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晚風如同絲綢般柔順,拂過大街小巷,半掩著落日的山脈,其影子拉得老長,在科奇城里,九凜南溪和蘇寒兒拉著手,漫步在回南溪舍的路上,兩人一言不發(fā)。
“好奇怪的感覺?!本艅C南溪這樣想到,他從未感覺到這種奇怪的感覺,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其實對于九凜南溪來說,他們相處才不過幾天,所以九凜南溪對于蘇寒兒的不信任是在所難免的,而蘇寒兒從靈狐形態(tài)算起,卻和九凜南溪親密相處一年多了,每天不是被抱在懷里,就是趴在他的肩膀和頭上,自然也是多了也依賴。
九凜南溪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極致的黑暗,深入骨髓的絕望,親人背叛,就連父親也只是將他作為一顆棋子,他所生活的陳府一切都是假的,就連親情都是假的,他的內(nèi)心早已被磐石封閉,對于他而言,這世間剩下的只有冷漠和透徹心扉的寒冷。
其實九凜南溪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蘇寒兒的哭泣流露出的真情實感,是他在那個虛偽的家族從未感受過的,而他所也不知道,正是蘇寒兒這種真誠才真正開始慢慢瓦解他冰冷的內(nèi)心,但他自己卻沒有發(fā)覺,潛意識的認為安慰她是自己的計劃。
同樣的,因為九凜南溪的這一年多的照顧,蘇寒兒那顆早已破碎的心也開始慢慢復(fù)蘇,慢慢的受到了拯救。兩顆受傷的心碰撞在一起,兩個灰色的世界也開始交織在一起了。他們并不知道,兩人的真正的信任便是從此刻開始的。
九凜南溪感受著蘇寒兒小手的溫度,他們一言不發(fā)的走著,氣氛略顯尷尬。
就在他思索怎么開口聊天之際,突然他的影子不自然地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是影衛(wèi)的急報,隨后他感受著影衛(wèi)傳來的信息。
“影衛(wèi)傳來消息,前方500米處出現(xiàn)3名和軀一重的黑衣人埋伏,很明顯是對你來的,看來蕭立蠢貨依舊對你戀戀不舍?!本艅C南溪對蘇寒兒說到。
“那你打算怎么辦?”蘇寒兒微微偏頭。
“現(xiàn)在你是我的妻子,盡管我的實力不如你,但我還是要盡全力保護你。”九凜南溪微微一笑,用手指刮了一下蘇寒兒的瑤鼻,“不過目前沒必要和他們硬碰硬,換路吧,懶得和他們糾纏?!?br/>
蘇寒兒微微愣了一下,嘴角閃過一絲不可察覺到微笑。
過了一會兒。
“前面也有埋伏?!本艅C南溪眉頭輕皺,明顯是被今天是不容易脫身了,“看來蕭立那小子今天是要吃定我們了?!?br/>
“現(xiàn)在退無可退了,你想怎么做?”蘇寒兒看向了九凜南溪。
“只能硬闖了,對面三個人,我應(yīng)該能拖一個人幾分鐘,另外兩個你迅速解決掉吧?!本艅C南溪此時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看來連你也沒有辦法了?!碧K寒兒輕笑到。
“畢竟是武力上的硬碰硬,我也沒有料到那家伙蠢到如此地步,竟然還敢對我們出手?!本艅C南溪無奈到。
“交給我吧?!碧K寒兒隨意說道,“區(qū)區(qū)三個和軀,還留不住我們?!?br/>
“你小心點,我來吸引火力和暗中支援,如果有危險千萬別勉強自己?!本艅C南溪囑咐到,雖然蘇寒兒是化歸十重,但是畢竟煉體一途所依靠的是自己的戰(zhàn)斗技巧與經(jīng)驗。
“放心吧,放心吧,我可沒這么弱?!碧K寒兒撅了撅嘴。
安排完畢之后,蘇寒兒和九凜南溪便繼續(xù)向前走去,看著眼前一片房區(qū),九凜南溪嘆了一口氣,然后繼續(xù)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到了某個位置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隨后九凜南溪厲聲道:“出來吧,不用藏了?!?br/>
突然,某處房頂跳出三個人來,將九凜南溪和蘇寒兒圍在其中。這三個人均為和軀一重,九凜南溪眉頭也是微微一皺。
“小子,感知挺敏銳啊。”一個瘦高高的黑衣人怪笑到。
“小子,你自廢四肢,交出那個女的,饒你一命。”另一個胖胖的黑衣人看到蘇寒兒那絕世容顏之后,不由得心一動,兩眼放光,“如此美人,被你糟蹋了,簡直是便宜你了。”
“呵呵,在你們的任務(wù)中有一條應(yīng)該是殺了我吧,就這么隨意更改任務(wù)就不怕你們的主人要了你們的小命,不過不要緊,因為你們活不過今晚。”九凜南溪冷笑到,此時10個影衛(wèi)皆潛入三人的影子中,隨時做好待命的準備,雖然影衛(wèi)只有普通人的實力,但是稍微拖一下還是辦得到的。
“這小子,區(qū)區(qū)取靈三重,居然這么狂!”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嘲笑到。
“別和這小子廢話,直接殺了,至于這小娘子,讓我們哥幾個先玩一玩,然后再交給雇主?!闭f著,三個人發(fā)出來猥瑣了笑聲。
“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蘇寒兒聽著這也粗鄙之語,臉色冰冷。
“喲,這小娘子有意思!”那個瘦高高的黑衣人怪笑到。
此時蘇寒兒松開了牽住九凜南溪的手,一把紅色長劍浮現(xiàn)在其手中,淡藍色的劍身,刻畫著兩只鴻雁,紅色的劍刃,紅色的劍柄,龍飛鳳舞的寫著驚鴻兩個白色的大字,整把劍上面流轉(zhuǎn)著藍色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你的本命武器。”九凜南溪看見此劍,不由得心中贊嘆一句,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把劍來歷不凡。
“讓你看看我的實力?!碧K寒兒看向九凜南溪,淺笑到。
隨后蘇寒兒眼睛輕輕閉上,感受著三人在空中的進攻動作,手中長劍揮舞,就是現(xiàn)在,蘇寒兒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
“游露淺吟?!碧K寒兒淡淡說到,殺伐之氣瞬間爆發(fā)出來,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似乎有幾片鴻羽飄落,天空一道紅芒閃過。
“怎么會?”那位胖胖的黑衣人一臉不可置信,隨后他的身體如同被切碎一般不斷脫落。
另外兩人的身體也憑空瓦解,一片片碎肉落到到地上。
此時,蘇寒兒也重新出現(xiàn)在原地,緩緩睜開雙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走吧?!闭f罷,蘇寒兒不等九凜南溪反應(yīng)過來,便拉著他便離開了此地,朝著南溪舍走去,九凜南溪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寒兒實力如此強悍。
“這把劍叫什么名字?”九凜南溪率問到。
“驚鴻。”
“驚鴻?似乎聽說過。”九凜南溪摸了摸下巴,仔細回憶著,但有沒有思緒。
“行了行了,你不是也有湘妃嗎?”蘇寒兒收起了驚鴻,轉(zhuǎn)移話題到,她不希望九凜南溪過度關(guān)注這驚鴻的來歷。
“好吧?!本艅C南溪也聽出了蘇寒兒的意思,“不過,計劃又要稍微添加一項了?!?br/>
“殺了蕭立?”蘇寒兒也猜到了。
“對,但不能就這么便宜他了。”說罷,嘴角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在九凜南溪和蘇寒兒走后不久,就有九道人影從三個地方飛射而來。
“下手之人武器應(yīng)該是劍?!币晃皇稚夏弥p刀黑衣人說到。
“此人劍法極其凌厲,速度極快?!庇钟幸晃缓谝氯嗽u價到。
“此次任務(wù)可能要終止,對手的情報和雇主提供的不一致,而且從我們發(fā)覺打斗到我們趕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可見其實力極其強悍”一位壯碩的黑衣人分析到。
“我贊成七弟的看法,我宣布任務(wù)結(jié)束,回去稟報雇主?!币晃患t衣人命令到。
“是,大哥?!币恍泻谝氯说皖^行禮。
隨后一行人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南溪舍
蘇寒兒洗漱之后,穿著簡單的裝束上了床,九凜南溪也坐在床上,此時九凜南溪透過窗戶,看著天上的皓月,它遺世獨立,潔白的銀幕懸掛在九天之上,地上的花草灑落一層銀灰,外面的景色很寧靜,而他的內(nèi)心卻異常喧鬧。
“今天我想冷靜一下,明天再和你討論接下來的計劃吧。”九凜南溪轉(zhuǎn)過身來。
“嗯,我也有此意?!碧K寒兒輕輕說到。
不一會兒,九凜南溪就聽到蘇寒兒微弱且均勻的呼吸聲。
九凜南溪也躺了下來,背朝著蘇寒兒,聆聽著夏夜的蟬吟,沉沉睡去。此時,九凜南溪的身體竟然散發(fā)出了微弱的金光。
九凜南溪的夢境
“嗯?這是哪里?”九凜南溪睜開了眼,環(huán)顧著四周,眼前的景象極其陌生。
九凜南溪此時正身處一片風景秀麗的山谷,滿山的桃花,風兒輕輕吹過,飛起一片片桃花,落下了一場絢麗無比的桃花雨,九凜南溪看著眼前的山谷,前方有一條小道,他愣片刻,但還是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九凜南溪便看到一棟棟草房,小道縱橫交錯,雞犬相聞,農(nóng)人耕田,織者飛梭,生活似乎其樂融融,他有些警惕,但還是下意識的沿著道路走著,不一會兒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座涼亭。涼亭里坐著一位白衣男子,儒生樣貌,風度翩翩,面前放著一副棋盤。
“你終于來了。”男子朝著九凜南溪微微一笑。
九凜南溪,警惕之意極具擴大。
“過來吧?!蹦凶虞p輕說到。
九凜南溪身體不受控制的走向了涼亭,在男子對面坐了下來,他此時大為震驚,修靈一途!九凜南溪立刻明白了,便坦然接受了,因為面對修靈,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你也不必如此拘謹,因為這里是你的夢境。”男子面帶微笑,耐心解釋道。
“但你明顯不是夢中之人?!本艅C南溪也微微笑到,拱了拱手,“在下九凜南溪,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林陣,你也可以稱我為——陣法之神?!卑滓履凶幼旖俏⑽⑸蠐P,手指在空中隨意畫了一下,便憑空浮現(xiàn)出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九凜南溪,“你知道嗎,夢也是一方世界。”
九凜南溪接過便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
“有意思,你不怕我在茶中下毒嗎?”白衣男子笑到。
“你能輕易取我性命,何必如此麻煩呢?”九凜南溪禮貌的回答到。
“有意思,此等年紀心性確是如此沉穩(wěn)聰明?!卑滓履凶狱c點頭。
“閣下過譽了,閣下將在下召喚于此,并不僅僅是邀請在下喝杯茶吧?!?br/>
“沒錯,本座一絲殘魂寄宿于那本《源宇》,也就是你的無字天書,沒想到你們的伴生天賦技能覺醒之法激活了我設(shè)置的封印,這些年我知道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便找個時機想和你談?wù)??!?br/>
“在下與閣下有何可談的?”九凜南溪大為不解。
“你失去的太多了,就沒打算改變嗎?”白衣男子問道。
“我已經(jīng)改變了,煥然一新,我從未如此清晰的認識過我到底是誰?!?br/>
“我和你很像啊?!卑滓履凶娱L嘆一口氣。
“在下駑鈍,還請閣下細細說來?!?br/>
“謀劃天下而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一直做出的決定,都是對計劃最合理的決定,”白衣男子略顯惆悵的看了九凜南溪一眼。
“是嗎?那我失去了什么?”九凜南溪反問到。
“人之本源。”白衣男子若有深意的回到。
“嗯?”九凜南溪沒有聽懂。
“天下蒼生,對你而言是什么?”白衣男子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只是一個數(shù)字?!本艅C南溪從未想過。
“兒女情長對你來說是什么?牽掛?羈絆?不,對你來說是累贅吧”白衣男子說到。
九凜南溪沒有反駁,事實上他潛意識認為確實如此。
“失去最珍視之人,珍視之物,成為孤獨的統(tǒng)治者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嗎?”白衣男子又問到。
“我曾經(jīng)也相信過這世界,懷揣著真誠坦率的面對著這個世界,但是,世界卻背叛了我,讓我失去了我的一切,受盡折磨,最終背叛我的只有孤獨,當我縱橫天下時,這一切將不再孤獨?!本艅C南溪淡淡的說到。
“你需要蛻變,你已經(jīng)走向了極端,極端的盡頭是自我毀滅,就像我一樣,留下這一縷殘魂飄蕩在這塵世,我一手造就了諸神之戰(zhàn),神輝生靈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你手上的《源宇》是我能為世界做出的最后的補償。”
“在下不解?!?br/>
“我曾窺視未來,元意大陸終究有一天會回到神輝,《源宇》上面記載著我的畢生所學(xué)所創(chuàng),也記載了諸神之戰(zhàn)的真相,但是這本書就是我將宇宙本源之力化形而成,宇宙本源之力是引發(fā)諸神之戰(zhàn)的根本原因?!?br/>
“為什么告訴我?”
“在我推演的未來中,這本書將會流向到正確的人手里,而你是最重要的推動著,不過。”白衣男子笑著。
“不過什么?”九凜南溪略感不滿。
“你將不會是一位孤獨的人,值得珍惜的人將會指引著你走向正確的道路?!?br/>
“這世界又何有值得我珍惜的人,我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清洗這骯臟的世界,抱歉,你所期盼之事注定不會發(fā)生?!本艅C南溪冷笑到。
白衣男子沉默了,他在期盼上輕輕的落下了一枚子,隨后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句話,“狼煙四起的時代充斥著血與淚,但也充斥著人間真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br/>
九凜南溪看著這一盤棋,黑子占據(jù)了所有優(yōu)勢,卻在最后一顆棋子落下時卻將自己陷入了絕境。他看著這一盤棋沉思了很久,隨后一股金色的光芒涌入眉心,忽然眼前的景象漸漸消失。
南溪舍
“南溪?”
“嗯?我的頭好疼?!本艅C南溪感到頭疼欲裂,但是似乎枕著一個軟軟的東西,他睜開眼,他看到了一張充滿擔憂的絕世美顏,原來是蘇寒兒在給他膝枕,九凜南溪掙扎的爬了起來,拍了拍頭。
“你還好嗎?一直沒醒來,面露痛苦之色,怎么喊你也沒用?!碧K寒兒擔心的問道。
“沒事,我只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九凜南溪隨意敷衍到。
“嗯?!碧K寒兒輕哼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失落。
九凜南溪看著桌上已經(jīng)成糊的面條,輕嘆了一口氣,摸著蘇寒兒的頭。
“我和你細細說一下吧,我說過我要給予你信任,更何況你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