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出門右轉(zhuǎn)第一間房子,可以沐浴,也有干凈的衣服換,不過你動作可要快點哦,我們還等著你來報仇呢。”云征月跟九月說道。
九月聽了他的話,點點頭,馬上就按他說的出門去,身上全是海水的咸味兒,還有鹽粒兒,感覺很不舒服,在水下的時候還感覺不到,這不一上來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這時云征月已經(jīng)在替韓君夜從水中提出氧氣瓶,他們兩人之間做事到是默契的很。
九月在云征月告知他的房間浴室里用了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卻是一直沒有見到韓君夜過來。他想著云征月的話,沐浴很快,跟個急行軍似的,最多五分鐘,然后便換了身干凈舒爽的衣褲出來找人。
此時,他也確定了方才自己的感覺,他們果然是在一條船上,而且,是一艘外觀上看就挺漂亮的白色游艇。若是他剛經(jīng)歷了之前的那番彌漫著硝煙的追逃之行,這會子置身于這游艇之中,倒會給人以拍偶像劇的錯覺。
只是漂亮的甲板上卻是沒有人,他又找到前方的駕駛室去。他們兩人果然都在那里,開著幾方監(jiān)視器。
“穿上這個?!表n君夜扔過來一件古怪衣服,象白大褂,不過挺沉的,也很厚,象襯了層類似金屬的物質(zhì)。
“這是屏蔽信號的?!彼唵蔚叵蚓旁陆忉屩?。
乖乖,一件衣服還有這樣的高科技功能?九月連忙把衣服穿上身。云征月和韓君夜兩人都是各有其事,也沒再怎么分心出來理會九月,九月無聊之中也歪著頭看向那些個在他眼里頂神奇的屏幕。
監(jiān)視器里的圖案黝黯還帶著一點點暗紅顏色,不是太好看清。他仔細看了半響才發(fā)現(xiàn),屏幕中顯示的應(yīng)該就是他們剛才藏身的貨倉,一群人拿著槍支武器,從這個貨柜后方閃往那個貨柜后方,小心翼翼推進。
看那些人此時如臨大敵的樣子,九月覺得還真是可笑,要知道他們早已逍遙的坐在此地啦。
云征月和韓君夜俱是全神貫注看屏幕,還不時地交換著兩句:
“沒想到雙槍哥阿凱也來了?!?br/>
“喲,那不是爆破小行家阿山嗎,嘖嘖,風(fēng)那個家伙這次還真是大陣仗啊……”
他們對鸞幫的人馬看來非常熟悉。九月略為詫異,隨即又釋然,他們原本出身鸞幫,況且現(xiàn)在又做情報工作,哪里會不熟悉。
突然韓君夜又再開聲,聲音肅殺無比。
“是宋致紹!他終于也進來了!”
九月一驚,忙側(cè)過頭去看。監(jiān)視屏一角,真的是宋致紹,一臉陰鶩神色。
韓君夜轉(zhuǎn)頭問云征月:“云爺,是不是該下手了?”
而云征月,懶洋洋的說:“你該問問九月,現(xiàn)在他是最有資格定他們生死的人。他是受害者嘛。”
九月不明所以。而韓君夜拉過他的手,鄭重的交過一個遙控器。
“九月,”他對九月說道,眼睛深深的望進九月的眼里?!爸灰惆聪逻@個掣,現(xiàn)在在庫倉里的所有人,包括那個把你害慘了的宋致紹,馬上就會炸得灰飛煙滅?!彼旁?,指那個掣說明著。
遙控器上有許多掣,不過韓君夜指給九月按的那個掣做成紅色,最大也最明顯。紅色……代表著鮮血的顏色。
九月接遙控器的手一抖。這……這么多人的命,要自己來親手殺死?之前,他殺過雞,剖過魚??墒菤⑷恕瘃敚瑳r且是這么多人的生死一下子操在自己的手里。
而韓君夜,他看著九月,目光深沉,淡淡地說:“事不宜遲,至多再過五分鐘,他們就會搜遍這個貨倉,同時他們信息中心那邊也會發(fā)來信息,說失去你的信號發(fā)射?!?br/>
九月明白韓君夜的潛臺詞,若是他不趕快下手,以后很難再有這樣絕妙的把對手全軍盡殲的機會。
可是……
他曾經(jīng)那樣恨宋致紹,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墒乾F(xiàn)在一切苦難已經(jīng)過去,而他造成的誤會,他也與韓君夜解說分明了。這個時候卻要他殺了宋致紹……說實話,九月還真是狠不下心去??墒撬植桓腋n君夜說放過宋致紹。畢竟他聽得出來韓君夜剛才說起了宋致紹,話音里那份恨意是那樣強烈。
遙控器拿在手里,那樣燙手,不過幾秒鐘,九月的手心就沁出汗水,濕濕的。
“九月……”韓君夜側(cè)著頭望向他,眼睛里有些疑惑神色。
九月卻是后退了一步。要一個從沒下手殺過人的人殺人,真的很難。那種心底濃濃的罪惡感,無法忽略。以前生活在暗巷的時候,生命那樣卑微,連一個管幾條街區(qū)的小幫會頭目,也可以輕賤他們的生死??删褪悄菢?,他也掙扎著活了下來。生命……無論附加有多么悲傷或痛苦的情愫,可是說到底,它對每一個人只有一次。
就說他自己,也許他的生命在那位風(fēng)爺?shù)难壑形⒉蛔愕?,可是在韓君夜的眼里,在小妹七月的眼里,在他自己的眼里,它仍是彌足珍貴的。而眼前顯示器里晃動著的人影們……也許他們都不是好人,混著幫派,可是每一個人背后,會不會也有很重視他們,很珍視他們生命的親人呢?
說真的,九月做不來輕賤生命的事。正因為自己的生命屢屢被輕賤,更知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說起來好似想了許久,其實所有念頭以光速在大腦里閃回,不出一分鐘,他就已經(jīng)在心里作了決定。他把拿著遙控器的手放在背后,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韓君夜詫異的望著他。
九月深深地一呼吸。他從來沒有違拗過韓君夜,總是順著他??墒沁@一次……也許他們過慣了刀頭舐血,看淡生死的生活,而他……他不過是個連初出茅廬都談不上的無為小子,他做不到那樣視人命如草芥。
九月終于開口,說道:“夜……我,我想放過他們?!彼恢本o張地盯著韓君夜。盯得很用心,他甚至清楚地看到了韓君夜的瞳孔放大了一下,然后才收縮成正常的大小。
九月猜測著他一定是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