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闕,
這是五方帝中號稱最堅固的帝殿,不過有這個稱呼,也是在經歷過夢之海戰(zhàn)之后。
在那之前,金闕就只是代表著紫陽星尊的住所。
而自從冊焱進入晶殿之后,被嘲諷表情重新回到遇到冊焱之前的澄安子,已經很久沒來到這個永遠不知道有多大的地方了。
雖然從來行事低調,但像今天這樣刻意的把自己來金闕的行蹤從九霄空中抹去,還是頭一回。
鏡宿景雖然很想調侃幾句,但是在看到澄安子的神態(tài)時,還是在心里贊嘆自己的善良一番后,大開一面的放過他。
“……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
“冊焱的雪蓮蕊消失了,為什么?”
澄安子的開門見山讓鏡宿景難得的沉默下來,半晌后也只回出一句。
“是嗎?冊焱進晶殿有多長時間了?”
“四百多年了?!?br/>
“才四百年啊……哎,怎么這么快就開始消失了!”澄安子的回答讓鏡宿景嘆口氣,手指一點一點的劃過扇子面。
那上面雖然什么圖案都沒有,但每當指尖點過紙面時,就會有金色的光芒在落點處溢出,美麗繽紛,爾后,鏡宿景的話隨之落下,仿佛配合著金色光芒一般的優(yōu)雅:“當時也沒有想到,竟然只能用這么短的時間吧,至少也有個一千年,哎,雖然很完美,但是在時間效應上,比我們預期的還要短上許多啊?!?br/>
鏡宿景輕輕的話語讓澄安子一下子警覺起來:“我們?你是不是又和云君知道了什么卻沒告訴我?”
對方終于轉過臉,臉上是一貫的微笑:“只是覺得沒什么必要,所以也就沒有說啦!冊焱她,之所以去璃府修行兩百多年,一來是為了修煉靈法封印。這點眾人盡知,另外一個原因嘛,其實也是基于當年失敗了多次之后得出來的結論。”
“結論?”
“火虐是火息之物,而且不墮生死輪回,要封印這樣的邪靈,必須是能相克火息族的水性之靈,從這點來說,雪蓮花是最適合的生靈,但是云界中的千年雪蓮冰氣太重,無法修成人體。不過,云界有雪蓮的地方很多,云君當時也創(chuàng)造了不少。但都是身體不能適應火息,只能銷毀掉,所以他最后還是依我所言,選中了璃府的雪蓮創(chuàng)造出冊焱,不過你也是知道。即使是璃府的雪蓮,創(chuàng)造出來的不少容器也是沒有用,火息完全不適應她們的身體,幾乎是不用銷毀都能自己死掉,冊焱是唯一一個適應了火息紋的女子,該說是命運嗎……”
本來一直在認真聽著的澄安子。聽到鏡宿景最后一句時,終于把先前的疑惑也一并扔過去:“為什么你知道的比云君還要多?”
“我嗎?”鏡宿景笑瞇瞇的拍著扇子,末了笑得更加燦爛:“我只不過和你們一樣哦。是被云君創(chuàng)造出來的基石之一?!?br/>
“別騙人了,你所知道的事從來都比我們任何人都多,而且你的靈法和底限,沒有任何人知道,紫陽。你到底是誰?”
對方歪歪頭:“澄安子,你今天過來應該不想和我這個五方帝中話最多的家伙談論我的出處吧?”
澄安子點點頭贊同。確實眼下他也沒有心思去管紫陽星尊的事了。
“那你告訴我,雪蓮蕊是冊焱在璃府修煉出來的,相當于冊焱的靈法,既然是這樣,為什么還會消失?”
“因為冊焱離開璃府了。”
“什么?”澄安子一愣。
“不,不,這樣說可能并不恰當,嗯,當時會在璃府兩百多年,為的是讓雪蓮蕊修煉出沒錯,但只要離開那個地方,雪蓮蕊就不能停止修煉,只能保持當初的狀態(tài),一直到耗光為止?!?br/>
“就是說,離開璃府的這四百多年,已經把雪蓮蕊原本在璃府的修煉給耗光了?”
鏡宿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澄安子的神情有了一絲明亮:“那,是不是再讓冊焱回璃府修煉?”
“不是那樣,雪蓮蕊已經不能恢復了。”
原本顯出來的那絲明亮,瞬間消失,澄安子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友人:“……什么意思?”
“冊焱已經不能再憑自己的靈法把雪蓮蕊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這件事很確定!”
“喂……你這樣說是什么意思?!喂,鏡宿景!你是說冊焱不能再封印火虐了?!快點說!”
“哎哎哎,先把你的手松開,你要把勒死了那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鏡宿景努力的發(fā)出聲音,此刻他正被澄安子勒住衣領,因為不自覺,力道沒有控制,若是平常人早就掐死的動作,因為是紫陽星尊而沒有什么大礙,但也確實讓出聲變得困難。
對方冷靜下來,想了一想,依言松開。
“呼,好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冷靜的樣子,你聽著,雪蓮蕊確實已經不能再恢復原狀了,即使再回璃府也沒什么用,何況現在的冊焱也不能再離開晶殿,結界已經形成,何況,何況僅是雪蓮蕊也封印不住火虐??!我們都知道,冊焱是封印火虐的容器,雪蓮蕊是封印火虐的印門,而晶殿是可以穩(wěn)住這些的基石,三者缺一不可。只是云君當時沒有料到時間會這樣短,竟然只有四百多年,枉費他尋找了兩百年?!?br/>
“這些,云君也都跟你說?”
“澄安子,什么話都不能跟別人傾訴的話,是很難受的,云君是,冊焱也是,所以云君才賜予你瓏璃守帝的位置,就算是封印帝,也不可能四百多年都一個人呆在晶殿里,至少得有個人和她說說話吧?!闭f到最后的時候,鏡宿景笑得是前所未有的溫暖,但澄安子卻因為這些話而皺起眉頭:“別開玩笑了,以你和云君當初的設定,我這個瓏璃守帝可不是用來陪說話的?!?br/>
鏡宿景嘆氣:“我知道你不喜歡瓏璃守帝的職責,但是……”
他的話讓澄安子想起了什么,連忙搖頭:“不,沒什么,是我自己答應的,守帝的職責,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闭f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澄安子的聲音變得很輕淺,仿佛沒有再說,但鏡宿景還是從他的神態(tài)中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他嘆口氣,低頭再度看上扇面,那上面,還是什么東西都沒有。
“澄安子,可能的話,我和你一樣,都不希望這個守帝的職責能履行?!?br/>
“可能嗎?”澄安子松開眉頭,表情卻轉成了苦笑:“你每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時,往往事實就會和你說的相反?!?br/>
“別把我的預知能力和這件事混為一談嘛,羽颯總是說我這個能力沒用,就是因為往往重要的事,反而無法預知感應到。”鏡宿景拍拍扇子:“好了,說回來,雪蓮蕊變淡之所以預料到,是因為一開始,云君就知道封印火虐的時間是有限的,不,或者說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在你的璃府修煉了兩百多年吧。”
“那么,一切都是因為璃府的關系……”
“不,完全不是這樣。”輕松否定掉的鏡宿景笑著回道:“冊焱之所以能修煉成雪蓮蕊,是因為你啊?!?br/>
“什么?”
澄安子為鏡宿景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而愣住。
“我和云君早就發(fā)現了,冊焱她啊,其實是因為一直生活在你的身邊,才擁有了封印火虐的靈法?!?br/>
“什……么?”
“水德印帝澄安子,不論是氣息還是靈法,你都很適合冊焱,換句話說,她在璃府的修煉之所以如此順利,會提早進晶殿,是因為長期以來你陪伴左右的緣故。但是,修煉出來的靈法,即使再好,一旦消耗太久也會有個盡頭,四百多年就是個極限了?!?br/>
澄安子煩躁的打斷他:“我不想聽這么多,我只想知道,現在到底有什么辦法可以讓雪蓮蕊恢復?”
“我也說過了,不能恢復了,如果硬說有什么方法的話嘛……嗯,也不是說沒有……”露出一臉傷腦筋的神情,鏡宿景歪歪頭,以合起來的扇子頂住仰起的下巴,一雙金色的眸子不斷的上下打量著澄安子。
“鏡宿景!”
眼看澄安子開始攏手指關節(jié),鏡宿景也打消了再磨下去的想法,收回不懷好意的目光:“就是你啊,你自己哦!”
“什么意思?你是讓我血祭冊焱?”雖然這樣說,但是話語里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仿佛早就準備好的意思反而讓生怕誤會的鏡宿景先搖頭起來。
“血祭?你想得太嚴重啦,實際上要輕松得許多,哎呀,到底要怎么說明才好呢……”在原地轉了兩圈,鏡宿景把扇子折折開開了好次,看著上面的金粉消失又出現。
“是什么辦法?!”
“呃,就是,就是……”
“你什么時候說話變得這么吞吞吐吐的?!方法呢?!”
“別動粗別動粗,方法很簡單,下次你去晶殿時,要了冊焱!”
澄安子瞪大眼睛,松開了手,但是腦海里卻是一片蒼白。
“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