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雪與云游走出酒樓,正好碰上尋找大夫的尚書李德文帶來了一名手提藥箱的大夫。
看著蘇櫻雪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一臉驚訝,迎上前,關(guān)切地詢問著:
“娘娘無恙了嗎?老臣已將大夫請來了,不如讓大夫給娘娘請一下脈,娘娘意下如何?”
蘇櫻雪緋唇微揚,眼中難掩笑意地反問著:
“李大人覺得本宮這個樣子,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啊?這……”
蘇櫻雪大笑著,向外大步走去。那份灑脫,讓身后的云游,心中多了一絲不明的情愫,在胸口處蕩漾。
他嘴角微翹,搖了搖頭,拍了拍尚書李德文的肩膀,尾隨在蘇櫻雪身后,走出了酒樓,留下一臉茫然的李德文,還在原處發(fā)呆,一時反應不過來。
皎潔的月光,從天空映射而下,云游有種預感,從此以后,皇宮將再也不會如往昔一般平淡乏味,因為她變了,變的開朗大方,變的愛折騰,每天都能折騰出一點新花樣,讓冷清沉悶的皇宮,多了一些生氣。
“今日真是多虧了娘娘,卑職替皇上謝過娘娘,若沒有娘娘,恐怕蘇將軍幾萬大軍,就要埋沒在那片茫茫的雪山中了?!?br/>
云游像是沒話找話般,向蘇櫻雪道著謝。
加上他心里明白,皇上元祁與淑妃蘇櫻雪的誤會,已經(jīng)太深太深,恐怕解開倆人的心結(jié),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只能他替皇上元祁道謝。
皇上元祁最近真的變的太多太多,變的有些讓云游都快不認識了,但云游卻知道,自己不能離開他,這是他曾經(jīng)對皇上元祁的承諾,唯有希望他能盡快醒悟。
“本宮才不是為了那個昏君呢!本宮是為了我那個常年征戰(zhàn)在外的哥哥,本宮怕他和幾萬大軍出了意外,那可都活生生的人命呢!本宮沒有皇上的冷酷無情?!?br/>
蘇櫻雪清秀的臉上,明顯有著對元祁厭惡至極的表情,那個昏君,有點神經(jīng)兮兮,忽冷忽熱,做出來的事,總是那么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他明知道元銘喜歡自己,他卻故意拉自己去元銘的“逍遙王”府與自己……
蘇櫻雪想起在逍遙王府的那一夜,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紅暈,以及憤怒表情。她忍不住地詢問著:
“那個云游,皇上他以前與蘇櫻雪……不是,是與本宮的事,你知道多少?”
“娘娘想知道什么?卑職定當知無不言。卑職小時候被皇上所救,自幼跟著皇上,按理來說,娘娘的父親蘇建英,也算卑職的半個師傅,只是卑職身份低賤,只能遠遠觀望而已。所以娘娘與皇上的全部,卑職不敢說全部知道,也可以說知道十之八九?!?br/>
云游眼神清澈,沒有任何閃爍般,直盯著蘇櫻雪的眼睛說道。
穿越成蘇櫻雪的展小小,一聽,心想,看來我找對人了,如此想著,她脫口而出:
“那你可知道為什么本宮與皇上還未……”
“圓房”倆字,卡在蘇櫻雪的嗓子眼里,云游是一名男子,她再怎么大方,不拘小節(jié)也不能向云游提起來,想到這里,蘇櫻雪又深深嘆息一聲說道:
“沒事了,送本宮回去吧!”
“???”
云游驚愕,不知道為什么蘇櫻雪只說一半又不說了,身份使然,云游沒有再追問,便額首說道:
“是。”
倆人不再說話,云游默默地跟隨在蘇櫻雪的身后,走到了“錦繡閣”。
看著蘇櫻雪一直走進了“錦繡閣”的院落,云游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了片刻的失落,他大喊了一聲:
“娘娘,請等一下?!?br/>
“什么事?”
蘇櫻雪沒有回頭,她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自戀的毛病犯了,她竟然感覺到云游對自己與往昔不同。
那晚在“逍遙王”府,元祁明確地告訴她,皇家沒有“休妻”這一說,她這輩子恐怕都擺脫不了她頭上淑妃娘娘的頭銜,所以她這一生恐怕除了死,難擺脫渣男的糾纏。所以,從今往后她要與所有男子保持距離,否則只會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上次她與云游的事,便是一個警告。
“那個……”
云游遲疑了片刻說道:
“娘娘以后不要再從狗洞鉆出去了,若有什么事?可以找卑職幫忙,只要卑職還活著,愿意為娘娘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好,謝謝!本宮記下了。那本宮現(xiàn)在還真有一個忙,需要你的幫助?!?br/>
蘇櫻雪猶豫片刻,轉(zhuǎn)過身,面對云游說道。
“娘娘請吩咐,卑職愿為娘娘效勞?!?br/>
云游恭敬地拱手說道。
“等會皇帝回來,問起本宮的事,你便說是你拜托本宮去的,總之壞事,你就說是本宮干的,所有功勞,你便攔在自己身上,本宮不想與他有任何牽扯,本宮只希望他討厭本宮,只有如此,本宮才能與他劃清界限,你可能做到?”
蘇櫻雪琥珀般晶瑩剔透的眼睛,直盯著云游詢問著。
“卑職糊涂,娘娘的意思是,難道讓卑職將娘娘所有功勞抹掉嗎?為什么?只有皇上知道了娘娘的好,才能與娘娘破鏡重圓不是嗎?”
云游聽著有些云里霧里,有些不敢置信地詢問著。
“云游,你在皇宮多年,難道還看不懂嗎?上次在冷宮里,本宮差點死掉之事,便是例子。只有皇上討厭本宮,本宮才能安穩(wěn)地活著。還有,如果他自己發(fā)現(xiàn)不了本宮的好,只憑你的片面之詞,他只會認為你我不清不楚。別人稍一點火,他便會胡思亂想,甚至會追查到底,到時候本宮說的所有謊言,都會大白于天下,到時候皇上容不了本宮,朝臣更不會放過本宮,本宮便真的沒有活路了,不是嗎?”
蘇櫻雪給云游洗腦道,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只想讓他,看到她最壞的一面,她要他討厭她,遠離她?!?br/>
蘇櫻雪的話,在云游心中蕩起波瀾,也許她說的對,皇宮之中,誰的恩賜最多,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除非皇上真正愛上這個女人,如沐凌蝶一般,日日恩寵,才能及時保護她。
可云游明白,當一個人心中已經(jīng)住著一個人了,便很難再住進另外一個人,元祁此時的心中,在云游看來已經(jīng)住著沐凌蝶,如果真是如此,還不如讓淑妃娘娘遠離紛爭。
“好,卑職聽令便是?!?br/>
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答應一聲,只能祈禱著皇上元祁能夠盡早自己發(fā)現(xiàn)蘇櫻雪的好。
云游說完,離開了“錦繡閣,”他要回去保護皇上,不管皇上元祁如何討厭他,他都有責任保護他。
在元祁回到宮中,問及蘇櫻雪的事,云游含糊其辭,如蘇櫻雪所希望的那般,將所有功勞攔在自己身上,還有幾位大臣們的身上。
提起身上的傷時,云游也是一言帶過,并不愿意多說什么,元祁知道云游與他之間有了隔閡,便不再追問,有意疏遠了云游。
之后的幾天里,元祁很忙,忙著為蘇子巖準備大軍所需物質(zhì),親力親為的督促內(nèi)務府趕制棉衣。
蘇櫻雪也很忙,忙著為宮女太監(jiān)們看病,診病,親自熬藥,仿佛一切歸于平淡。
互不相干,這樣的生活,讓蘇櫻雪有著短暫的幸福,她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這天,太陽剛剛落山,“錦繡閣”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這人一進屋,嚇了所有人一跳。
只見此人眼神空洞,似乎受到了什么驚嚇,臉色有些蒼白,原本一雙明亮的眸子,此時有些渙散,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驚懼,唇被她自己咬得發(fā)白,整個人如同一具僵尸一般,面無表情,瘦骨如柴。
“穎兒,這位是?”
穿越成蘇櫻雪的展小小并不認識她,便向床上的穎兒,詢問著。
“這……這不是鄭婕妤嗎?怎么把自己搞成這般樣子了?”
穎兒知道蘇櫻雪失憶,不認識宮里許多人,便替蘇櫻雪詢問著。
鄭婕妤聽穎兒問起,仿佛忽然間有了表情,突然跪倒在蘇櫻雪的面前,聲淚俱下說道:
“嗚嗚……臣妾聽聞淑妃娘娘會醫(yī)術(shù),想請娘娘為臣妾看一看。臣妾自從上次被皇上喊去侍寢,惹得皇上不快,回去之后,便日日失眠多夢,常常出現(xiàn)幻覺,看見皇上就在臣妾面前,可是一伸手卻發(fā)現(xiàn)都是幻影,臣妾食不下咽,已經(jīng)多日未曾進過食了。”
蘇櫻雪看著可憐兮兮的鄭婕妤搖了搖頭,暗罵一聲:
“該死的渣男,你怎么把人家好端端的姑娘,給折磨成這個樣子的?”
“妹妹快快起來,不用拘謹,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憐之人,都是不受皇上寵愛的人,以后我們便以姐妹相稱好了。”
蘇櫻雪一副溫和的樣子說道,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只要不見到元祁,都可以平心靜氣。
“可以嗎?”
鄭婕妤不敢相信地驚喜詢問著。
因為失寵的原因,就連她自己宮里的下人,都不把她當回事。她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可是卻沒有太醫(yī),愿意為她來看診。
“妹妹沒有請?zhí)t(yī)為妹妹瞧瞧嗎?”
蘇櫻雪扶著鄭婕妤坐下,關(guān)切地詢問著,只是蘇櫻雪不問還好,這一問鄭婕妤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嗚嗚……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派人請了幾次太醫(yī),可太醫(yī)那邊給出的回復說,皇上提倡節(jié)約,藥品也極為珍貴,以后各宮若沒有要死的病,便不要隨意看診,浪費藥材。如今宮外的大夫,請不進來。宮內(nèi)的太醫(yī)又不給看診,所以才成如今這個樣子。妹妹聽說姐姐會醫(yī)術(shù),又肯給宮女太監(jiān)們看診,便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來的,求姐姐施以援手,妹妹還不想死。從此以后,妹妹不會再與姐姐爭寵。妹妹心已死。”
鄭婕妤說著,再次跪倒在蘇櫻雪的腳下,懇求著。
“簡直豈有此理,這個渣男,簡直就是畜牲,看個診能花多少錢?罷了!罷了!別擔心,有本宮在,必會將你醫(yī)好,至于那個負心的男人,就讓給那個妖女自己留著吧!女人就應該為自己而活。不懂得真心的人,便不配擁有我們的愛,你說呢?”
蘇櫻雪反問著,將鄭婕妤再次雙手扶在一把椅子上讓她坐下,一邊幫她按摩著頭部,讓她放松一些,一邊說著。
其實元祁也很冤枉,這些事情都是沐凌蝶在興風作浪,卻讓元祁背了黑鍋而已。
見蘇櫻雪毫無架子,也沒有任何瞧不起人的樣子,鄭婕妤破涕為笑說道:
“淑妃娘娘莫不是同本宮一樣,也對皇上死了心?”
蘇櫻雪沒有說話,搖了搖頭,拉過鄭婕妤的手為她一邊診脈,一邊悄聲說道:
“本宮從未動心,何來死心?”
蘇櫻雪幽默風趣的樣子,將鄭婕妤給逗樂了,倆人掩嘴而笑。
偏偏這個時候,門外傳來小太監(jiān)劉文尖聲喝道:
“皇上駕到,請淑妃娘娘出來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