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回龍門的路上,妹妹開著車,時不時地從后視鏡里瞄一眼坐在后排座上的父子倆。(鳳舞文學網(wǎng))雖然父子倆一直沒什么交集,但盧荻秋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兒子身上不曾離開。旁邊坐著盧荻秋的前妻,妹妹是不愿意帶上這個女人回父母那里的。但是,若不讓這個女人跟著,冬冬就不會跟他們走。妹妹在心里嘆了口氣,想說現(xiàn)在這算什么事,都已經(jīng)離婚了,還帶著前妻回父母家。
老太太聽說孫子要來,那叫一個激動。這都十年沒見過孫子了,如今長什么樣,她已經(jīng)無法想象。盧校長似乎更淡定一些,他的臉微微有些笑意。老兩口在樓下已經(jīng)等了好一會了。逢人便說孫子回來了,孫子來看他們了。同住一棟樓的都是老同事,盧家的情況也大都有些耳聞。見老兩口那么高興,誰也沒有不識趣的去潑人家冷水。
“老太婆,你說冬冬他媽怎么突然就想通了?!?br/>
在老太太望眼欲穿的時候,盧校長冷不丁的來了這么一句。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便埋怨起盧校長來。
“冬冬本來就是我孫子,那個女人再怎么攔還能攔住孫子看爺爺、奶奶?!?br/>
“那個女人,若是真有心,也不會十年都不讓我們見冬冬。那么狠的女人突然轉(zhuǎn)了心意,你就不問個為什么?!?br/>
“為什么?當然是咱孫子像咱家秋兒,善良、孝順,哪像他媽,那個女人這輩子我都不想看到。”
盧荻秋在電話里沒有告訴父母前妻也同行,所以老兩口根本不知道他們最不愿意見到的那個女人馬上就會出現(xiàn)在面前。
遠遠看著女兒的車轉(zhuǎn)彎過來,老兩口的心情似乎更激動了。車車緩緩停在路邊,然后看著車門被打開。最先下來的是盧荻秋,然后是老兩口一直想念的孫子。正當老兩口想過街去迎接孫子時,他們最不想看到的那個女人剛從車上下來。那一刻,老兩口的腳步像是突然被絆住了。
“冬冬,這里就是爺爺、奶奶家了?!北R荻秋指了指街對面的老師宿舍樓。這時,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站在樓下的父母身上。
老兩口面面相視,如今這是什么情況。那個女人怎么跟著來了,她到底還想干什么。
“爸、媽!”盧荻秋先跟父母打了招呼。老太太沒有理會兒子,倒是上前就把孫子抱在懷里心肝寶貝似的。
“冬冬,叫奶奶呀!”女人在旁邊提醒兒子,但孩子畢竟生疏,只是任由老太太抱著,就是不開腔。
“爸,你的身體可好?”
“誰是你爸?”盧校長完全不賣前兒媳的帳,絲毫不給面子的應了一句。女人有些尷尬,但很快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媽,上樓去說吧。都站在樓下,別人看著像什么樣?!迸畠褐澜裉觳粫翘降囊惶?。前嫂子跟著來家里,那無疑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嘛??粗鴦偛鸥赣H的態(tài)度,不用說,今天這女人是不會看到半點好臉色的。
一家人坐定之后,老頭、老太太的目光就一直在孫子身上。十年不見啦,孫子長高啦,長大啦,長得也都認不出來了。想著從前帶著孫子在學校的籃球場玩,那日子好像已經(jīng)遠去很久了。
女人一直被大家忽視,她靜靜地坐在旁邊倒也沒說話。盧家,就是從前她也很少回來的。雖然如今這個家不是從前她去的那個家,但家中的格局似乎還是從前的樣子。即便那時她還是這家的兒媳,老頭老太太也對她很冷淡。嫌棄她沒什么文化,入不了他們這書香門第。但是,那時候盧荻秋對她很好,不管老兩口怎么給臉色看,盧荻秋總是無條件地站在她那邊。
“來,喝水!”妹妹突然把水杯遞過來,女人似乎也拉回了思緒。在這個家里,除了盧荻秋,小姑子算是還不錯的。至少從沒給過她臉色看,也沒有當著她的面說什么難聽的話。
老太太拉著孫子心疼個沒完的時候,盧荻秋把兒子叫進了房間。
“你說,到底怎么回事?”盧校長黑著一張臉,可以想象此刻他是相當生氣的?!岸貋?,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跟著來干嘛?怎么,怕我們老兩口沒被她氣死?!?br/>
“她若是不來,冬冬哪里肯跟我走。”
“你是他老子,他怎么不跟你走?”
“我這個十年都沒見過的父親,對他說其實也就是個陌生人了?!?br/>
“十年沒見,那是你造成的嗎?那是那個女人造成的。我就奇怪她怎么就想通了,該不是想回頭跟你復婚吧?”
“復婚?開什么玩笑!”
“你最好別跟你老子開玩笑,如果還想我多活幾年的話?!?br/>
老頭落下話就出去了。盧荻秋站在房間里長長地舒了口氣。整整十年了,這個女人從來沒有聯(lián)系過他,也沒讓他見過一回兒子。從監(jiān)獄出來的時候,他曾去了前妻的娘家,想說聯(lián)系上前妻能見兒子一面。但是,他卻硬生生地讓前丈母娘趕了出來。到現(xiàn)在他還記得當時丈母娘說的話:你自己什么人不知道啊,還想讓你兒子被人嘲笑有個坐過牢的爹。我女兒多好一姑娘,讓你們盧家給欺負成什么樣了。還跟我說什么書香門第,狗屁書香門第。當時,丈母娘是拿著棍子趕他走的,就差沒有痛打落水狗。那以后,他再也沒去前妻娘家打聽過消息。
老太太拿了從前的照片出來給孫子看,然后一張張的講述著那遠去的往事。盧荻秋看著母親,她似乎真的好老了,老得讓他有些心酸。
吃晚飯的時候,一直沒有開腔的孩子突然叫了盧荻秋‘爸爸’。這是一個久違的稱呼了,那一刻,盧荻秋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樣甜。多年不見兒子,已經(jīng)不知道要如何跟兒子相處了。對兒子的愛和想念,他是無法用語言去表達的。只是傻傻地給孩子碗里夾了很多菜,好像那便是他唯一能表達的東西。
“爸,你愛我嗎?”
盧荻秋愣了愣,然后點頭,“當然愛你。”
“我媽也說愛我。既然你們都愛我,當初為什么還要離婚?”
孩子的一句話,讓大家的眼神都焦距到了那個女人身上。女人顯然有些慌亂,當著眾人的面她無法撒謊,更無法對兒子說明情況。
“你們大人過不下去了,一紙離婚書就彼此解脫了。那我呢?我的同事都有父母相伴,我的記憶里卻從來沒有過父母一起的畫面。剛才奶奶給我看照片,似乎隱約有些印象,好像只有那些照片證明你們真的是我的父母。”
孩子的一席話讓盧荻秋心疼得緊。孩子的成長過程他未能參與,對于孩子來說,那會是一輩子的傷。不管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因為女人主觀造成的,他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是無法推卸的。
女人眼里泛著淚花,眼看就要奪眶而出了。
“冬冬,是媽對不起你,不怪你爸爸?!?br/>
這個時候,盧荻秋很意外女人會這般說。在坐的老兩口沒有開腔,心想好歹你在孫子面前還是知廉恥的。只是孩子畢竟還小,十四五歲的年紀,說懂事也懂事,說不懂事也不懂事??偛荒墚斨⒆拥拿嬗职褟那澳嵌纬笫履贸鰜碚f。已然過去的,無論怎么扯也扯不清了。就算是扯清了,他們也回不到當初的樣子。
看著自己的母親哭,兒子終歸是心疼的。孩子站起身來,然后把女人抱在懷里。那一刻,盧荻秋覺得鼻子很酸。這些年,他們母子到底是怎么過的??船F(xiàn)在這畫面,母子倆相依為命,恐怕很多的艱辛也只有他們知道。說不清為何,盧荻秋有些心疼。
吃過飯后,孩子倒是跟盧荻秋親近了不少。父子倆在沙發(fā)上玩著手機游戲,女人坐在旁邊看靜地看著。孩子的笑聲在屋子里回蕩,這個家好像從來沒有破裂過的樣子。
廚房里,母女二人收拾著晚餐后的殘局。女兒偷看了一眼客廳,然后輕輕地把廚房門拉上。
“冬冬跟哥玩得正高興呢,畢竟是父子倆,這么多年不見血緣總是騙不了人的。”
老太太笑著,聽著孫子在客廳里鬧騰,她那心里真是無比的開心。這么些年了,盧家一直冷清清的,今天總算是恢復到了往日的熱鬧??墒?,那個女人算什么,若不是礙著孫子的面,絕對不會讓她進家門的。
“你哥這些年苦呀!如今他事業(yè)做得挺好,又交了不錯的女朋友,兒子也見到了,沒有比現(xiàn)在更好的事了?!崩咸f著,像是又要哭的樣子。
“媽,你別這樣。你那眼睛還在恢復期,你就少流點眼淚吧?!?br/>
“我這是高興?!崩咸f著把洗好的碗和盤子放回櫥柜里。
“我是希望哥哥以后都能幸福。程溪人不錯,雖說是比哥哥年紀小了些,但年輕有活力,可以彌補哥現(xiàn)在那冷冷的性格。”
“說到程溪,今天這事可不能讓她知道。雖說你哥跟那女人不會有什么,但這樣來家里,程溪若是知道總會有想法的。我可是希望他們好好的,最好今年就能結(jié)婚,明年我就能再抱上孫子或者孫女。”
母女倆這樣聊著,卻不知道原本準備去衛(wèi)生間的冬冬媽媽把那些話聽得真真的。他有女朋友了?似乎就要再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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