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賜撿起地上那枚兩經轉手的儲物戒,準備動身離去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推開了。腦海中最不希望出現的那道身影,無巧不巧地出現在這,擋助天賜去路。
來人正是獸炎城武藝第一人,這座府邸的主人,盧顯。
此刻他面容含笑,手捧翡翠盒,透過碧綠的翡翠石,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靜靜躺著的一顆深藍色晶石。
這是今日晚宴上,一名族長獻上的“北寒冰精”,這種晶石產自淮水帝國最北部的北寒冰山,那個地方常年冰封,但是在其萬米高的山頂上,卻有著一處不被冰封的深潭。
潭中生活著一種寒冰大蚌,每隔十年,它們就會凝聚一顆“北寒冰精”,那處深潭現在已經被淮水帝國的皇家占據,平常人是不可能獲得這種東西,也不知道那個族長哪來的神通,竟然能夠搞到這種上等貨色。
北寒冰精功能甚廣,更是火毒克星,二少城主一直昏迷不醒,正是體內受到火毒侵蝕導致。有了這枚冰精,城主有信心讓二兒子在半年內恢復如初,修為也能精進幾分。所以晚宴還未結束,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離場,直奔二兒子院落。
但是,眼前的這一幕,將他的欣喜完全抹殺殆盡。床邊位置靜躺的兩具血淋淋尸體。以他三階入微境界的修為,只需眼睛輕輕一掃,就能準確辨別出那是自己的兩個骨肉。
這一幕,無疑是宣判了他,從此時開始,變成一個斷子絕孫的伶仃老人。
噗!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射出,方才還是神采奕奕的他,下一瞬間竟然生出白鬢,一下子蒼老了不止二十歲。
盯著眼前這名兇手,盧顯不聞不問,直接隔空一捏,一只由元力包裹的巨手憑空凝聚,向著天賜抓去。
城主現在最怕的就是自己被憤怒沖昏頭腦,掌控不好力度,一下就把面前這個初生境界的少年捏死。他必須要把兇手的小命留下來抽筋剝骨。
雖然只是抬手間的一個小動作,但卻完全封鎖了天賜的所有退路,讓他叫苦不迭。畢竟修為差距擺在那里,誰都不能逆天而行。
面對城主隨手一擊,天賜避無可避,只能重重往前一躍,從二少城主的儲物戒里祭出那枚褐色大盾。
砰的一聲,天賜應聲而飛,握盾的右手虎口直接被震裂。這時候天賜感覺自己不是被擊飛,更像是被撞飛,肩膀瞬間就麻木下來,一股劇烈的疼痛感直鉆心扉。
所幸,借助撞擊之力,他順勢沖天而起,突破屋頂,逃之夭夭。
地面上,盧顯不屑地瞥向眼前極力逃脫的兇手,初生境這點修為在他面前就是螻蟻,再怎么逃也不過是甕中捉鱉。腳尖輕點地面,身形緊隨兇手破屋而出。
處于空中,天賜不敢藏拙,一個轉身,手中多出一枚帶著閃電的球體。捏碎之后雙手向下,朝著身后城主的身影狠狠一推。
一道幾乎可以刺瞎人眼的扇形白光,瞬間從他手中飚射出去,宛如狂龍?zhí)咸?,吞噬一切。速度之快,傷害之強,直接就撕裂了空氣,讓所處的空間也為之蕩起波瀾。
強大的光亮頓時布滿這處天空,就連輝煌星辰都無法與之爭鋒,直接就將夜晚特有的黑暗驅散。
這一刻,置身在獸炎城的人們,仿佛回到白天。只是這光亮,給人的感覺不是溫暖,而是冰冷,就像銳利的刀鋒架在脖頸上,讓人毛骨悚然。
首當其沖,盧顯的身體還沒完全探出屋頂,就被面前的扇形白光吞噬。不僅如此,被吞噬的還包括城主府下方近乎八成的房屋。
遠遠看去,偌大的府邸,就像拼圖一樣,被一點一點地抹去。幾十年的基業(yè),在兇手的這擊中,毀于一旦。
要知道,上一世“咒罰囚殺陣”凝聚而成的滅殺球,可是直接摧毀了一望無際,森林的三分之二,硬生生地將獸潮攔截下來啊!
亮光大概持續(xù)了一炷香之久,才慢慢消逝。在這期間,天賜頭也不回,連續(xù)加持了數十個“急速陣”,眨眼間就逃離了城主府,向著城西方向沖去。
偌大的城主府,此刻地上沒有半個破碎的瓦罐,也沒有一絲實木碎屑,有的只是一個空蕩蕩的碗狀深坑。
深坑中央斜斜樹立著一處沒有塌陷的空地,上面站著一個三米開外的巨人。巨人半身下蹲,雙手交叉在眉心處,死死護在頭部。滿頭散發(fā)已經被吞噬了接近一半,左腳被轟出數道深極見骨的猙獰傷口。胸口向內稍稍凹陷,身上大小不一,近百道傷口將他一身白衣染成紅色。
盧顯的附體妖獸,原是坐落在炎陽帝國和淮水帝國中央那片巨大森林的霸主,名為:暴體熊。不僅皮粗肉厚,更是力大無窮,即便是同等級的虎獅類妖獸也難以破得了其防御。成年暴體熊更是能夠進階成為四級魔獸,當年盧顯可是花了重金,雇傭了另外兩名三階入微境強者,才將這只未成年暴體熊殺死奪魂。
然而,即便是第一時間附體這頭以防御著稱的暴體熊,盧顯仍然被轟得鮮血淋漓??梢娺@滅殺球威力之強。
少年的杰作,讓盧顯滿帶仇恨的臉上,露出一抹凝重。初生境的武者,不僅發(fā)出讓他都難以抵擋的殺招,而且祭出殺招后還有能力逃竄。這一系列的疑問,瞬間讓他陷入冰窖,面寒如鐵。
“不管你是誰,有天大的背景。毀我家室,斷我子孫,士可忍孰不可忍,此仇必報,該子必誅?!?br/>
落下這話之后,城主不管不顧,直接重踏地面,借著反作用力,攜傷向著天賜逃離方向追去。這一次,他不再輕視對手,也不會想著生擒對手,而是決定要在第一時間將其斬殺。
三階入微境強者渾厚的修為果然不是擺飾,只是用了半盞茶的時間,城主就已將二人的距離拉近了數公里。
此時,二人間的距離也只剩下不足五公里。隔著這么遙遠的距離,城主依稀可以看到前方那個如同跳蚤般的身影。
奈何距離太遠,一條左腿又是嚴重受創(chuàng)。也不知對方動用什么法寶,速度竟然能夠那般迅猛,讓城主空有一身修為而無力施為,也只能卯足力氣繼續(xù)追擊。
此刻兩人都已躍出城門,到達獸炎城以北的一片郊區(qū)。就在兩人之間還存在兩公里左右的距離,眼看著兇手即將沒入森林,城主首先按耐不住了。
原因很簡單:神魔大陸是由百分之六十的海域加上百分之四十的陸地構成,而這百分之四十的陸地上存在著四大帝國。有一處名為“泗臨山脈”的山體直接貫穿這四大帝國,加上山脈身上那層由森林構成,如同平面樹枝狀的綠紗,足足覆蓋了陸地百分之七十的占地面積。
綿延長遠的泗臨山脈,具備得天獨厚的靈氣。城中藥店千金難買的藥物,在這里隨處可見。甚至很多性格孤僻的隱世高手,在壽命即將殆盡的時候,也會選擇在這里建筑陵墓,設下禁置,將畢生所學以及收藏的奇珍異寶埋沒于此,等他日有緣人降臨之時傾囊相受,這無疑給泗臨山脈添上一層神秘面紗。
不過上天是公平的,有奇遇的地方肯定有危險,山脈之中兇獸遍布,危機四伏,進入其中的狩獵者或者探險者,經常都是上一刻還活潑亂跳,下一刻就鮮血淋漓,身首異處。
天賜即將進入的這個地方,正是處于泗臨山脈邊緣末梢一處森林。饒是以城主三階入微境界修為,進入之后也要時刻警惕著。
按耐不住內心憤怒,城主最后決定對兇手動用平生武技中,攻擊距離最為遙遠的橙階武技:怒擊飛錘。
有了決定之后,他立刻運轉經絡,調動元力,一層赤紅色的火元力透體而出,飛快涌向雙手,最后在手中凝聚出一把五米開外,燃燒著烈焰的橙色大錘。
一對碩大熊掌緊握錘柄,掄起巨錘,向后弓腰,用盡渾身力氣,狠狠砸向前面的兇手。加持了附獸體的這個武技,又被命名為:暴熊怒錘擊,這個被重新命名的武技威力較普通狀態(tài),翻了不止五倍。
巨錘像是長著眼睛,一路翻滾著向天賜所在的方向飛去,沿途更是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寬達兩米,深見一米的鴻溝。
感受到背后巨錘的惡風,天賜不加思索,直接從項墜中取出當初動手制作那兩面由穿地食腐鼠鱗甲構成的盾牌,合二為一,向著后方推送出去。
合并之后,鱗甲不再是盾牌形態(tài),而是首尾相連,組合成波浪形階梯式的形態(tài)。
砰!
碰撞點驟然炸開一聲巨響。首片鱗甲,一個照面就被巨錘洞穿,緊接著巨錘去勢不減,如同穿針引線一般,又連續(xù)洞透了五面鱗甲之后,終于被第六塊鱗甲阻擋在外。
即便如此,巨錘的威力依舊不容小覷,凹陷了第六塊鱗甲之后,又將后面數塊鱗甲撞塌。由于這十八塊鱗甲呈現的是波浪形階梯式,每次撞擊,都是一次卸力的表現,至此,第十二塊鱗甲終于能夠保持完好形態(tài)接下這記重錘。
只是,受慣性使然,五米高的重錘還是帶著十八塊鱗甲向天賜所在方向撞去,面對這威力被削減九成之多的巨型大錘,天賜絲毫不敢托大,再次祭出儲物戒中的那面褐色大盾,想著后方頂去。
砰!二者剛一接觸,天賜連人帶盾一起被砸入叢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