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五月中旬,康寧告訴了我一個令我無比震驚的消息,他說羅湘怡從她所在的恒達律師事務(wù)所跳槽進了他所在的群英律師事務(wù)所工作。而且,她還給群英帶過來一個特別大的案子。據(jù)說群英事務(wù)所曾經(jīng)花了大力氣想要爭取這個案子的代理權(quán),可是沒想到代理權(quán)最終落入了名氣和聲望遠遠不如群英的恒達手中。后來,群英從其他渠道獲悉,說恒達的合伙人羅湘怡跟這起案件的主要當(dāng)事人早就認識,而且過從甚密,所以他們才選擇了由恒達代理這宗案子。得知幕后真相后群英也只好認了,卻想不到這個案子因為羅湘怡的跳槽最終還是落入了群英的囊中。
羅湘怡跳槽這件事是我斷然沒想到的,一來她在恒達律師事務(wù)所不是一般的律師,而是合伙人之一,也就是說恒達律師事務(wù)所有她的一部分,可她竟然放棄了合伙人的身份,寧愿跳槽到群英去做一個小律師,而且竟然還是帶著“嫁妝”跳槽的。她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呢?就算她這么做是看中了群英的知名度,作為一個律師想進入一流的律師事務(wù)所工作也無可厚非,但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她早不跳槽晚不跳槽偏偏在康寧跟她提出分手的十幾天后就跳槽了呢?
不過我心中的這些疑惑很快就不是疑惑了,因為后來康寧又跟我說了一些話,我在康寧后來跟我說的這些話里為我的疑惑找到了答案??祵幷f羅湘怡帶著這宗群英夢寐以求的案子跳槽過來的唯一要求是指定他跟她一起負責(zé)這個案子。他說主任已經(jīng)找他正式談過了,讓他放下手頭上的一切工作正式接手這個案子,還說如果這起官司打贏了,不但對群英律師事務(wù)所的信譽度和知名度會有更加顯著的提升,而且事務(wù)所還將獲得一筆極為可觀的律師費,這筆律師費將刷新群英的歷史記錄。
雖然出于保密的原因,康寧并未對我提及那具體是一宗什么案子,然而康寧在跟我說到這宗案子的時候表現(xiàn)得異乎尋常的興奮,他說他不在乎事務(wù)所能獲得多少律師費,但是他真的非常高興能接手這個案子,還說作為一個律師一輩子也遇不到幾宗像這種極富挑戰(zhàn)性的大案,這宗案子很可能成為他律師生涯一個嶄新的起點,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贏得這場官司。
看著康寧說起這個案子時興奮不已的樣子,我的心中卻猶如打翻了五味瓶。我愛康寧,真的非常愛他,他感到高興的事情我也應(yīng)當(dāng)為他高興才是,但是我真的高興不起來??祵幩坪醢蚜_湘怡跳槽這件事情純粹地定性為了工作方面的事件,他大概是覺得這件事跟兒女私情完全扯不上關(guān)系。然而在我看來,所有的這些都是羅湘怡給康寧布下的一張網(wǎng)。羅湘怡這么做沖的并不是群英的名氣,她費盡周章不計代價地布下一張這么大的網(wǎng),目的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把康寧緊緊地困在她的網(wǎng)里。
當(dāng)然這些都只不過我憑著一個女人的直覺做出的判斷而已,我無法把我的判斷講給康寧或是任何別人聽。因為沒有人會相信羅湘怡會為了一段結(jié)果渺茫的兒女私情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她放棄了恒達律師事務(wù)所合伙人的身份等于是放棄了她在律師界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社稷。是的,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故事,但是我相信!因為我太了解羅湘怡為達目的不計代價的性格了!
然而就算我對羅湘怡跳槽這件事的本質(zhì)看得比誰都清透,那又能怎樣呢?我既無法阻止羅湘怡進入群英工作,也無法讓康寧離開群英,更不能強迫康寧別跟羅湘怡一起負責(zé)那個案子。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懷著憂慮的心情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fā)生和發(fā)展,只能任憑羅湘怡在更近的地方以更舒適的姿態(tài)和更方便的形式對康寧虎視眈眈。
就這樣,康寧帶給我的幸福和羅湘怡帶給我的憂慮一起跟著我在時間的隧道里并駕齊驅(qū)著??祵幰恢备艺f想要快點把結(jié)婚的日子快點定下來,因為他想每天下班回家之后都能看到我,但是我心中漸積漸深的憂慮讓我遲遲下不了結(jié)婚的決心,因為我不想懷著這種不干凈的心情結(jié)婚,我不能讓我和康寧婚后的生活一直陷在這樣的憂慮里。我當(dāng)然很想跟康寧結(jié)婚,我想朝朝暮暮都能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也知道我心中的這種憂慮之情一定會影響到我們婚后的幸福。所以,我一直沒有答應(yīng)康寧把結(jié)婚的日子定下來,而是拖延說我要先跟父親商量商量,而且還要選一個合適的時候帶他正式去見見我的父親??祵幝犃宋业脑?,認為有道理,便不再跟我鬧著要訂日子了。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更加印證了我的判斷,五月下旬,康寧跟我說他要跟羅湘怡一起去上海為案子取證,他說由于案情過于錯綜復(fù)雜,取證工作很可能要耗費半個月乃至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我知道為案子取證是律師必須要做的事,但是我真的很不想讓康寧去,因為這意味著他要跟羅湘怡一起在上海度過半個月乃至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我不懷疑康寧對我的愛,但是作為一個女人,我不可能對羅湘怡的存在視若無睹,事實上我的心中的憂慮已然越積越深了。我真怕康寧會再次落入羅湘怡的圈套,盡管康寧也知道羅湘怡是個有心機的女人,但是我總覺得一旦羅湘怡給他下了套,就算他有防范的心大概還是難免會掉進她的圈套里。可是,我不想讓康寧去上海康寧就能不去嗎?當(dāng)然不能!所以我只好說了一句:“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