覺很熟悉的老者緩緩走來,嵐煙一眼便認出他手中倒持的短劍,正是自家傳承的那柄。下意識低頭看向腰間,竟空無一物,正剩下胸前腹部腰間的血肉模糊。老者并未出手,輕嘆一聲,帶著短劍漸漸離去。
本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準備靜靜等待死亡之時。
一柄縈繞粉色靈氣的青玉長劍從背后貫穿而出。
云嵐煙驀然回頭,看到那張淚眼迷離的精致面孔,陵雪。她低垂著頭痛哭嘶吼,撕心裂肺的述說著什么,握緊玉劍的雙手顫抖不已,貝齒緊咬著下唇,流出一道殷紅血跡,轉(zhuǎn)身跑開,一串淚珠飄落在地上。
而那些蔑視冷笑的嘴臉一個個露出了滿意的奸笑,似嘲諷,似譏笑。
沉重的無力感壓迫著他的精神。云嵐煙仰天長嘯,卻依舊無聲,不甘的情緒占滿了內(nèi)心。
“?。。。。 ?br/>
云嵐煙從夢中驚醒坐起,喘著粗氣,痛感從胸前傳遍全身。靜靜觀察四周,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
這時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身上纏著繃帶,呼吸起伏間便會伴著疼痛。
床邊,狐兒眼睛微瞇,應是被身邊之人那聲驚呼嚇醒。見他醒來,趕緊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帶著老叫花子走進房門。
一番望聞問切之后,這才放下心來嘲諷云嵐煙。似乎他昏迷的兩天里,總在時不時念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而還喊著陵雪。
明花子示意他可以運用靈力看看。
云嵐煙雖不解,手上仍照做。驚訝的感受到靈力比起之前提高一大截,施展陣法仙術也更加得心應手。嘗試凝聚幾種仙陣后,就被老頭子攔住,勸告他最近除了聚靈之法,盡量不要使用靈力,先緩解下身體。
臨出門前,老叫花子似乎心情大好,大笑著稱自己果然沒看錯,這種拼命方式更適合云嵐煙修行,也是突破瓶頸的好方法,只不過常伴危險而已。
危險而已?云嵐煙似笑非笑,嘴角輕微抖動了下,差點命都沒了,還只是而已。
老頭子悠然出門到臨近小鎮(zhèn)買酒,讓嵐煙自己在這休息就行,傷好之前就暫住在這村落里。
無奈緩緩躺回床上,身體還是疲憊不堪,不知不覺間又陷入了沉睡。
這次倒是無夢,睜眼醒來,天已漸黑。
“你還好嗎?”
女子柔美嗓音在房中回蕩,溫聲細語,云嵐煙并未在意,只當是房外過路之人說話罷了。誰知他沒回應,那女子再次輕聲問候。更為熟悉的感覺,聽的云嵐煙心中一緊。
“陵雪?”他四處張望了下,最后小心翼翼的問了句,結(jié)果換回來一聲輕哼。
“真的是,你在哪?”
“青丘山。”
云嵐煙聽到回答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卻發(fā)現(xiàn)鎖骨下方的桃花印記透著繃帶隱隱閃爍。
“這印記可以傳音?不會這么多年,我聽到的笑聲都是你?”云嵐煙驚訝的開口,卻又停頓。
“嗯???不過蓬萊三仙山有結(jié)界感應,所以這么多年都沒敢過多動用印記?!?br/>
云嵐煙本還好奇關于印記的事,結(jié)果聽到陵雪聲音中帶著一絲可憐,輕輕抽泣著問他:“不要再傷這么重了,傷口還疼不疼?”
突然的抽泣,讓他一時手足無措。想象著她那一顰一笑皆嫵媚動人的容貌,垂頭抽泣時的模樣,更是心生憐惜。趕緊打趣:“聽到你的聲音,哪里還會覺得痛?”
陵雪嬌嗔:“哼,就會貧嘴。下次要小心知道嗎?”他身處的前路兇險,自己怎會不知。雖說小心,可修行之路,與人相爭斗法,又豈是一句小心就能安然無事的。但是自己仍忍不住去提醒,或許只有聽到他答應自己,才會覺得心安。
“我會小心的?!痹茘篃煷饝?,不經(jīng)意嘴角露出微笑,可惜她卻看不到。
閑聊幾句后,陵雪讓云嵐煙趕緊再去休息。
云嵐煙卻徒然想起狼妖死前的話,語氣略小心的問道:“如果你是那狼妖會怎么做?”
陵雪的語氣堅定不移的說:“我也會同樣的做法。狐族生來自私,若是那你的命與別人相比,那就讓他們?nèi)ニ篮昧?。?br/>
這回答讓云嵐煙有些意外,“可是”半天,也沒有將‘殺人是不對的’這句話說出口。
“人尚能為了收集藥物救人,屠殺生靈剖肝取膽,為一己私欲殘害生靈,甚至滿足一時口舌貪欲。妖族為救心愛之人,迫不得已之下,為何不能殺人?”陵雪似乎猜出他的心思,緩緩解釋著,語氣依舊那么堅定,仿佛這本該是世間遵循弱肉強食的法則。
云嵐煙有些被說的無力反駁,勸著陵雪讓她別激動。過了良久才有些沮喪的問:“那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悲傷,柔聲回答:“這世上何來對錯正邪之分,不過是唯心而已。對于小鎮(zhèn)和被害女子來說,你是大恩人,你救了百姓。但是對于那一對戀人來說,你無異于勾魂索命的無常。”
云嵐煙認真聽著,陷入了沉默,心中卻總是免不了有些難過。這世間太多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好好養(yǎng)傷,愁眉苦臉的可是影響痊愈速度哦”陵雪溫柔的勸他。
云嵐煙努力做出微笑答應著,他相信陵雪雖然看不到,但一定能感受到。最后說了句數(shù)日不見甚是想念。她笑了笑,再沒說話。
白狐小皚從外面悠閑的走了進來,趴在床邊。
云嵐煙輕輕抱起它,不知為何說起了往事。小時候,還在懵懵懂懂的時候,卻因為山林中的一次偶遇,陵雪的回眸一笑,便一見鐘情,但是心中疑慮和熟悉感糾纏不清??偸怯X得彼此似有牽連,卻琢磨不透,感覺她經(jīng)歷過很多,才會給人一種若近若離的感覺,有時猶如親人般親切,有時卻又那么的遙不可及。
小皚一雙杏眼變得水汪汪的。
“以后再見到她的時候,我會拜托她教你修煉的,一定會很快修煉出人身。就當報答你了好嗎?”云嵐煙笑著說道,憧憬著再見之時。卻不知再見又是何時,又會有怎樣的變數(shù)。
狐兒不以為然的扭開了頭。輕輕把它放到床上,沒想到它蹭了蹭自己,就緊貼在自己身邊趴著閉眼睡覺了。
云嵐煙忍痛盤坐起身體,閉目調(diào)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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