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白一雙眼睛燦若星辰的盯著謝綿,秀眉一挑,不知為何聲音竟然也變得十分沙啞好聽起來,
“怎么,是本公子太帥,把你迷倒了?”
如此自信之話從他嘴里出來,謝綿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普信男莫不是說的就是他?
謝綿沒好氣的道:“對對對,把我迷倒了?!?br/>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謝綿目光帶著疑惑的看著面前的翩翩公子,“你為何要易容?”
聞言,狄白有些不懷好意的搓了搓手,解釋道:“本公子自然是想……易容成受傷的乞丐,而你救了俺,將俺帶回府。”
“?”謝綿這下是明白了,眼前老頭這算盤打的是嘩啦嘩啦響??!
不過……答應他可以,謝綿圓圓的眼珠子溜溜的轉,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面前之人膚白勝雪,面紗之外的眼睛分外有神,仿若帶著流光,只見素手輕輕將面紗拿開,剎那間,一張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是勾人心魄的面容露了出來,狄白一瞬間不由得呆了。
少女的聲音十分柔弱,朱紅的唇囁嚅著,“公,公子,我只是一個弱女子……!雖然身懷廚藝,卻是沒法發(fā)揮,現(xiàn)下公子若是跟著我回府,必定會給我……帶上麻煩!”
狄白一心顧著想吃到謝綿做的糕點了,根本沒想那么多?,F(xiàn)下謝綿所說之話,倒是讓他如夢初醒。
不過,面前名叫謝綿的姑娘,當真是世間絕色,氣質絕佳,他……真的被深深震撼住了!
出于一個男人見到漂亮女人的本能反應,狄白心中很快便生出了憐惜,他瞧著謝綿,安慰道:“那,那本公子,不跟你回府了,你倒是說說下次出來是什么時候,本公子可以委屈求全的蹲點!”
謝綿拿出袖中的手帕輕輕擦了擦眼睛,喉嚨里硬生生夾出聲嗚咽,“若是我下次不出府了,你不就蹲不到了?我,我看不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那,這……”狄白神色一下子變得復雜起來,“謝姑娘,那你便說出你的法子吧!”
謝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一雙眼睛劃過一抹狡黠,她低著頭,努力憋著笑,讓自己看起來仍然是楚楚可憐,“狄公子,那,那不如你說說你精于那些技藝,我可帶你回府,讓我那打過招呼的府中小姐,好心的給你一個官職當當!”
狄白看著謝綿這幅神色,絲毫沒發(fā)現(xiàn)這句話的任何漏洞,他感動于謝綿姑娘為他好而出主意的真誠,竟然真說了!
“謝姑娘,不瞞你說,在下會些許醫(yī)術,若是你伺候的小姐得了些傷寒雜病癥,在下或許可以試一試?!?br/>
言外之意,便是自己會醫(yī)術,可以進府中做專門的大夫。
這個回答讓謝綿很是滿意,可是她臉上還是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那便,謝謝狄公子了!”
“你這話可是折煞老夫啊,雖然老夫易了容,但你這一口一個狄公子,倒是真讓老夫生出了些許回到年輕時期的錯覺了?!?br/>
謝綿愣愣道:“那我便不叫爺爺公子了!”
似乎是見謝綿又要哭,狄白有些著急,忙擺手道:“你想喊什么便喊什么,老夫不在意!”
“好,狄公子,你現(xiàn)下便跟我回府吧,不過……”謝綿面露驚恐之色,“那到了府中,公子怎么取下面具,不讓人發(fā)現(xiàn)?”
狄白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樂呵呵的道:“到時候,老夫便謊稱是你府中的掃地老頭,這么一個不起眼的人,想必也是沒有人會在意是真是假。”
謝綿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似乎不錯,贊同道:“狄公子,此話妙哉!”
“不過,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將我?guī)Щ馗?,你家小姐就一定會同意么??br/>
雖然謝綿從未告訴過自己她的身份,但是狄白從她說的種種言語中,大概能猜出她可能只是一個可憐的,身世貧苦,只能靠出新主意賺錢的丫鬟。
謝綿聽到這,有點憋不住笑,但又強行忍了下來,嘴角一抽一抽的,“我跟我家小姐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她看到我為府中帶個幫手回來,定是會高興的?!?br/>
“原來如此?!钡野滓桓被腥淮笪虻哪?。
“那老夫便跟著姑娘回府!”
想到那糕點的味道,狄白表示自己已經迫不及待了。
謝綿點了點頭,跟著狄白收拾了會東西,便原路返回,帶著自己的東西乘了輛馬車回府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朵殘云懸掛在天邊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墨般的夜色。
冬日的白天,雖冷,卻因陽光的籠罩,整個京都帶著暖意。可一旦到了夜晚,便又寒風呼嘯,冷的人瑟瑟發(fā)抖。
京都最豪華的地方,莫過于皇宮。因為他們大楚國的傳統(tǒng),所以冬日的皇宮,一般是最熱鬧的。
守著皇宮的禁衛(wèi)軍,表示這可真是十分熱鬧。
紅墻綠瓦之中,閃爍著珠簾玉翠的光,貴妃蕭景儀穿著單薄的寢衣瑟縮在床角,嫵媚人心的丹鳳眼留下串串珠淚,沾濕了白皙的臉頰。
面前男子戴著饕餮面具,一襲黑衣翩翩,手上,握著一把折射著夜光的利劍。
男子聲音淡淡,分外好聽,可這聲音落入蕭景儀的耳中,卻仿若地獄閻王一般駭人。
她顫著,抖著,如蔥般的玉指抬起,指著面前黑衣男子,聲音哽咽,“你,你究竟是何人!你難道不知道么,你今晚要刺殺的是當朝皇上最寵愛的貴妃,兵部尚書蕭元軍的嫡女,蕭景儀么?!”
男子裸露在外的肌膚十分的白,紙糊著的窗戶早已被利劍捅穿,呼嘯的寒風宛若毒蛇一般悄然鉆了進來,侵襲著人的身體。
三千墨發(fā)高高揚起,加上月光的照射,蕭景儀竟然有些好奇,面前要殺她的人,到底長了一副什么樣貌!
男子聽到蕭景儀的話,喉嚨里發(fā)出一道像是嘲笑般的聲音,如墨般漆黑的瞳孔緊盯著面前女子,剎那間,身形一閃,身影竟然出現(xiàn)在了蕭景儀面前。
二人幾乎都要挨在一起了!
蕭景儀被嚇得瞳孔緊縮,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
誰知她感受的只有冰冷的墻壁傳給他的涼意……
絕望宛若潮水一般襲上她的心頭,她區(qū)區(qū)一個弱女子,能奈一個刺客如何?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這刺客是何人,為何要殺她。
就在她閉上雙眼,覺得自己已經死定的時候,想不到男人竟然只是伸出一雙修長的手,緩緩的撫摸上她的臉頰。
蕭景儀猛的睜開眼!
男子的眼睛黝黑,里面似乎帶著玩味,這般孟浪的動作,難不成是想……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便不可收拾了。蕭景儀緊緊的抱住自己,咬緊牙關,若真是她想的那樣,她寧愿去死。
誰知,男子只是緩緩開口,將手收了回來,“居然沒有脂粉?”
什么?!這個刺客,不是想殺她?
蕭景儀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連忙拿出自己經常用的脂粉盒,遞了過去。
果然,男子只是疑惑的看了自己一眼,便伸手接了過去。
“我只要你臉上的胭脂。”
聞言,蕭景儀連忙奪過男子手中的胭脂盒,從中取出一點,抹在了臉上。
“這,這樣總行了吧!”
面前男子卻只是搖搖頭,“你將你的手帕取來?!?br/>
蕭景儀知道刺客不是想殺她后,心里已經冷靜了許多,很快便從衣袖中拿出自己的帕子,捻了點臉上的脂粉,遞了過去。
見他接了,蕭景儀松了口氣。
她已經將自己的貼身丫鬟遣走,通知了皇上。
皇上最為寵愛她,禁衛(wèi)軍應該已經從皇宮門口處支援過來了。
只是,男子似乎并沒有任何害怕的意味,一雙修長的手將胭脂盒和手帕收好,便從窗戶閃身而去。
蕭景儀連忙跑過去查看,卻發(fā)現(xiàn)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難道……”
就在蕭景儀胡亂猜測的時候,紅木大門被重重推開。
穿著明黃色寢衣的皇上珊珊而來,他身旁還跟著幾名侍衛(wèi)。
在瞧見蕭景儀沒事后,皇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語氣帶著寬慰,“愛妃,讓你受驚了?!?br/>
蕭景儀心底是有些埋怨皇上的,畢竟若是他再來早一些,剛剛那輕薄了她的刺客便也不會逃得如此輕松。
可是,剛剛那男子摸上她臉的溫熱,似乎還殘留在原地。
想到自己居然還在留戀那抹溫熱,蕭景儀臉猛的一紅。
皇上沒有發(fā)覺到蕭景儀的異常,他怒氣沖沖的對著身旁的侍衛(wèi)道:“你們,快去給我查,朕倒是要看看,是什么賊人那么大膽,居然敢夜襲后宮!”
這人若是被他抓到……皇上抱著蕭景儀發(fā)抖的身體,他必定重罰!
禁衛(wèi)軍此時才到后宮,見有暗衛(wèi)閃身而來傳話,立馬停了下來。
見皇上傳口諭讓他們回去,他們是丈二摸不著頭腦,可是皇上親傳他們又怎會不從,立馬轉身離開。
皇上也是思慮了良多,畢竟若是讓禁衛(wèi)軍知曉此事,那么不過幾日,全天下的人就都會知道,皇宮中的暗衛(wèi)連個區(qū)區(qū)刺客都攔不??!