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自然有些小游戲。
姜萱素來不喜歡那些流汗的運動,就自告奮勇的坐在一邊,拿著根沾了顏色的鵝毛在紙上記錄,說是給大家計分。
沈大娘子勝負(fù)欲激增,玩什么都很認(rèn)真。
女兒見們可以玩的游戲不多,被沈大娘子這么帶動起來,氣氛瞬間就熱烈了許多。
“你幫我記著,我去更衣。”
碧荷接過鵝毛,關(guān)切道:“讓松柳跟著吧?!?br/>
松柳已經(jīng)起身,在一旁侍奉。
“你好好計分,可不能出了漏子?!?br/>
姜萱對美合的家不熟悉,這也是第一次來。好在除了松柳,還有另一名府中的婢女帶路。
更衣后,感覺渾身上下都舒服多了,姜萱這才走出茅廁,用澡豆仔仔細(xì)細(xì)的把雙手洗凈。
又走了幾步,眼前突然多了幾棵造型別致的松樹。
“這也是?”
婢女聰慧,連連點頭:“這也是郎主送給夫人的禮物?!?br/>
姜萱竟有些好奇了,是這位夫人真的喜愛花卉苗木,還是美侍郎送禮的方式比較別致。
“郎主覺得夫人喜歡?!?br/>
姜萱也聽了個‘閑話’,好奇心終于得到了滿足,整個人都舒坦了。
回去后,沈大娘子果然依舊玩的熱鬧,臉都漲得通紅,簡直是恨不得跳起來。
姜萱這一次玩的很開心,回去的路上嘴角都沒落下來過。
她開心了,可有的人要失望了。
美沖的確是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娘子走來,可他如何上去搭話。要是貿(mào)貿(mào)然上去,肯定沒靠近,就被丫鬟和婆子給趕走了。說不定遇到個脾氣暴躁的,還要罵他一句登徒子。
他一點也不想在姜萱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輕浮的形象。他想啊想的,竟沒任何時間合適。
“郎君,三娘來了?!?br/>
三娘說的正是美合,不像姜家因為子嗣稀少,男女皆按照順序排列。如姜若的行十三,并非說她前面還有十二個姊姊,而是在兄弟姐妹中,她恰恰是第十三位。而美合,她在姐妹們中排行第三。
美沖一聽到妹妹來了,忙迎出去。
“你今日招待客人,也累了一天了,怎么這會兒還過來?!?br/>
美合先嗔了他一眼,才打趣的說:“我要是不過來,有人就要夜不能寐了?!?br/>
“我如何就……”
“七娘?!?br/>
兩個字堵了美沖的嘴,讓他說不出話。
“阿兄究竟是如何想的?”
美沖讓人給她勘察,才問:“什么是如何想的?”
“七娘啊?!泵篮虾掼F不成鋼的說:“你是怎么打算的,我心里也得有個數(shù)?!?br/>
“我……”少年慕艾,面對生身妹妹也不好把這隱秘吐露。
“你說嘛。我也看看你是如何想的,好有個對策?!泵篮险0椭?,“你不會認(rèn)為你想娶七娘就得嫁吧。”
美沖也沒有那么自大,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為只要他去提親,姜萱就一定會應(yīng)下。他只是突然發(fā)覺,原來除了要擺平父母,讓他們答應(yīng)這門親事,還有其他結(jié)果等待著他。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br/>
“要說我,你總這么瞻前顧后的也不是個辦法。你既然喜愛七娘,就得拿出個章程來。我可告訴你啊,要不是因為七娘的家人惹著麻煩,耽擱到她這個年紀(jì),可你沒惦記的份?!?br/>
美沖很清楚,姜家女郎是個很好的女子。要不是因為姜延波和小簫氏,她的婚事一定會進(jìn)行的很順利?;蛟S在她八九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定了親。
“好妹妹,你快和我說說,我該怎么做。”
*
馬車走到半道上,姜萱忽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碧荷和松柳都緊張不已,唯恐她是真的受了涼。
“什么受涼不受涼的,就不能是有什么人在想我。”
碧荷一聽,便促狹的說:“必定是那位惦念了?!?br/>
姜萱起先沒懂,而后明白過來,也悄悄紅了臉。
自上次她一疊厚厚的書信后,還以為他必定要責(zé)罵。哪里料到,或許是隔了距離,便也多了思念。他時常會讓人送來一些解悶的小玩意,親手寫得書信也是肉麻至極。姜萱每每看完后,都恨不得把這信燒了才好。
現(xiàn)下被碧荷打趣,她才沒撐住。
馬車行駛到姜家時,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
雖然過了新年,就預(yù)示著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可天黑的仍舊是晚,這會兒已經(jīng)有了些許黯淡之色。
姜萱下了馬車,往里邊走時,正遇到白娘子拿著包袱皮打算離去。
見她進(jìn)門,白娘子往一旁讓了讓。
等人離開了,她才問:“那孩子如今就養(yǎng)在周老夫人那兒?”
“老夫人把那孩子當(dāng)心肝似的寵著,聽說夜里都要爬起來看上好些回?!?br/>
“倒是如了她的愿。既然這么喜歡,就先高興上個幾日吧。蕭莘的孩子呢?”
碧荷吐了口氣,“不愿意養(yǎng)著,丟去給花姨娘照顧了。”
小簫氏本來是想靠著這個孩子打一場翻身仗的,結(jié)果白娘子的出現(xiàn)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不說,她生的竟然也不是兒子,而是個女兒。
女兒有什么用?她想要的是可以給她帶來地位和好處的兒子。
這孩子都出生月余了,可連個名字都沒有。周圍的仆從的,都喊她做小娘子。而小簫氏這個當(dāng)媽的,鮮少去看孩子,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花果雖然生了兩個女兒,可近來也沒有懷過孕,哪里來的奶水。只能把米粥熬化了,再慢慢的喂給那孩子吃。
小小的嬰孩正是母親奶水的時候,每日只能喝米湯。
“花姨娘擔(dān)心死了,就怕這孩子養(yǎng)不大。大夫人也真是厲害,自己生的孩子不理會,反而交到姨娘手里照料。她自己倒好,修養(yǎng)好了,又出門玩了?!?br/>
玩?姜萱笑了笑,她看未必吧。
只是小簫氏也從沒個正經(jīng)事可做,出門散心的事兒,和玩也差不多。
“這孩子既然來到這世上,也是不易。找個妥貼的奶娘給花姨娘送去,就說是我的意思?!?br/>
“婢子省的。”碧荷說,“郎主這段時日一直歇在徐姨娘那兒,已經(jīng)好久沒露過面了。地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