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塵剛剛從藥房里面出來,就警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谷中設下的陣法好像被人動過,雖然來人應該也很精通陣法,但是畢竟這個山谷是云落塵的,有沒有什么變化他自己最清楚。
云落塵恍若嫡仙般的面上眉頭微蹙,莫非是有歹人闖入了這里?
正在他思索間,一只通身翠綠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到了云落塵身邊,小小的頭在他的肩膀上親昵的蹭了蹭。
云落塵的眉頭舒展開來,他試探著朝這只鳥兒伸出了手,聲音溫和:“莫不是,姨母過來了?”
鳥兒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從云落塵的掌心飛了出來,往他住的地方飛去。
云落塵唇邊嗪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跟隨在這只鳥兒身后。
他認得這是鳥兒,姨母經(jīng)常用它來給自己送信,姨母說過,在自己滿二十歲的生日后,會過來見自己。
云落塵雖然和這位陌生的姨母素未謀面,但是谷中他的吃穿用度皆由這位姨母送過來,就連自己的師父,曾經(jīng)聞名天下的神醫(yī),也經(jīng)常在他面前提起這位姨母,皆是感嘆姨母風姿比起云落塵來更甚。
云落塵一心醉心于醫(yī)術,心中牽掛著的,除了醫(yī)術,剩下的就只有師父和姨母。
只是師父前幾年仙去,諾大一個醫(yī)谷里面只有云落塵一個人,若不是姨母經(jīng)常會送信過來,云落塵怕真的是要過著與世隔絕得生活了。
“塵兒,”云落塵還沒有到屋前,便看見了站在屋子前面背對著自己的紅衣女子,一襲紅衣鮮艷如血,女子聽見聲音轉過頭去,面上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姨母,”云落塵快步走上前來對著女子行禮,“您今日怎么過來了?”
“外面的事處理干凈了?!迸幼巳輰嵲谶^盛,總是云落塵自己也對著自己那張如謫仙般的臉,也難免被她驚艷到。
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面容,但是卻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氣質。
一個溫潤如水,一個妖孽如廝。
“不請我進去坐坐,”女子朝云落塵笑了笑,在云落塵溫和的眼神中推開了屋子。
云落塵居住的是一件竹屋,精致優(yōu)雅,朝陽一進去就覺得周身分外的涼爽,仿佛都沒有了在外面的燥熱。
“你這里很不錯。”朝陽懶洋洋的趴在椅子上,仿佛一只無骨的軟體動物一樣。
“姨母喜歡的話,不如在這里多住幾日?!痹坡鋲m抬眼,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是溫熱的,有幾絲熱氣冒出來,朝陽接過茶杯,剛想將茶水弄涼,卻被云落塵攔了下來。
他微微蹙眉:“女子最好不要飲太多涼物?!彼麩o奈的看著朝陽的神色說道“姨母,茶不燙。”
“哦”朝陽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剛剛指尖彌漫著一股霧氣,就算是離得這么遠,云落塵也可以感受得到那股子霧氣中的寒意。
等到朝陽飲完茶之后,云落塵隨便找了一個由頭,給朝陽診脈一番,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朝陽的手腕上,眸色幾經(jīng)變化,最終歸于平靜。
“如何?”朝陽將自己的手縮回袖子里,笑容嫣然。
云落塵面色有些難看,朝陽見狀,撲哧一笑笑了開來:“塵兒怎么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一樣?”
“放心,”朝陽語氣輕柔:“我自己有分寸?!?br/>
“姨母,”云落塵卻不贊成的說道:“當年的事您說什么也不肯告訴我,我從師父口中也只聽見了只言片語,這些年您一人擋在外面,我卻龜縮在醫(yī)谷之中安然度日?!?br/>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骸耙棠?,我已不是當年那個什么都不能做的孩子,有什么事你可以與我說?!?br/>
他在醫(yī)谷之中潛行修習的不僅僅是醫(yī)術,更有毒術,師父曾說他有一份血海深仇,只是到底是什么,師父再也不肯說了。
就連他試探著在信中詢問姨母的,多被她三言兩語推了過去。
“也沒什么,”朝陽別過臉去,眼眶有些微紅,但是聲音卻依舊如常:“我們家落塵長大了呢?!?br/>
“姨母”云落塵聲音低沉的喊了一句。
“好了”朝陽擺擺手,“外面的事我已經(jīng)安排妥當了,”她將茶杯推到云落塵面前,“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和我一起出門看戲?!?br/>
“你姨母在外面呆了這么多年,可不是什么都沒有做的?!背栆娝嫔欢ǎχa充了一句:“等到事情處理好了,姨母就在你這醫(yī)谷里面安居下來,好好養(yǎng)老?!?br/>
“您一點都不老,”云落塵面上重新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他說的確實也不是什么恭維的話,朝陽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云落塵心知,這和朝陽所練的功法,肯定是有聯(lián)系的。
“是是是,”朝陽笑了笑,“塵兒說的都對。”
“姨母,”云落塵笑容沉寂下來,“等事情辦完了之后,你陪我去鬼哭漠吧?!?br/>
朝陽微愣,良久,她面上重新勾起了一抹妖孽的笑容:“那種破爛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br/>
見云落塵眉頭微皺,仿佛下一秒又要說教起來,朝陽話鋒一轉:“不過,若是陪塵兒的話,當然哪里都可以啦”
鬼哭漠中黃沙遍地,白骨累累,但是在它的深處卻生長著一種鬼哭花,剛好是一個藥引,一個可以用來救治她的藥引。
她心知肚明,見云落塵面上堅定,朝陽也笑著應了下來。
云落塵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我去給你整理房間。”
“我們什么時候出谷?”云落塵整理房間的時候,朝陽就倚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云落塵真不愧有醫(yī)仙之名,就算是這樣的動作,也無損于他絲毫的氣質。
“過幾日吧,”朝陽白皙的手指繞著垂在胸口的那一縷長發(fā):“等天氣涼爽些再說。”
她在外面安排下來的事,等過幾日之后才開始顯現(xiàn)出來。
到時候去看戲,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好”云落塵并沒有異議,他一切都聽從朝陽的。
“姨母先休息片刻,”云落塵很快將房間整理干凈,他回頭笑道:“我去林中摘些果子回來?!?br/>
“不用了,”朝陽卻擺了擺手:“我并不累?!?br/>
現(xiàn)在外面的太陽并不是十分的熱烈,她這個時候出門也沒有什么,再說,林中肯定是比外面要陰涼多了。
“好”云落塵進了屋子,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把傘。
“帶著傘,”從這里去林間并不遠,但是云落塵卻怕朝陽覺得不舒服,朝陽收下傘,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拋開外貌或者是其它的不談,云落塵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也當真當?shù)闷鹬t謙君子這一個稱呼。
想到這里,朝陽心下閃過萬千思緒,但是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來,她撐開傘慢悠悠的走在云落塵旁邊。
云落塵看著努力想將傘夠到自己頭上的朝陽,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將傘拿了過來:“還是我來打吧。”
這樣下去,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到林中??!
“有人?”兩人路上相談甚歡,倒也十分的融洽,云落塵雖然沒有出過醫(yī)谷,但是這些年醫(yī)谷之中也不乏前來求醫(yī)問藥的病人,他從他們的口中,也對外面的世界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況且,朝陽每一次和他通信的時候也會介紹各地的風土人情。
當然,是朝陽每到了一地之后都會介紹這些東西。
他手中還舉著傘,再加上旁邊還有一個朝陽在,雖然云落塵知道朝陽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女子,但是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的親人,云落塵總是下意識的將她放在了自己的背后。
若是自己一個人的話,云落塵這個時候大可以直接過去看看。
“這是什么?”朝陽挑眉問道,云落塵剛剛往前面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藥,前面有一股煙霧彌漫開來。
“普通的迷藥而已。”不管進來的是誰,他都不能讓朝陽受到一點傷害,所以這個時候迷藥還是最有用的。
不管是誰,昏迷了之后總歸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危險的。
“是個女孩子呢!”朝陽往傳來聲音的方向走去,是一個白衣少女,她本就不是什么有太多同情心的人,見狀也只是回過頭來來對著云落塵聳了聳肩。
“來我醫(yī)谷的人,大多都是在門外求見?!痹坡鋲m微微皺眉,他看都沒看那個少女一眼,而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她就這樣闖進來,莫非是有什么目的?”
朝陽:“…………”
“姨母?”云落塵不解的看向朝陽,難道自己說的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朝陽面上的笑容愈發(fā)的妖孽,看起來自己這些年的教育還是起了點作用的嘛。
至少云落塵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神醫(yī)了。
腹黑一點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給騙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