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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不是想丟下你, 可懷荒鎮(zhèn)地處偏僻, 你不適合在那里長大。..co本來就是從南朝過來的, 備受歧視，要是再在六鎮(zhèn)長大, 你就一輩子無法離開六鎮(zhèn)?！敝x蘭因喃喃道：“這樣我怎么對得起你阿耶？”

    謝蘭因也知道女兒根本聽不懂自己的話, 可一想她要離開女兒了，謝蘭因就忍不住想把心里所有的話都跟女兒說，恨不得女兒現(xiàn)在就懂事, 把她說的話都記住。

    謝知咿咿叫了兩聲，表示能諒解阿娘, 她阿娘還年輕, 替父親守孝一輩子太殘忍, 嫁給秦宗言也不錯，他看起來人還不錯, 至少對阿娘夠尊敬。古代又不是現(xiàn)代，可以自由戀愛, 盲婚啞嫁的, 只要男方人品好, 其他可以慢慢磨合。

    “你大父讓你做太子妃, 阿娘現(xiàn)在想想也不錯, 同樣都是要受氣, 當(dāng)了太子妃只要受崔太后的氣, 當(dāng)了別人的媳婦要受上面無數(shù)長輩的氣?！敝x蘭因說著自己的經(jīng)歷, “阿娘當(dāng)年也是太子妃，雖然頭上壓了個老不死，可大部分時候老不死也不會給我受委屈。你要知道，身份越高的人，越喜歡端著，越喜歡顯露自己的和善?！?br/>
    謝知覺得自己被阿娘說服了，在這個時代想要一個男人就守著一個女人太難，反正嫁誰都會遇到種馬，與其找個身份低的，還不如找身份最高的一個？沒有感情也起碼有權(quán)勢啊。而且魏國皇帝都早死，熬死皇帝，她就是太后。

    “阿菀，你要記得，我們女兒家無論嫁給誰，那人待你再好，你心里最重要的一定是自己。”謝蘭因看著一朵珠花，神色微微茫然，“這話是你大母（祖母）當(dāng)年對我說的，她做到了，阿娘現(xiàn)在在做，你將來也要做到?！?br/>
    大母？阿娘說的是郗大母嗎？謝知一直挺好奇祖父母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事。在外人看來，祖父棄妻另娶，虧欠了祖母?？删退窗⒁⒛飳ψ婺傅姆磻?yīng)，感覺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阿娘對祖母態(tài)度尚可，至少逢年過節(jié)都會召祖母入宮，但要說多親近也沒有。阿耶對大母更冷淡，莫說逢年過節(jié)去給大母見禮，就是節(jié)禮都不送，他成親生子都不曾叫郗家人來觀禮。

    兩個哥哥長這么大，都不知道祖母尚在人世。這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冷淡，這是跟郗家絕親了，阿耶這舉動讓謝知很疑惑，哪怕祖父母已經(jīng)離婚，名分上郗家已同謝家沒關(guān)系，他也不是那么狠心絕情的人，其中定有蹊蹺。

    謝蘭因卻沒準(zhǔn)備跟女兒說父母的閑話，她只叮囑女兒將來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千萬別聽人家說的，女孩子只要找個好夫婿就夠了。任何時候多讀書都不會吃虧的。

    謝知深以為然，在和平時期，女人讀書的好處或許看不出來，可真出現(xiàn)波折，讀過書跟沒讀過的是兩種不同結(jié)果，光看阿娘就知道。

    就在謝蘭因跟女兒一說一和時，門外傳來的輕輕的敲門聲，謝蘭因放下女兒，用布料將首飾蓋上，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陳留公主，謝蘭因道：“阿娘，你怎么來了？”她側(cè)身請陳留公主入內(nèi)。

    “阿鏡見過秦宗言了？”陳留輕聲問謝蘭因，生怕嚇到了長女，這個天仙似地長女總有陳留有種吹口氣就會碎了的錯覺。

    “見過了?！敝x蘭因點點頭。

    陳留關(guān)切的問：“他說了什么？”

    “將軍看起來很嚴(yán)肅，也沒跟我說上幾句話?！敝x蘭因低聲道，并沒有說秦宗言給自己送禮，并且答應(yīng)她一年不圓房的事，她還沒忘了小慕容氏是陳留表妹，陳留沒有親妹，表妹跟親妹也差不多，陳留雖不至于期待他們夫妻失和，也肯定不會樂意看到他們夫妻恩愛。

    陳留心中頓時涌上了一股不知是同情還是釋然的感覺，她柔聲道：“別怕，他不是壞人，不會打人的?！辈搅伦谘栽俦∏橛幸稽c也是好的，他從沒打過小慕容氏，即使小慕容行事再荒唐，他也頂多訓(xùn)斥她一頓。

    謝蘭因呆呆的看著陳留，有點不明白陳留的話，秦宗言怎么可能打人？謝蘭因被保護(hù)的太好，完不知很多貴婦在家會被丈夫毒打。

    陳留見她一臉震驚，頓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她擔(dān)心的說：“他家里還有這么多妾室、庶子女……”阿鏡這么柔弱，她真能應(yīng)付得來嗎？

    “步六孤將軍元妻過世多年，家中庶子女不也好好的？我按舊例照顧他們便是?！敝x蘭因說，她不是很在意妾室和庶子女，她是照著皇后標(biāo)準(zhǔn)養(yǎng)大的，最不怕的就是妾室和庶子女，天底下有幾戶人家有皇宮妾室、庶子女多？即使阿兄生前跟自己恩愛，不納二色，謝蘭因也從不指望阿兄會一輩子只有自己一個。

    她不主動讓阿兄納妾，一來是他們感情正是最好時候，她不樂意多個人，二來也是不想阿兄長子的位置被庶子占據(jù)。等她生下長子，即使阿兄不提，她也會主動給阿兄選秀納妃的。

    她已經(jīng)占了太多的好處，再獨占帝寵，對自己和兒女都不好，謝蘭因不做這么獨的事?？上€來不及跟阿兄生長子，他就死了。謝蘭因現(xiàn)在倒是慶幸阿菀是女兒，若是皇子也不一定能出宮，就算跟她一起逃走，將來也要背負(fù)一生國仇家恨。

    陳留一想也是，莫說阿妹死后，便是她活著，步六孤宗言不用她插手，就自己的庶子女照顧的很好，她想讓謝蘭因多照顧阿狼，可又怕謝蘭因多想，遂拉著她的手說：“我們?nèi)タ茨愕募迠y和聘禮?！敝x簡嫁女倉促，嫁妝準(zhǔn)備的卻不算倉促，很多都是他來魏國這些年收集的珍品。

    陳留也不小氣，不僅支持謝簡給女兒厚置嫁妝，還從自己的私庫中取了幾樣珍品出來給謝蘭因貼妝。陳留做到這一步，謝灝和謝蘭因?qū)υ贈]隔閡，也真心把她認(rèn)作繼母。

    謝簡和秦宗言都是雷厲風(fēng)行的人，一旦定下婚期，兩人便以最快的速度行過六禮，最后一禮親迎舉辦的很簡單，但卻很溫馨，至少家人都陪在身邊，陳留甚至還把她跟謝簡的女兒寧馨接了過來，讓她參加長姐的婚禮。

    謝寧馨今年六歲，相貌跟陳留是一個模子刻下來的，不過她性格比陳留文靜，是個有點小害羞的小美人。謝蘭因很喜歡這個小阿妹，送了她一只用極品羊脂玉雕成的玉鐲。

    極品的羊脂玉個頭都不大，又天然純色，很少有人會忍心會把大塊的脂玉雕琢成手鐲，因此謝蘭因送給謝寧馨時陳留都驚了，想要退給謝蘭因，謝蘭因怎么都不肯收。

    對她來說，再好的寶貝都比不上愛女，如果送些東西就能讓女兒在謝家過得很好，她不在乎將手上的珍寶送出。..co使謝簡答應(yīng)女兒會親自撫養(yǎng)阿菀，謝蘭因也沒徹底放心。阿耶是男人，再細(xì)心也比不上女人，阿菀還是需要女性細(xì)心照顧的。

    在謝蘭因和秦宗言的成親當(dāng)夜，謝簡同長子談了許久。謝灝也是謝簡帶大的，但謝簡嬌慣女兒，卻不驕縱兒子，謝灝是從來不會像謝蘭因一樣對謝簡沒大沒小，他大部分時候?qū)χx簡還是很尊重。

    謝簡吩咐長子道：“五年之內(nèi)，你就在六鎮(zhèn)待著，別回京城?！?br/>
    “為何？”謝灝問，他可以聽父親的話，但他要知道理由。

    “因為——”謝簡指了指上面，“可能會亂。”

    謝灝一驚，但看到父親淡定的神情，知道他說的亂不是像南梁那種亂，“您確定？”

    “不確定?！敝x簡搖頭，“不過五年之后，情況應(yīng)該會明了些?！本退悴幻髁耍材芨⑸夏切┤藸幰粻?。

    “您不需要我過來幫忙？”謝灝問。

    “不用。”謝簡看著兒子，“我們不需要站一起?！?br/>
    謝灝說：“您想讓我支持天和帝？”

    謝簡皺了皺眉頭，“他沒用。”他頓了頓又道，“也不算完沒有，你參加完阿鏡的婚禮就去輔佐獨孤雄?！?br/>
    “你改主意了？”謝灝問，之前還讓他輔佐秦宗言。

    謝簡一笑，“是啊，不止我改主意，秦宗言也改了?！?br/>
    謝灝敏感察覺到父親跟秦宗言之前有秘密，但他明顯還不夠資格知道這個秘密，想到秦宗言只比自己大三歲，謝灝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你跟他不一樣，也不用跟他比?！敝x簡看出了兒子心思，秦宗言沒有父親，長子有他。

    謝灝自嘲一笑：“我現(xiàn)在也資格跟他比?！痹诹簢翘Ｋ虑?，官職還跟秦宗言相當(dāng)，現(xiàn)在他只是一介平民。

    謝簡冷然道：“這點就受不?。慨?dāng)年還有人指著我鼻子說，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比得過你大父?！?br/>
    謝灝默然，這是父親心中的禁忌，阿鏡可以說，他說不得。

    謝簡說：“去了六鎮(zhèn)好好照顧你阿妹?！?br/>
    “我會的。大郎、二郎和阿菀就麻煩您了?！敝x灝說。

    謝簡道：“他們是我孫子孫女，談不上麻煩。你妻妾都走得早，身邊沒個人伺候也不像話，我會讓公主挑個合適的過來，但繼妻別急著續(xù)娶，過幾年再說?！?br/>
    “我知道?！敝x灝本也沒準(zhǔn)備太早續(xù)娶，他剛到魏國還沒嶄露頭角，能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將女兒許給他當(dāng)填房？還是等他做了一番事業(yè)再娶賢妻。

    謝簡也沒準(zhǔn)備跟長子聊一夜，見談得差不多，便他回房休息，謝灝遲疑的喊他：“大人?！?br/>
    “何事？”謝簡嘴上問著，心里已猜到謝灝要跟自己講什么了。

    謝灝說：“阿虎年紀(jì)小，行事沖動，您多擔(dān)待點?！?br/>
    謝簡似笑非笑：“你母親跟他說了什么？”謝灝沉默不語，謝簡淡淡道：“知道了，我會照顧他的?！痹俅蓝际亲约河H兒子，他能把親兒子怎么樣？謝簡心中冷嗤，郗氏還是那脾氣，天下只有她是最對，旁人都是錯的。

    謝灝無奈的嘆氣，父母當(dāng)年那些事，誰對誰錯已說不清，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阿耶再虧欠阿娘，這些年他也還清了，他和阿鏡不欠阿娘也不欠郗家，“阿虎將來會知道您的苦衷?！?br/>
    謝簡失笑，“我有什么苦衷？”他唯一虧欠就是謝家，所以他要給謝家重新開辟一方天地，他要告訴所有人，他不比父親差。

    謝灝欲言而止，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同謝簡行禮正要離去，卻聽屋外響起侍從的通報聲，“郎君，京城急報?！?br/>
    “進(jìn)來?！敝x簡吩咐侍從進(jìn)來，也不避諱兒子，打開急報掃了一眼，就冷冷一笑，“知道他蠢，沒想他蠢成這樣。”

    謝灝抬頭掃了一眼急件，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圣人欲禪位于太子?！?br/>
    北魏是鮮卑族當(dāng)政，鮮卑族對禮教并不看重，魏國不少皇帝駕崩后都會留旨意讓后妃離宮回家。崔太后也不在乎魏國多一個原本是梁國皇后的皇后。

    謝簡道：“梵鏡的啟蒙恩師是文靖公和我叔父，兩位長輩一位跟妻子恩愛一生，即使絕了香火也沒納妾；一位說是找不到真愛不娶，結(jié)果當(dāng)真終生沒娶。阿鏡性子疲懶，即使有兩位長輩教導(dǎo)，也沒學(xué)到正經(jīng)的學(xué)識，反而學(xué)了一肚皮的風(fēng)花雪月。她跟建元帝青梅竹馬，感情極好，我若現(xiàn)在就讓她另嫁，難保她會想不開。阿鏡日子過得不容易，我不想逼她?！?br/>
    謝蘭因小字梵鏡，故親近之人都喚她阿鏡。謝簡兒子不多，女兒卻不少，可女兒再多，謝蘭因在他心中的地位終究不一樣。嫡長女，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當(dāng)年離家時小丫頭哭得撕心裂肺，如今她自己都當(dāng)娘了。

    他看出崔太后的意圖，她是想讓自己女兒入宮伺候今上。要是沒有崔太后，或她已風(fēng)燭殘年，他肯定樂意女兒入宮。今上已立太子，又沒有皇后，以女兒的容色才華，入宮必得圣寵，保不齊女兒就是第二個崔太后。

    可惜崔太后正當(dāng)盛年，今上心有大志但資質(zhì)平平，尚及不上蕭賾三分，連蕭賾都含恨而終，謝簡怎么會讓女兒嫁給這種庸才？且蕭賾喜歡女兒，所以愿意讓女兒死遁出宮，拓跋家的皇帝么——要真喜歡上女兒，臨死前肯定逼著女兒真殉葬。

    他連庶女都不忍心送入宮中，更別說是自己最疼愛的嫡長女，只是他也不好當(dāng)著崔太后的面嫌棄今上。今上不是崔太后親子，也是崔太后養(yǎng)大的，她可以打罵今上、別人可不行，所以謝簡找個借口推脫。這借口也不是隨意找的，重點不是她跟蕭賾感情好，而是她的啟蒙恩師是文靖公和謝嵐。

    “文靖公？你叔父？”崔太后微驚，“你怎么請到顧太傅和謝公給她啟蒙的？”文靖公是梁國名臣顧翰、三朝老臣，懿惠太子和建元帝的太傅。謝簡的叔父謝嵐雖不是太傅，卻也是江左名士，文采風(fēng)流。這兩人怎么可能做小女郎的啟蒙恩師？

    謝簡道：“阿鏡出生就被成祖定為太子妃，三歲便隨建元帝在書房讀書。文靖公和我叔父都是建元帝的蒙師，所以也是她的蒙師。她素來貪玩，不肯用心讀書，也虧的是兩人教，不然她連四書都讀不下，更別說史傳?！?br/>
    當(dāng)今魏帝是崔太后的養(yǎng)子，他和蕭賾一樣都是沖齡登基，他被崔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早有親政之心，只礙于太后勢大，只能暫時安于現(xiàn)狀，作出一副沉溺女色的模樣。而崔太后巴不得皇帝能假戲真做，每年都會給他找不少美人入宮。

    不過送美人是一回事，送有才華、得帝師啟蒙的美人又是另一回事。崔太后可不想在宮里出現(xiàn)第二個自己。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謝簡：“都說謝郎性狡，我今日方信了?！贝尢笈R朝攝政多年，要看不出謝簡的心思，早成為朝臣的傀儡了。

    謝簡輕笑著說：“送我女兒入宮，還不如讓崔家的女兒陪太子，青梅竹馬長大，感情才深厚?！?br/>
    崔太后微微頷首，她也想讓崔氏女當(dāng)太子妃，只是還在挑合適的人選，“合適的人選不好找?！?br/>
    謝簡奇道：“崔家還少美人？”崔太后出生不低，她出自清河崔氏，梁國八王之亂時崔氏并未隨梁帝南渡，而是留在北地，魏國建立后崔氏成為魏國大族?？上Т尢蟾赣H后來受大案株連被殺，崔太后從世家女淪為宮奴。

    她身為漢女，又是罪臣之女，能在宮中獲得先帝寵愛，立她為皇后，其心計、手段自不容小覷。崔家有崔太后撐腰，才又漸漸興起。謝簡不信，偌大的崔家連幾個美人胚子都挑不出來。

    崔太后喟嘆道：“美人易尋，有才華的美人不好找?！?br/>
    謝簡失笑：“你不會還想養(yǎng)出第二個你吧？”她不會想讓崔家代代相傳下去吧？他似笑似諷道：“莫非你想當(dāng)呂后，想讓崔家同皇室世代交好？”

    世人都說呂后牝雞司晨、心狠手辣，他卻覺得呂后為人太軟弱，連親子尚同她反目成仇，她居然還夢想?yún)渭夷芡瑒⒓沂来缓茫尨蟀雱⑿胀踝佣既问吓疄殄?。這等天真的后果就是，她一死，呂氏一族近乎絕滅，呂氏王妃連個聲響都不聞的消失了。

    謝簡這話太過誅心，惹得崔太后恨恨的斜了他一眼，“既然有呂后前車之鑒，我又豈會如此？”崔太后可不想崔家最后淪落到呂家的下場。要不是拓跋氏向來有子貴母死的傳統(tǒng)，她又何至于連個親子都沒有。

    謝簡說：“那就找?guī)讉€乖巧的孩子作為太子陪讀。別的都不用教，只要教他們一意為太子奉獻(xiàn)?！?br/>
    崔太后若有所思，謝簡也沒說話，翻看著手中的奏折，任崔太后想著心事。暖閣里一時寂寂無聲，直到暖閣外宮人的通報聲才打破寂靜，“太后，圣人過來請安。”

    每日圣人都會在午膳前來太后的宮室請安，崔太后微微頷首，謝簡聞言也起身去拿掛在衣架上的斗篷，太后和圣人會共進(jìn)午膳，這是他們母子難得的親近時間，任何人都不會打擾。

    謝簡披上斗篷后，向崔太后告假，“我半月后要去陳留一天。”他是朝中重臣，無令不得離京，他要先得到崔太后批準(zhǔn)才能離京。

    崔太后倚著扶手問他：“你去哪里？”

    謝簡道：“去陳留看我兒子孫女?！?br/>
    “這會想起父子之情了？”崔太后剛被謝簡刺了下，心情有些不好，聽謝簡說要去陳留看孩子，立刻譏諷他水中花般的父愛。

    謝簡笑道：“終究是我兒子，我將來香火還要他們來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