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牧升坐下沒多久,喬關(guān)年就黑著一張臉回來了,坐回自己的座位,欠著身,壓低了聲音對蔣牧升道,“你行,此仇不報非君子?!?br/>
蔣牧升挑眉笑了一聲,道,“強人所難,喬爺身就不算君子吧,”
“我怎么強人所難,”
兩個人正“偷偷摸摸”的著話,車廂的門又被打開了,元北面色還是有些泛紅,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蔣牧升很“體貼”的閉上了眼睛,裝作睡著了,免得元北尷尬。
喬關(guān)年見到元北,趕緊起來,讓元北坐進去,只不過元北顯然對喬關(guān)年旁邊的座位有心理陰影,而且這么多空位,沒必要非坐進去,于是無視了喬關(guān)年殷勤的邀請,坐在了離他很遠的地方。
喬關(guān)年沒強求,只不過等過了一會兒,又巴巴的坐到了元北的邊上去。
蔣牧升看著喬關(guān)年賣活寶,只是笑了一聲,這回真的閉目養(yǎng)神,按元北一直跟著自己,蔣牧升沒有親人,這么多年已經(jīng)把元北當做了親人看待,如果元北真的不喜歡喬關(guān)年,就算喬關(guān)年勢力再大,他敢對元北動手動腳,此時多半已經(jīng)殘廢了。
雖然元北不善表達感情,只不過蔣牧升已經(jīng)看出來了,也就不需要替他擔(dān)心什么。
天灰蒙蒙的時候,火車就已經(jīng)要??苛?,陽關(guān)只是一個,火車還要繼續(xù)往前走,乘務(wù)員很體貼的過來提醒頭等廂的乘客,該下車了。
乘務(wù)員替眾人提著行李,殷勤親切的送下了火車。
一路上搖搖晃晃的,讓成溫覺得有些腿軟,走起路來輕飄飄的,雖然一直坐著,卻有些骨頭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懷有孕的緣故,總覺得嗜睡體乏,比往日都嬌氣了不少。
關(guān)陽是,火車都沒有多少人出或者進,之前跟謝染了要過來,謝染早就有準備,壓頭山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而且山頭這么大,寨子也不好找。
所以謝染特意打聽了火車的時間,讓寨子的兄弟前來接,讓兄弟開著車,把他們接過來。
出了火車,關(guān)陽沒有泉江那么山清水秀,這樣一看,泉江雖然地方,但是的確是世外桃源了,不知道是不是連年戰(zhàn)火的緣故,關(guān)陽透著一股衰敗。
火車附近沒有什么人,尤其還沒天亮,零零散散的綠皮車停著,都是火車的專車。
除此之外,只有不遠處停著一輛卡車,卡車上運著一車的西瓜,也不知道是誰這么大清早就開始賣西瓜了。
喬關(guān)年尋么了一下,道“謝染的人還沒到吧”
他剛完,那賣西瓜的卡車突然開了門,一個身量高大的彪形大漢從上面走出來,短褲短褂,腰間一個粗繩兒算是皮帶,頭上還系著一塊毛巾,毛巾身是白色的,因為夏天流汗,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
那人一臉的憨厚,見到他們,一面往這邊疾步走,一面揮手喊道“蔣大哥喬爺”
蔣牧升頓時有些無力,眼皮跳了兩下,成溫不認識這個人,元北一直跟著蔣牧升,自然認得,道“爺是章七爺?!?br/>
喬關(guān)年一拍腦門,捂著臉道“謝染這個不靠譜的,竟然讓七子過來接咱們”
章七跑過來,熱得滿頭大汗,他穿的是短褲子短褂子,胳膊上的短袖子破了洞,能看到虬髯的肌肉,肌肉趁著這個人的面相,更覺得憨厚無比。
章七看見成溫,打量了一番,“嘿嘿”傻笑道“這就是成二爺吧長得真水靈,就是跟咱不同”
成溫這回眼皮也一跳,喬關(guān)年拍了章七一把,道“什么呢,男人能用水靈形容,有點文化沒有”
“喬爺您的,我啥字兒也不認識,什么狗屁文化。”
章七著,還和成溫打了招呼,雖然大咧咧的缺根筋,但是一看就是老實人,成溫也笑著和他招呼了一下。
章七看著成溫的笑意,溫溫和和的,特別斯文,竟然能晃花了別人的眼睛,突然大聲喊道“哎呦我的媽賊好看成二爺笑起來比我家妹還好看”
蔣牧升雖然一直笑瞇瞇的,但是忍不住額角青筋直蹦,謝染一定是故意的
蔣牧升道“七爺是來接我們上山的”
章七一拍腦門,一驚一乍的道“對對我險些給忘了大哥叫咱接你們上山,你們一路坐火車累了,特意讓我開車來接你們你看”
他著,回身指著不遠處的西瓜車,傻笑道“咋樣,我正好在市集上買了一車的西瓜,兄弟們都嚷著大夏天兒怪熱的,你們有福了,路上坐在車里,一人兒抱一個西瓜啃倍兒棒,涼快還解暑”
眾位都是有頭有臉的老板,別管是什么起家的,但是自從有頭有臉以來,還沒做過運貨的卡車,尤其沒和西瓜一起“招搖過市”過。
縱使蔣牧升和喬關(guān)年在生意場上叱咤風(fēng)云無往不利,但是遇上了章七,也只有無奈的份兒,除了西瓜車,他們實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上山。
于是章七嘴里唱著山調(diào)子,把卡車開得飛快,帶著一車西瓜和老板,穿越了喧鬧的市集,往關(guān)陽的山溝里開去。
卡車特別的顛簸,這個年代已經(jīng)有了汽車,但是蔣牧升在泉江不怎么坐汽車,一來泉江地方,一個來回也不用幾個時,二來是馬車反而成了富紳的代表。
馬車裝修豪華,減震措施做得很好,章七的卡車可沒有減震措施,成溫險些給顛散了,早上沒吃東西,昨天晚上胃里的東西險些都要吐了出來。
開了大半日,車漸漸開始爬坡,路越發(fā)的不好走了。
章七笑道“哎,你們別看顛但是我這車啊,倍兒棒一到夏天就給兄弟們從山下運西瓜,冬天運白菜,多難的路都能走,哎嘿嘿我跟你,就算是跌進了泥溝里也能爬哎呦”
正著,眾人只覺得“乓”的一顛,喬關(guān)年探頭一看,道“七子你這個烏鴉嘴”
壓頭山剛下了雨,地上泥濘難走,坑坑洼洼的積了不少水,水還是事,泥就是大事了,卡車的轱轆陷到了泥里,車轱轆被泥漿包裹住了。
章七砸了一下方向盤,一踩油門,“嗡”的一下,車轱轆瘋狂的轉(zhuǎn),泥漿唰唰的摔,蔣牧升扶著成溫一直坐在最邊上,正好被甩了一身。
成溫但見蔣牧升一身高檔的西服,白花花的襯衫上都是灰黑色的泥點子,方才還被暈車折磨的心情抑郁,此時竟然沒憋住笑了出來。
章七趕緊下車來看,趟著泥在車下,看到蔣牧升這樣狼狽的樣子,趕緊道“蔣爺咋一身都是泥,沒事沒事,我跟你,咱這壓頭山,連泥都倍兒干凈”
喬關(guān)年一直憋著笑,聽到章七這句話,實在忍不住了,也笑了起來,只有元北很厚道,趕緊從行李包里拿出了布巾,道“爺,趕緊擦擦吧?!?br/>
章七圍著轱轆看了兩圈兒,道“娘的,陷進去了,得推車了,嗨,沒事兒,我跟你們,我每次上山都會陷進去,常事了,不耽誤吃晚飯,晚飯前準能到寨子?!?br/>
他著,看了一眼元北,道“元兄弟,搭把手”
元北點了點頭,剛要跳下車去,喬關(guān)年就攔住了他,元北昨天在火車上還和自己那啥過,雖然喬關(guān)年已經(jīng)極力克制自己,避免把元北弄傷,可是火車上也沒什么潤滑的東西,恐怕元北現(xiàn)在身上也不是特別舒服。
喬關(guān)年哪舍得讓元北去推車,車上的人能下來,一車的西瓜一個少十斤重,一車得多少斤。
喬關(guān)年看著地上的泥塘,一發(fā)狠,道“北呆著,我來就行?!?br/>
“喬爺搭把手,那肯定推得更快”
喬關(guān)年很長時間都沒趟過泥了,挽了挽自己的貴氣的長衫,擼起袖子來,跳下車去,兩個人就開始發(fā)狠的推車。
章七和喬關(guān)年都是練家子,那也不能把一車西瓜推出泥溝啊,最后蔣牧升和元北也下來搭了一把手,讓成溫坐在車里掌著方向盤,廢了好大力氣才把車推出來。
然后前轱轆出來,一使勁后轱轆又轉(zhuǎn)進去了
眾人真是一陣無力,也不知道是被章七坑了,還是被一車西瓜給坑了。
從天亮折騰到天黑,泥撲撲的卡車終于停到了寨子跟前。
山寨出乎了成溫的想象,幾乎能用宏偉了形容,寨子還有前哨,有寨兵端著槍在放哨。
章七的卡車一停,探出頭去,喊道“兄弟們,開門嘍,西瓜來了”
寨兵們一見,趕緊揮動一面黃色的旗子,寨子門很快就打開了。
里面有人迎出來,喊道“七當家回來了”
成溫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憨厚到少根筋的壯漢,其實是壓頭山的七當家,看樣子還是個有地位的人,寨子里的兄弟們都很尊重他,一路迎著就進了壓頭寨。
眾人進了寨子,西瓜頓時就被搶空了,章七引著他們往里走,笑道“蔣爺和喬爺老久沒回來看了吧,大不同以往了,新建了兩排房,寨子里的兄弟越來越多,得多建房才能住下,大哥總提到蔣爺和喬爺,就盼著你們來”
章七一邊絮叨著,一邊往里去,寨子的地盤很大,正堂掛著牌匾,氣派很宏偉,謝染正在里面等著他們。
謝染也是短褂,穿女裝的時候嫵媚艷麗,穿長袍的時候清冷淡然,此時平白多了一些逼人的英氣,看見他們迎出來,笑道“老七早上就去接你們,這會兒才過來,還不舍得上山不成了”
著,打量了一眼眾人,除了成溫,其他人腳上褲子上全是泥,尤其是蔣牧升,蔣牧升穿的是一身西裝,看起來身材挺拔,叫哪個姑娘看見了,也會芳心暗許,只不過此時謝染幾乎笑出來。
白襯衫變成了灰的,褲子上是泥,袖子卷起來,領(lǐng)帶歪歪扭扭的,就像被打劫了一樣。
謝染笑道“怎么上山的時候還遇到了兄弟們打劫”
喬關(guān)年道“還不是七子干的好事,車掉溝里去了,推車就推了半天兒。”
蔣牧升道“天都晚了,大家也累了,先給我們安排個住處洗洗換件衣服才是正經(jīng)?!?br/>
謝染又不厚道的笑了,道“老七你帶他們?nèi)ズ竺娴脑鹤樱駜涸缟蟿偸岸蕹龅目辗?。?br/>
章七很熱情的帶著他們過去,不過房間只準備了三間,章七還很納悶,怎么大哥這個學(xué)問人不會數(shù)數(shù)了呢,該準備四間房才對的。
蔣牧升這個時候道“沒關(guān)系,房子這么大,我和成二爺一起就行。”
章七“嘿嘿”傻笑,道“行行,反正都是男人,成二爺長得這么好看,要我也跟他住一起,看著就舒坦”
成溫和蔣牧升換下了衣服,有人已經(jīng)把晚飯送來了,好歹吃了幾口,成溫實在累得不行,蔣牧升讓他先去睡覺,剩下的事明天再。
蔣牧升等成溫睡著了,才出了房間,正巧喬關(guān)年也在外面閑逛,剛才零零星星的下了毛毛雨,外面的空氣很好。
喬關(guān)年看見蔣牧升,道“走啊,找謝染喝兩杯去”
蔣牧升點了點頭,他們剛才話匆忙,也沒能敘敘舊。
兩個人來到正堂,謝染仍然在那里,看見他們二人,笑道“成二爺睡下了蔣牧升你這子可不厚道?!?br/>
眾人擺下了酒,坐下來,謝染道“你快點招吧,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蔣牧升挑了挑眉,道“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們?!?br/>
喬關(guān)年看著謝染的笑意,來了興趣,道“蔣牧升有事瞞著咱們”
“可不是?!?br/>
謝染道“蔣牧升你不厚道啊,成二爺這么大的事兒,你不跟我們,難不成還信不過我們”
“成二爺有什么事兒”
蔣牧升一聽就知道謝染的是成溫懷孕的事情,道“是大事兒你還讓七子來接,成溫一路累的不行?!?br/>
謝染很無辜的道“我可是剛聽的,也不是故意的,再了,老七怎么了,老七多實誠?!?br/>
喬關(guān)年看他們打啞謎,道“到底什么事兒”
蔣牧升只是笑瞇瞇的道“我這不是出來,怕刺激到你們兩個么”
喬關(guān)年笑起來,“呦呦,瞧他一副奸商樣兒”
蔣牧升很淡然的瞥了他一眼,輕飄飄的道“成溫現(xiàn)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我馬上要做爹了?!?br/>
“哈哈哈恭喜啊哎呦媽的成溫竟然是個姑娘”
喬關(guān)年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笑過之后有點瞠目結(jié)舌,道“我這對兒招子白長了”
謝染道“瞧你那傻樣,怪不得北不待見你?!?br/>
蔣牧升大體和喬關(guān)年了一下,不是喬關(guān)年的耳目不靈通,是他壓根沒想打聽這些事,一時有些發(fā)愣,半響才緩過夢來,道“怪不得蔣牧升最近都笑的這么殷勤敢情好,我要有侄子了,侄女兒也不錯壓頭山好啊,正好在這邊兒靜養(yǎng),有謝大當家在?!?br/>
蔣牧升道“我正是這么想的,雖然陽關(guān)一直在打仗,不過壓頭山這么些年的積威,沒人敢輕易過來,所以準備和成溫在這里住一段時間?!?br/>
“當然好?!敝x染笑道“免得我一個人也沒人嘮嗑?!?br/>
正著話,章七突然沖了進來,憨頭憨腦的道“大哥,大哥,京城里的急報?!?br/>
他著拿了一個信封走過來,交給謝染。
謝染打開來看了一會兒,突然冷笑起來,道“京城里打上了,呂柊這個老不死的終于反了?!?br/>
呂柊自然就是呂志良的父親,在京城里也算是手握重兵,蔣牧升一聽有些詫異。
謝染就把信件給蔣牧升喬關(guān)年看。
信上的很簡單,其實這件事還和蔣牧升成溫有關(guān),還要從煙販楊忠麟起。
苗鎧對禁煙手腕一樣非常硬,從不允許軍隊里有人吸煙,如果發(fā)現(xiàn)就是殺頭的罪名。
苗鎧那日接到蔣牧升的信件,是楊忠麟近期會販煙進京,苗鎧深知蔣牧升的為人,不會空穴來風(fēng),就讓警備隊隊長項湫設(shè)下機關(guān)搶卡,嚴加排查。
呂柊為此還巴結(jié)了一陣苗鎧,苗鎧治軍有方,這些不顧人民大義的煙販子,就該全部處死,抽煙的可惡,販煙的更該死。
呂柊為了不讓苗鎧覺得自己起了疑心,一直在應(yīng)和苗鎧的此次行動,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項隊長緝拿來的煙販子,竟然帶著警署的封條
楊忠麟在被抓的時候,氣焰非常的囂張,畢竟封條是呂志良給他的,項湫只不過是一個的隊長,根不算什么,連呂家一個手指甲蓋兒都比不上。
楊忠麟沒把他看在眼里,但是項湫的作風(fēng)一向冷硬,只聽命令,從來不認人,他可不管是誰的封條。
楊忠麟看到了槍隊,開始害怕了,腿肚子轉(zhuǎn)筋了,求饒這不是私煙,是查封繳獲的煙土,自己只是奉命運進京城,封條都有,是呂柊親自批的。
項湫卻不吃他這一套,禁煙的一切行動都是苗鎧直屬的,呂柊官級再大,也沒有權(quán)利查封煙土,項湫繳獲了全部煙土,并把楊忠麟拘捕。
楊忠麟被抓,心里害怕,于是把呂家給供了出來,呂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觸碰了苗鎧的逆鱗,尤其這匹煙草分量很大,而且還是以權(quán)謀私,這是殺頭的大罪。
呂柊發(fā)了很大的脾氣,頭一次把呂志良打了半死,呂志良還很不忿,道“這是一次機會,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干脆就反了苗鎧咱們手上也有兵,苗鎧算個屁,拿下北京,自己做元帥沒準兒以后整個政府都是咱們的”
呂柊確實心動了,而且他也沒有退路,現(xiàn)在京城里局勢這么緊張,苗鎧肯定看出了自己的疑心,肯定會借這次的機會除掉自己,拿走自己的兵力。
他沒有后路可退,準備反了苗鎧。
只不過呂柊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的兵根不能和苗鎧比,還沒開打,苗鎧就抓住了呂柊的幾個心腹,集體槍斃,理由是兵變,造成惡性煽動。
呂柊終于害怕了,帶著家眷財產(chǎn),連滾帶爬的偷偷出了京城,決定不能以卵擊石,要聯(lián)合其他軍隊才行。
這個時候他能想到的,自然就是自治軍,關(guān)陽的自治軍口碑不好,但是卻和苗鎧不對盤,于是呂家一行出了京城,正在往關(guān)陽趕。
蔣牧升看完了信,笑道“呂家終于有這一天了,不過他們竟然要來陽關(guān),還真是陰魂不散?!?br/>
謝染笑道“來不來都無所謂,這幫軍兵,天天你打我我打你,就是關(guān)陽的自治軍,也天天內(nèi)訌?!?br/>
蔣牧升冷笑道“只怕不然,呂柊來投靠關(guān)陽軍,總得給關(guān)陽軍一點兒甜頭,恐怕到時候他們會把矛頭指向剿匪,收歸你們的武器?!?br/>
謝染道“壓頭山可不是好上的?!?br/>
眾人聊了一會兒天,蔣牧升就回去休息了,成溫已經(jīng)睡著了,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早晨,寨子里的人都特別早,外面很快就聽見了吆喝的聲音。
成溫睡得很輕,外面一有動靜,立刻就醒了,蔣牧升也起來了,給他弄來了些溫水讓他洗漱一番。
等起身之后,就聽見有敲門的聲音,蔣牧升還以為是喬關(guān)年或者元北,沒成想打開門卻是個姑娘。
姑娘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用紅頭繩編著兩個大辮子,穿著青綠色的衣裳,一雙大眼睛水亮亮的,臉紅紅的,有些局促,手里托著一個大碗。
蔣牧升見過這個姑娘,雖然見得不多,但是也能認出來,就是章七的妹妹。
章惠往里探頭看了看,笑道“蔣大哥也在這里,不知道成二爺醒了沒”
蔣牧升看她手里捧得,估計是早飯,就側(cè)身讓他進來。
章惠往里走,就看見了成溫,果然就像他哥哥的一樣,成溫長得那叫一個清俊,又斯文又儒雅,寨子里可從來沒有這么好看的人。
姑娘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成成大哥我聽大當家,成大哥身體不好,我就把早飯給你送過來了,我我親手做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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